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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蔡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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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蔡郎君

蔡瑾和□□事站在廊下低聲說話。

蘇音從後園摘了些新鮮的胡荽往回走,轉過去看見兩人忙閃身回來。

“郎君放心,七月姑娘和鮮蕊姑娘送到赤縣的錦瑟閣。聯絡了幾家,剩下這三個需得送到封丘縣或是原陽縣。蝕本是一定的,別個就算了,只是這飄飄是郎君大價錢買的,得去周口打聽打聽。”

蔡瑾:“不必節外生枝,盡快送走。”

“不知此事五郎可知道。”

“□□事覺得我做不了主,回去問母親吧。”

□□事不再多說,九郎吩咐完,他第一時間回到府中,卻聽說主母被郎君禁足的消息。

是□□事,蘇音心跳得怦怦的,單婆子卻說送去某官人家做妾了,這是要把幾人都賣到煙花之地。捂住嘴,生怕發出生意。

蘇音不知道兩人是什麽時候走的。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翻出所有的細軟,這段時間花費了一些叫單婆子幫忙買些日用。

剩下的還是裝了一個小箱子,該怎麽辦,得跑路。

帶著小箱子不好逃,路上遇到人再謀財害命。

她仔細回想當初陳曦是怎麽做的,箱子帶不了,得埋起來。

用一件舊衣服包著箱子重新回到後園。

後園原本是菜地,單婆子不喜拾掇,她來後讓單婆子幫忙買了菜種,撒在後園,時常出來看看,並沒人懷疑。

蘇音仔細尋找一個好記的位置,把箱子埋進去。像陳曦那樣留了幾塊碎銀。

往回走,後園東墻下有一堆青磚堆放著,從這裏應該能翻墻出去。

回到屋子,院子裏曬著單婆子的幾件外衫。

對,得換裝,她拽了一件單婆子的衣服。

什麽時候走,外間傳來說話聲:“飄飄姑娘,瑤琴姑娘要走了,出來告個別。”

這麽快,會不會明天就輪到她!推門出去,叫瑤琴的姑娘是這個莊子長得最好的一個,平時有些高傲,得知蘇音是郎君高價從江南買的,很是不以為然,此時第三個送走,有些挑釁地看蘇音:“在此與飄飄姐姐辭行了。”

飄飄頷首:“祝你前程似錦。”

一行人往前院去,留下飄飄和另外一個姑娘,那姑娘嗑著瓜子:“不知道去了哪位官人家裏。明日不知是你還是我。”

蘇音沒有回話,今夜就得走,說不定真的明天就要被送走。

晡食蘇音吃了很多,單婆子奇怪:“姑娘這是要來月信?可還要添個菜?”

蘇音:“不用,就是午後整了整胡荽苗,可能累著了。我先去睡了。”

單婆子撇撇嘴,幾個姑娘都長得不差,換著花樣地保養臉面和手,就這個姑娘非要種菜打發時間,沒再理會端著飯菜去前院給張老頭送飯。

回到房間。

蘇音合衣服躺下,陳曦說過天亮前,是人睡得最沈的時候,莊子上沒有家禽,張老頭和單婆子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天亮前最容易逃出去。

從莊子看過去東面和北面是村莊,按照陳曦所說,人都有慣性思維,覺得逃跑的人肯定要找有人的地方,但是如果她們發現她逃了也會朝兩個村子裏尋。

此地是汴京郊外,村莊聚集,也就是說南面山坡過去定然也會有村莊。

打定主意,蘇音立刻睡覺,需得養好精神。

遠遠傳來雞叫的聲音,蘇音從噩夢中驚醒,夢裏她使出渾身的力氣翻越墻頭,卻被人拽住褲腳向下拽,最終跌進深淵。

背上裝著幹糧的包袱,借著朦朧的光線,在後園東墻根,踩著廢磚爬上墻頭。

趴在墻頭確認好方向,跳了下去,一路朝南狂奔而去。

天光大亮,蘇音已經進了山,遠遠能看見山下的莊院。

果然有幾人朝東追去了。

蘇音轉身朝山上狂奔,看看頭頂的太陽,該是有辰時末了。

找了棵樹坐下吃了兩口幹糧,不敢停留沿著山路登上山頂,喜極而泣,果然對面是個村莊,朝著山下的村莊奔去。

鄭輝帶著文元沿著王家給的地址找了過來,文元抱怨:“這王家嗣子真是太不像話了,占了人家的家業把老太太趕到莊子上,咱們這都走了多久了。”

鄭輝不以為意:“你就是懶的,只知道吃不愛動,一身肥肉,越不動越胖。”

文元不同意:“郎君這說法,我是不服的。我今年十四,不娶親不奉老。郎君給的月錢又高,我存一半叫老娘攢下,到十八九要娶親了也不少呢。那剩下的銀錢作何用,我老子娘有房有地,我又無需自己置屋,就買些好吃食如何呢。吃了的都是自己得了。”

鄭輝覺得挺有道理:“那你在家裏沒有看得上的小丫,在村裏沒有心儀的小娘?”

文元一甩頭:“女娘多麻煩,且郎君不是和夫人說了,十八歲之前不宜娶妻,還沒長成呢,我著急什麽,叫我瘦身的女娘還不知道在哪呢。”

鄭輝深以為然:“你說得對,堅持做一個快樂的吃貨也是人生一種追求。”

主仆二人趕著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從山上奔下一個身影,竟滾落到車前。

文元:“欸呦餵!”撞搗子!

鄭輝也心裏吐槽:碰瓷啊!

看著前面的人,看服色是個婆子,朝文元使眼神:到你上才藝了。

文元把馬鞭往鄭輝懷裏一塞,跳下車,走過去。

遠遠傳來呼喝聲,地上的婆子只頓了一下,踉蹌了一下竟然跑了!

文元都拉開了架勢,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回頭去看鄭輝:“郎君。”怎麽回事。

□□事帶著兩個幫忙的村民,從山坡上下來,明明遠遠看到一個身影下山,怎麽一閃不見了。

見到鄭輝主仆二人,忙上前一揖:“攪擾郎君,可見一個女娘打這過?”

文元:“啥女娘?”

□□事:“一個年輕女娘,是我家郎君養在莊子上的外宅。”

文元剛想說,沒見妙齡女娘,見著個撞搗子的婆子,被鄭輝攔住:“一個貌美的妙齡女娘啊!”朝身後隨意一指:“朝汴京去了。”

文元猛點頭:“對,那娘子長得是真美,朝汴京走了。”

村民聽了,擡腿就追,□□事狐疑,這主仆如何知道他要找的女娘美貌?

再看兩人趕著車,仆從走著,主人家自己趕車。

而車廂門緊閉,難道……

□□事佯裝跟著兩人朝遠處追,卻出其不意的一木棍戳向車廂的側窗。

鄭輝嚇一跳,驚叫出來:“做什麽!”

□□事見人如此反應,更確認人就在車內,大叫已經跑遠的兩個村民:“你二人快回來,人在車上。”

鄭輝現在更加確認,這幾人不是什麽好人,朝文元使眼色。捂著胸口朝一邊歪去。

文元快步跑過來一把接住鄭輝:“郎君,郎君,你怎麽樣?可是驚嚇到,心疾發了。”

文元從懷裏掏出一粒山楂球一把塞進鄭輝嘴裏:“郎君快吃藥。”

□□事見這主仆惺惺作態,呼喝兩人進馬車拿人。

文元大喊:“你們是賊人嗎?當街搶劫?別動我家馬車。”

□□事呸了一聲:“你們膽敢窩藏我家郎君外宅,你可知道我家是誰家。”

文元:“我才不管你是誰家,你傷了我家郎君就是不行。不信你動一下試試。”

兩個村民不敢動,□□事呼喝:“只管上去查找,他心虛才敢如此。”

村民為難:“雷官人,不若你自己上去吧,我二人只是來幫忙的。”

□□事怒了:“你二人都是蔡家的佃戶,怎麽指使不動你們。”

鄭輝音調上揚:“哦,蔡家。不知道可是蔡京蔡元老的家人啊!”

“正是,我家郎君……”

“閉嘴!”一聲有些破聲的男聲由遠及近。

俊秀少年騎著一匹馬趕到近前。

鄭輝認得蔡瑾,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原來是蔡郎君的外宅走失了呀。”

蔡瑾羞憤難當滿面通紅,上前狠狠地甩了□□事兩個嘴巴。

□□事沒想到這個庶子敢打他:“你竟敢打我,我是夫人的人。”

蔡瑾更加羞憤,一個管事都敢和他這樣說話:“我打你如何,蔡家的奴仆敢在外面如此行事,做下什麽腌臜事往主子身上潑臟水,我倒要問問可是主母授意?!”

□□事方才反應過來,惶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蔡瑾:“蔡家祖訓,蔡家男兒不得畜養外宅,不得呷妓。你說是我的外宅,從何而來。”

□□事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改口:“是單婆子的外甥女走失了,小的一著急胡亂說的,想著能快些找到。”

蔡瑾仍舊大口喘息,仆從阿成方才騎馬趕到,忙從腰間掏出藥丸塞進蔡瑾口中。

兩個村民朝一旁跌坐在地上的主仆,那仆從可沒這麽著緊他家郎君,那仆從還從懷裏掏那藥丸子往自己嘴裏塞。

鄭輝有些尷尬,瞪了文元一眼,就知道吃。

鄭輝拍了拍身上的土,上前見禮:“蔡郎君有禮了。”

蔡瑾也朝鄭輝施禮:“驚擾鄭郎君。”

兩人曾在太學進學,曾經見過,倒不算熟識,鄭輝對蔡京這個孫子印象不算太壞。

客氣地說:“這真是巧了,若你的家人說明是蔡家尋人,我打開車廂便可。這一棍子戳過來,真是生生嚇了一跳,這馬車還是最近新添的。”

蔡瑾明白:“對不住鄭郎君,車損錢,我照價賠償。”

鄭輝也不說不用賠的話,叫文元:“改日到車馬店修完開了收費單據,找蔡郎君報銷。”

蔡瑾,緊抿嘴唇,自從祖父被致仕被貶謫,這樣的事多有發生。

鄭輝好像忽然想起:“哦,對。文元打開車廂,叫蔡郎君家的管事看看,可有沒有妙齡女郎藏於車內。”

蔡瑾:“不……”必。

文元答應著,像一只靈活的胖猴子,爬上馬車,打開車廂門。

把裏面的東西都一件件掏出來。

□□事朝上張望,蔡瑾更加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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