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讓我娶她?

關燈
讓我娶她?

陳曦這三天都和趙瑛一起。

焦慮也是真焦慮,但是也沒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兩人正拆解繡線,忽然有仆從來報,李家夫婦來接她了。

簡王妃仍舊客氣、疏離、有禮。

只有趙瑛,家裏沒有姐妹這幾天和陳曦玩的很愉快,問簡王妃:“我能時常邀請李娘子來家玩嗎?”

簡王妃沒想到兩人如此投契,也只溫和的點點頭。

陳曦沒見到簡王,也沒有任何口信,難道簡王不知道內情?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她可以放心了。

這樣也很好,雖然賞金沒有,至少身份過了名路。

至於錢財該不用擔心。李家在江南的買賣做的不小,自己要在京城逗留一兩年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陳曦頓時歡欣雀躍起來。

這就是地獄開局一手爛牌被她打出了王炸。

不僅保住了小命,擺脫了隨時暴雷的身份,還成為富豪家的女兒。

美好的生活,在前面招手。

回到李家宅院。

陳曦本來沒有習慣被人伺候,並沒註意府裏的仆從少了不少。

陳曦計劃著:接下來得去吳家。

原身生母去世,她需要守孝三年,雖然對外是師傅,但是有關聯的幾家都知道內情。

按照原身和吳璘商量的,此時正好可以去吳家退婚。

金苗進來稟報:“小娘子,曾家來人了,官人請小娘子出去見客。”

陳曦又見到了曾五舅,還有一個年輕婦人,婦人見陳曦進來起身拉住她的手:“你就是曦娘!”

陳曦被拉著,低身福了福。

婦人比陳曦大不了幾歲,笑容溫柔:“我嫁進來得晚,卻總聽官人提起三姐姐。你是三姐姐唯一的弟子,又是秋姐姐的女兒,隨子侄們叫我五舅母吧。”

陳曦從善如流:“五舅舅、五舅母安。”

好像這個五舅母孩子應該還小,身上還帶著奶香。團團的臉長得極有福氣,一笑有兩只小酒窩,和俊朗的曾五舅莫名地相配。

曾緯:“秋姐姐,姐夫。老太太想接曦娘過去住幾日。”

李家夫婦剛經歷陳曦被簡王府扣留,還沒緩過來,這又有人要接陳曦,就想直接拒絕。

想了想又覺得曾家畢竟是曦娘的親外祖家。

秋紅玉去看丈夫。

李德祥:“小女久居鄉野,恐怕沖撞了老夫人。這幾日好好教教規矩,改日去給老夫人請安。”

曾五舅能感覺到,李家夫婦對於曾家的排斥,他也是這兩天追問母親才知道,曦娘不是李家的女兒,而是三姐姐的孩子。

他也曾質問母親,為何這許多年,家裏都不知道三姐姐還活著,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母親說,當初三姐姐不知因為什麽,執意要離開簡王府,皇家哪有什麽和離只能是喪妻。

他記起那時候他七八歲,碰見父親和三姐姐起了爭執。

父親罵三姐姐不為家族考量,要葬送曾家。

三姐姐痛哭,她為了曾家犧牲自己的人生,難道死的權力都沒有。

那件事過去不久,三姐姐果然死了。

他因此記恨父親,他一直以為是父親逼死了三姐姐。

母親卻說,父親心裏苦,直到故去都沒能再見最像他的一個女兒。

曾緯紅著眼眶看陳曦,五舅母忙接過話去:“曦娘,你曾家外祖母,生了三子二女,今年六十有二了。她白發人送黑發人……”

秋紅玉眼窩淺,聽不了這個,頭扭向一邊:婉婉這十八年,也沒見你們去看上一眼。

陳曦也覺得眼眶發酸:“我在庵中,粗野慣了,到時候別討了老夫人嫌才好。”

秋紅玉心裏不是滋味,曦娘太心軟了:“那明日,我帶小女上門給曾老夫人請安。”

第二天一早,曾五舅親自來接秋紅玉和陳曦。

曾家老夫人還健在,因此兄弟三個都沒有分家,是以偌大的府邸,看起來並不寬松。

陳曦跟著秋紅玉在佛堂給曾老夫人請了安,秋紅玉就被曾二舅母找去閑話。

只留下陳曦和曾老夫人單獨說話。

老太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一些,手抖得厲害,她以為陳曦並不知道身世:“我聽你五舅舅說了,你師父的死和張惟清有關。”

陳曦點點頭。

老太太繼續說:“你不用想著為她報仇,人各有命,自有因果。可憐你受她牽連吃這許多苦頭。你的傷可還疼?”

陳曦有些吃驚,她設想了很多,老人家痛失女兒,可能抱著她痛哭流涕緬懷死去的女兒;

可能追問到底是誰殺了女兒,要為女兒報仇。

只是,沒想到,她說逝者已矣,命中註定。只是這樣太過冷血了些。

陳曦心裏有些不舒服,不報仇的話曾向晚說出來給她的親信朋友,她能接受,親生母親說她死就死了吧,一切都是因果,她不喜歡聽也不想接話。

只聽老太太又說:“你可有什麽打算?”

陳曦不明白,哪方面的打算?

接下來的打算其實是想借著給師傅祈福,尋訪汴京城內外的寺廟道觀,於是說:“我想找家庵堂,為師傅供奉長明燈,祈福。”

老太太點點頭:“嗯,好。是該祈福。”

老太太坐在榻上,垂著眼皮。兩人都沒再說話,室內很安靜。

沒了嗎,陳曦想該告辭了。

老太太又開口了:“你呢?你對自己的歸宿有什麽打算嗎?”

歸宿?婚姻嗎!沒有。

她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冒險到汴京送信,目的也是要合法身份,好尋訪高人。

至於婚姻她沒想過,幸好原身原本的意願也是獨身,所以吳家的婚約要退掉。

見陳曦不說話,老太太說:“你師傅給你定了吳家。”

“嗯。”是的,但是她沒法算履約,說好的還人家自由,不拖累吳璘的前途。

“吳家武將世家,門第不高。”

那又咋了,我身份也不高,李家養女,孤兒。

“你若願意,你看去接你的憕兒如何?”

憕兒,誰?曾憕!

陳曦從記憶裏搜尋出曾二舅,曾續的二子,原身的親表兄。

這怎麽行,純近親。

陳曦想說,我師傅給我定了吳家,不能另嫁。

但是之後她還要去吳家退婚,這樣說也不好。

只能沈默。

曾老太太看出陳曦不是很情願:“你先去休息吧。陪老婆子吃了晡食再回。”

陳曦施禮退了出來。

秋紅玉見陳曦出來,心裏松了口氣,被簡王府嚇出毛病來。

兩人被安排在曾向婉出嫁前的屋子休息。

秋紅玉伸手一一撫摸過去,她只來過這個房間一次,還是二十年前,曾家幾經翻修,其實婉婉留下的東西對她來說也是陌生的。

陳曦只望著墻上一幅畫發呆。

畫是春日圖。

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川,近景是一片粉色花樹,春日之境,綠意盎然,花瓣紛飛。花樹深處,兩個小點,寫意地表達出是兩個人在欣賞春日美景。

很浪漫。

落款只有一個印章。

秋紅玉看出:“是你師傅畫的,之後的十幾年她用的印簽也是這個。”

陳曦心想:裏面的兩人是誰?是曾向婉和簡王?

佛堂內。

曾老夫人不悅地看了二兒媳一眼:“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你三妹妹的女兒,配不得憕兒?”

曾二夫人仍不想言語,這是自己這許多年和這個婆母相處出來的默契,只要她不願意就是不說話,沈默抵抗。

她只有二子一女,憕兒長相出挑,學識又好,娶小姑子的女兒不是她不願意。

只是這孩子現在的身份,對兒子的仕途毫無助力。

若是能被簡王認回去倒是不錯的婚約,只是簡王與小姑子當初鬧成那樣,小姑子不惜假死脫離簡王府,還能認回去嗎?

況且她想讓兒子自己選共度餘生之人,不想兒子一生痛苦,於是說:“我回去問問憕哥兒。”

曾老夫人面色緩和,憕兒從江南回來,她問過,他對曦娘多有讚譽。

曾二夫人回到自家院子,兒子在在看書。

曾二夫人坐到兒子身旁,仔細端詳自家兒子。

曾憕被母親看的發毛。

曾二夫人不得不起了個話頭:“你可記得南下搭救的你三姑母的弟子,晨曦居士?”

曾憕:“記得啊,這才幾天,你兒子又不是癡呆兒,能不記得。”

曾二夫人頂煩這個杠精,也不知道人家那麽美貌的小娘子嫁給他是誰吃虧。

耐著性子接著問:“這個晨曦居士是什麽樣的女娘?”

“這個啊!與京城的女娘大不一樣。”

曾二夫人問:“如何不一樣,你很欣賞這樣的女娘?”

曾憕奇怪:“不一樣我就要欣賞?”

曾二夫人:“也不是。就是說你覺著這種不一樣,你喜歡不喜歡?”

“不一樣我就要喜歡?我又不是桃花顛,見到不一樣的就喜歡。”

曾二夫人拍了一下兒子。

曾憕躲開:“母親問這個要幹嘛?”

曾二夫人:“就是覺得這個女娘,堅毅、通透、平和,只是身份低了些。”

曾憕嚇了一跳:“母親在說什麽,你到底要幹嘛!”

曾二夫人只看著兒子,曾憕被看得毛毛的。

“母親的意思是晨曦居士甚好,讓我娶她?”

曾二夫人眉心一跳:“你真的喜歡她?”

曾憕不明所以:“您到底什麽意思?!”

曾二夫人擡手又拍了兒子一下:“吼什麽,叫人聽見了。”

曾憕把書往旁邊一堆,果然有事,到底什麽意思。抱臂等著母親說。

曾二夫人見被兒子識破也不窘迫,無奈道:“你祖母,想叫你娶晨曦居士。”

曾憕張大嘴:“她和吳家有婚約呀。”

“說的是呢,只是你祖母想接進府裏方便照顧。”

曾憕恍然,接著篤定道:“我說呢。她果然是三姑母的女兒!”

曾二夫人忙捂住他的嘴:“小點聲,這事你們小輩都不知道。別給我說出去。”

竟然真的是!

他很驚訝,雖然猜測過,仍舊很驚訝。

因為什麽宗室郡主要淪落到庵堂苦修。

曾二夫人也是嘆息,當初的事誰知到怎麽回事,坊間傳聞多不屬實。

只是這晨曦居士卻實可憐。

聽兒子說小姑子屍身都成了焦炭,小姑娘遭遇追殺,渾身是血。

只是她縱然可憐,彼此若是沒有情誼,如何強行婚配,成就一對怨偶。

難道這樣就是對她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