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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書生的完美人生》 林黛玉還有個挺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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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書生的完美人生》 林黛玉還有個挺刁……

林黛玉還有個挺刁鉆的問題想問,但這個事兒,鬼未必知道:“還想請你打聽一下,糧食,鹽,鐵的價格,數年內有什麽變化?”

這三樣東西雖然是國之柱石,但鬼魂完全用不上。

可是辛冶毫不含糊,又在《工作筆記》上翻了翻,如實報價:“各地的鹽業差價不等,沿海各地,去年是二三十文錢一斤,今年是四十文一斤、國家腹地的鹽價往年五十文一斤,今年漲到八十文以上。至於西南西北邊陲,雖有鹽井,但鹽的價格往年八十文一斤,今年一百二十文——再貴些人們就不買了,雖然無鹽不成味道,那兒有一種酸湯子,很能送飯下肚。”

林黛玉眉頭微蹙,她雖然不愛吃飯,也不愛看別人吃飯,但這話聽起來也太可憐了。倒是有些奇怪,鬼又不吃鹽,不吃糧,他生前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留意這些民生細節。剛剛還很突然的勸進,這合理嗎?

我是在做一件極其華美的金色披風,但不是用來黃袍加身的!

辛冶的語氣像一陣陰風吹過:“糧食的價格變化還不大,青黃不接的時候都是這個價,等糧食成熟了才便宜。若有災荒,就是十倍百倍的漲。人民流離,百業雕敝,頑兇為匪為盜,良善凍餓溝渠。”

林黛玉雖然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也是學歷史的人都相信的因果論。但不能相信一個人生下來就命中註定是要凍死餓死,都是前世因今生果,哪裏就能湊夠這麽幾十萬人一起餓死呢??

“辛先生早有此意嗎?”

是投奔到自己身邊時,就有勸進之意嗎?不是黛玉多疑,實在是這是書生的本職工作——找一個主公投靠過去,開始勸主公奪取天下,然後玩命的輔佐他,圖一個君臣相知,千秋萬代傳頌。既能夠實現自我價值,又可以為國為民,最後再獲得一個很美好的謚號,這輩子就算是《書生的完美人生》。

辛冶連忙一撩黑袍,雙膝跪地倒:“以前承蒙主人信賴,往事不值一提也就不提了。今日不得不說,小人生前是不得志的士人,平生雖有些抱負,未得施展。到老來安於時事,順水推舟,和老妻生有一兒兩女,各自安分度日。奈何那年大旱,赤地千裏。朝廷非但不救災,還要鎮壓流民。人到了那個地步,和禽獸無異,也就顧不得倫理綱常,禮義廉恥。有人無錢去買,吃父母身後的血肉,也有人易子而食。”

辛冶短暫的沈默之後,跳過了許多不堪回首的故事:“小人終生守節,寧可餓死,也不吃一口人肉。因此在城隍老爺手下做了20多年的差役,學的修煉法門,直到將大災中死難的人都安頓好,這才辭官歸隱,獨自修行。從雲南一路回來,見白骨露於野,新鬼煩冤,舊鬼哭。許多的游魂怨鬼徘徊不定。”

林黛玉剛剛夜觀天象,紫微星在哪兒都沒找到,也沒看出哪顆星星晦暗。卻看出來山莊外怨氣洶湧,鬼氣滔滔,這些汙濁的氣息到山莊邊緣被布下的陣法擋住,卻也是涇渭分明,周圍的環境和一年前大不相同。

她自幼讀的也是孔孟之道,對皇帝也是百般的挑剔,君君臣臣四個字,指的是高度壓縮了皇帝的行為準則和大臣的行為準則,現在這亂七八糟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辛冶在黑紗後仔細看了看,見主公面色平和,也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憎惡和反對,又說:“人只要有口飯吃,誰敢問上面坐著的是君父還是君母。

文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他們寫文章又寫不過主人,活又活不過主人,就算弄些謠讖,可是主人身邊養著真正的蛟龍。”

林黛玉沈靜如舊:“不知道當皇帝的天命,是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還是由玉皇大帝指定。若是前者可以伺機而動,若是後者,怕要看猴哥的關系硬不硬了。”

辛冶大喜過望,更不敢多說,唯恐主人改變心意。“這是今年以來收集的全部資料,除了各地的物價、世情,也記錄了一些足智多謀的仁人志士,一腔熱血無處揮灑的豪傑,以供主人參考。”

沒有人均收入,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手停口停,沒有保障和儲蓄。

林黛玉拿在手裏翻了翻:“詳實仔細,條陳清晰,皇帝手裏也沒這麽清楚的卷宗。辛苦了。”

又翻了翻,奇怪道:“怎麽沒有雷小貞?她不算仁人志士嗎?”

辛冶:“小人愚見。”

很怪,這個人很怪。

林黛玉隨手一指,亭子外出現了很適合看書的躺椅,亭子內壁畫上的二龍戲珠的那顆珠子,也變成真正的明珠,照耀著下方,字跡清晰。

雖然修行人夜能視物,但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亮亮堂堂的地方適合看書。

敖謹言本來就不愛睡覺,晚上抓了幾個小玉龍玩了一會,這幾個小精靈沒啥意思,出來遛彎就看到樹林中有一顆變化出來的明珠,立刻過來看看有什麽好玩的:“看什麽呢好看嗎怎麽還哭了呢?好香啊。”

劍池君一口親她臉上,假裝若無其事的舔掉淚珠,還真有一種丹香。孫大聖絕對是去偷仙丹了!

林黛玉正郁悶呢,雙手摟著她使勁一勒:“哀民生之多艱啊。我也生在天地之間,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天南海北,哪裏不曾去過,卻沒想到世事艱難如此。”

敖謹言滿不在意的拍了拍小美人的後背,雖然很用力但你沒想到龍的身體很結實吧,嘿嘿,舒服:“那有啥,人本來就天地之差你又不是朝廷官員,修行人本來就要反觀內省哪有天天睜大眼睛到處看別人怎麽生活找別人事兒的修行人,靈均洞主和神仙鬼怪打交道還不夠,還要和人打交道嗎人死的多快啊你閉關兩次剛認識的好朋友就死了多令人傷心,到時候你是救人還是不救呢你要是不救感覺自己袖手旁觀十分冷血,你要是救了又幹擾了正常的因果輪回。再者說了,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人們自己會解決一些事。凡人又不是大傻子人家早就說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走,啥事兒都指望神仙,早餓死了。”

黛玉萌萌的看著她。

謹言姐姐的長篇大論固然可信,但說的人腦袋嗡嗡的也增加了權威性。

天已經亮了,宴會經過一夜的忙碌準備,也豐盛美味的準備好了,劍池君敖謹言、陳橘、善持是故友,中海君敖靖宇是京城時結交的棋友,李冶(唐)、曹文逸(宋)、王清惠(宋)三位女冠在歷史上以詩詞流傳千古,自然也是詩詞唱和書信往來的朋友,飲月道人、織霞仙子、林中鶴和江小豬是修持正道的妖仙,一向玩得好,這些朋友昨兒就在山莊內住下。

唯一受邀的異性則是——金絲郎君。

金絲郎君的聲音低沈優雅:“喵喵~”

仙女們到是很願意跟他玩,唯獨中海君不一樣。

中海君也變成了一只貓:“喵喵~”

陶淵傑拎了五只錦雞、兩條果子貍,一看就是來之前緊急抓的禮物:“義母,妹妹,好一場宴會,怎麽不請我。”

林黛玉坐著想事兒:“下帖子請你還不成,難道要我親自登門麽?”

陶淵傑也笑嘻嘻的說:“洞主寫的好請帖,真是又香又脆。”

賈敏訝異:“你們說什麽呢?”

林黛玉掩口而笑,那天正好吃燕窩鴨子熱鍋,她又不愛吃燕窩,就讓人調了醬油來蘸著吃。有心玩笑,用筷子蘸著甜醬,在酥皮鮮肉月餅上寫了一行小楷,封在匣子裏,讓殷玄給他送過去。

小狗的修行雖然不好,脾氣雖然暴躁,但人品貴重,也是重義氣輕生死,自己一去一年多,他只顧著往家裏搬東西,不取分毫,又幫忙安撫父母。

當即拉著他去引薦給朋友們:“這是我父母的義子,和我也以兄妹相稱,我不在家時,全靠他替我孝順父母,原不是外人。”

孝道,非常重要,可以提高其人的社會地位。

陶淵傑也不認識她們,團團作揖,不待再添席位:“列位仙子在上,鄙人又不會作詩,又不會聽琴,不能奉陪雅興,洞主不如放我自在玩去。”

來的時候看了,殷玄正蹲在籠屜邊上,叼著大肉包子一口一個,看起來鮮嫩多汁。

林黛玉笑道:“你去吧。”

金絲郎君:“喵喵喵(對狗彈琴)”

擁翠山莊打擊樂樂團邁動青銅大腿,走到窗邊,準備獻唱第一首曲子:《望海潮·東南形勝》(譯:姑蘇啊姑蘇我美麗的家鄉①)

正在引吭高歌時,天邊飄來一團祥雲,雲端站著兩名仙子。

警幻仙子和她身邊遍身珠翠綾羅的兼美:“倒是我不請自來了。二月的男花神是梅妻鶴子的林逋,女花神是謝道韞,正和林妹妹相似。”不介紹謝道韞,因為她這個名字不需要任何擡頭。

秦可卿正在做和賈府中一樣的事——拎著酒壺四處給人斟酒,從丫鬟手裏的盤子裏拿起小菜,擺在客人面前。不過以前心中不安,現在甚是安樂,仙女們雖無意爭奇鬥艷,到底是春花秋月各有其美,讓人目不暇接。

林黛玉早已認得她,也不提上次之事,落落大方的打了個招呼,就請她一起入座,對面露狐疑的仙女解釋:“這是離恨天太虛幻境警幻仙子,和我有過一面之緣。”

眾人知道的不知道的:“哦哦。久仰。”

只有秦可卿看著這位和自己容貌極其相似的女仙,心中一陣陣的恍惚,一時間分不清她是誰,我又是誰?

一縷情絲,投入人間做了一個情鬼中的首領,再回不來了。

絳珠仙子原是她最喜愛的妹妹,還了債便可以修成正果,現在卻也改了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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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望海潮·東南形勝》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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