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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雷小貞在行動(中) 對於江南亂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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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雷小貞在行動(中) 對於江南亂象,地……

對於江南亂象,地方官選擇視而不見。

只要不去平亂,就不會有平亂失敗、官兵敗退的問題,這不是以鄰為壑,這是官場上的智慧。

但是有人無法忍耐這種亂象,決定奮起反擊——因為他們家三萬多畝地和四千多戶佃農造反了,這簡直是豈有此理,簡直是目無君上。

李閣老雖然被清算了,但他的家族還沒有被清算,和徐家占據了蘇杭附近九成的農田和桑田。

白花花的銀子和白花花的鹹鹽、白花花的大米,都被這些流民霸占了,簡直是暴殄天物,簡直是糟蹋好東西!

徐承宗:“朝廷不去剿匪,我們徐家去剿!朝廷不去收稅,我們徐家來收!”

雷小貞做激動狀,隨聲附和道:“江南可以沒有朝廷,不能沒有徐家!其實我們一直都等著朝廷招安,可是朝廷沒有魄力,只有徐老爺義薄雲天,有容人雅量。難怪人家都說……”

徐承宗摸著胡子:“說什麽?”

“都說流水的知府,鐵打的徐老爺。”

徐承宗哼笑一聲,不當這是恭維之詞,自認為是正常表達。地方官阿諛逢迎的技術比她高多了:“徐家興盛了千年,不論如何改朝換代,我自屹立不倒。知道嗎?就算是朝廷完了,我們照樣是地方上的都府大院,新皇帝還得和咱們共治天下。知道嗎?這叫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雷小貞老實本分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徐老爺一番話,真是撥雲見日。以前只聽說民為水,我還奇怪呢,小老百姓有屁用。”

“哎呀,粗鄙。”徐承宗拈著長長的白胡子,開始憶往昔:“雷家雖然發跡的時間不長,那麽多人想投奔徐家,老夫看你到底世代忠良之後,又是個老實人,這才收留你和你手下那些土雞瓦狗。”

雷小貞捧著酒杯阿諛逢迎了一番。

竇德已經氣的快要殺人了。

等完成了服從性測試,徐承宗認為她是誠心投靠,回過頭來對兒子說:“如何,老夫就說,女人生性軟弱,一定要有依靠才行。別的強盜頭子,不是野性難馴,就是愚蠢狂妄。”

“不錯,雷小貞再怎麽狡猾,還能比占據咱們田莊的賊奴更壞?”

徐耀祖:“我看她身後那小子,目露兇光,不是什麽好東西。”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黃謠。

竇德咬著牙忍著怒火,到了兩山之間,四下無人處,催馬上前攔住雷小貞:“大姐,他把你當狗,你幹嘛要忍?怎麽能被他們招安!弟兄們跟著你,不是為了給土財主當走狗的!”

雷小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為什麽我做事一向獨來獨往,沒有結拜的姊妹兄弟,也不收徒弟嗎?你們只會壞我的事。”

竇德大叫道:“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雷小貞暗自好笑,這世上保密的方式有兩種,一個是死人,另一個就是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在我大功告成之前,沒有任何消息漏出去,你猜是什麽緣故。“我信得過你,你也信得過好兄弟,這個消息就會讓任何人都打聽得到。”

結果自然是有人走,也有人留,沖動冒進的深感失望,脫粉回踩,開始狂黑前擔。

劉姝剛和精壯的男孩們熱聊一整天,嬌滴滴的問:“主人怎麽和他們吵起來了?人家都說,要和兄弟推心置腹,坦誠相待。”

雷小貞用奇怪的眼神審視她,突然問:“你是狐貍精,你能不能給我生個孩子?”

劉姝一怔:“不能…就算是妖精也得一公一母結合啊。”

雷小貞嘆了口氣:“真是白修了。”

劉姝大受震撼:“啥??你這是什麽意思?誰修行的目的是給人生孩子啊!!我回去問問我媽。你可別小瞧我!”

雷小貞沒空小瞧她。

自己千裏走單騎的哢哢亂殺是一個策略,現在拉起一支隊伍是另一個策略。

她和徐家展示了一手飛刀絕技,又非常誠懇的說了自己手下有五百人,願意投奔,替他們和盤踞良田的劉老大的開戰。只需要徐家提供糧草、衣甲、刀槍、火器、傷藥。請來軍中教頭來練兵。等這些人稍加訓練,學會了戰術,就和劉老大開戰。

雷小貞既有誥命在身,又長了一張踏實可靠的面容,言談懇切,一雙漂亮的眼睛真摯謙卑,人雖然不算纖細,倒也清瘦,雖然讀的書不太多,偏偏說話溫和優雅,既像個讀書人,又是個斯斯文文的貞潔烈女。

徐家篤定這樣的女人不會甘心情願落草為寇。

反正衣甲刀槍都是朝廷倉庫裏的,不掏自己一分錢,請來兩位知縣一商議,知縣很慷慨的拿朝廷的東西來幫著徐家訓練‘鄉勇’。

跟著她的六百人迷迷糊糊,只為了討口飯吃。

陶淵傑也被她拉來分兵,又帶著五百多人去圍縣城,半勒索半脅迫,又拿出自己跟著林如海時的豐功偉業說事,也讓地方州府官員把自己這一夥人招安了。這其實不難,朝廷雖有軍營,但軍中大多是老弱病殘以及吃空餉的名額,常年不滿額,不訓練。

只不過小狗靈便,耐心不足,沒法像雷小貞那樣忍耐其他人的流言蜚語,就把實話都說了:“等你們這些兵,武藝戰陣操練的好了,我再帶你們重上梁山!”

眾人大呼:“什麽!!還可以這樣嗎!?!”

“花他們的錢,練咱們的兵,高啊!!”

“我還以為雷姐姐真的要去吃一碗安樂茶飯。”

“我傻了,我傻了!我怎麽就忘了。”

朝廷中,閣老們忙著清算林如海的政治遺產,嚴格批判他之前制訂的鹽業新政,

趙大學士,盧大學士都在圍攻林家,徐家雖然是世代簪纓,也很憎惡林如海的政策,但因為林如海現在沒有土地田產,也懶得較勁。

只是專心催促雷小貞趕快出戰,把劉老大殺了。

雷小貞嘴上答應的好極了,實際上依然按兵不動,專心收集各地的資料。

竇德又明白過來了:“陶二爺說咱們以後還上梁山,真的假的?”

雷小貞嘆氣。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人靠不住,怎麽連妖精也靠不住。

竇德連忙賠笑:“姐姐忍辱負重,為了咱們籌劃將來,誰敢不服。可我不明白,姐姐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直接把他們都殺了,不就行了。”

雷小貞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塊手帕,展開鋪在桌子上:“這裏,是徐家屯兵的塢堡。這裏,是徐家屯糧的莊子,這裏,是徐家的學館、祠堂和祭田。他能給我弓,他就有弩箭。他能給我鳥銃,他手裏就一定有火炮。”

竇德:(⊙_⊙)

雷小貞長長的嘆息一聲:“我又不是神仙妖怪,沒法在天上看著,這一座徐家城內,究竟藏了多少殺器機關。”

她說話總是半真半假,現在真有妖怪替她在天上看著,問題是刺殺沒有用,她能取信任何人,混進徐家單獨的一座城裏,刺殺徐承宗也不難,逃走也不難。但徐家有許多順位繼承人,而她要的是錢,又不是殺人。

雷小貞統領的‘鄉勇’,陶淵傑統領的‘朝廷兵馬’,就打了劉老大一個措手不及,一刀斃命。

可是很不巧,竇德統領的‘義軍’,就好像掌握了兵馬調動似的,又好像掌握了徐家的內部布防圖,在霧霭深沈的夜晚,輕而易舉且裏應外合的打開了土城的城門,開始攻打徐家的高墻大院。

這裏大宗的徐家人就有三百多人,分居在二十多個小院裏,各自有各自的使喚下人。

默默忍受盤剝的老百姓和奮起反擊的老百姓,好像完全是兩個類別,一旦因為某些事情發生轉換,甚至就在一個呼吸之間,因為他們已經忍耐了太多被偽裝的合乎程序的暴力和掠奪。奮起反抗時無可抵擋、直到生命終結。

就連雷小貞也沒辦法控制住這些人洶湧澎湃的恨意,她甚至都有點害怕這種累世血債積累出來的恨意。

所以等她回到徐家的時候,只看到遍地殘骸,成年的男人都被殺的幹幹凈凈,只有徐承宗老夫妻和耀祖媳婦以及三個孫子躲在地窖中,僥幸逃過一命。

雷小貞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該死啊!我雖然殺了劉老大,卻因為手下人太少,竟讓老爺”

徐承宗看到她身邊這些身上帶血的勇士,又看到她手裏提著的劉老大的腦袋,老頭整個人都在發抖:“有內鬼,有內鬼開門啊!”

雷小貞雙膝跪地,眼淚長流,幾縷淒涼的碎發恰到好處的飄下來:“是誰!老爺,你把人說出來,天南海北,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來人!扯麻布來,我要為耀祖大哥披麻戴孝!”

“好,好。你是有孝心的。”徐承宗看起來很聰明老辣,在地方上很有權柄,主要因為他爹是開國功臣,他大哥是皇帝心腹,他二哥是節度使。

其實聰明老辣四個字,就占一個老。一邊寫信向同族的高官求助,向姻親求助,一邊去看了被劫掠過半的銀庫,崩潰的拿出更多銀子給披麻戴孝十分痛心慚愧,什麽都不要幾乎要羞愧離開的雷小貞,讓她招兵買馬,去平定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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