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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林如海之死(中) 秦可卿只覺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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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林如海之死(中) 秦可卿只覺得自己的……

秦可卿只覺得自己的命這般苦,好不容易逃脫了寧國府的牢籠,卻又落在不知什麽人手裏,當即便隱去姓名,將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如實相告。

“我自幼不知生身父母為何人,為公公所逼迫,婆婆視而不見,不去怪罪公公,反而明裏暗裏的責備自己。當時走投無路,雖然別人家的丈夫碰見這種事也是無能為力,但我的丈夫更是死人一樣。因為不堪忍受上吊,令狐道人垂愛,搭救讓我轉生。”

在孝道最大的年代裏,兒子很難反抗父親的暴行,打了父親就是死罪,父親打死兒子反而沒有關系。

柳湘蓮怒道:“我單知道寧國府內只有兩個石獅子是幹凈的,想不到別家也是這般不堪。”

一般的色鬼只會禍害家裏的丫頭仆婦,雖然下流些,這既不耽誤未婚的嫁人,已婚的也不會影響終生,趕上那個臉皮厚放的開的仆人夫妻,兩個人可以想盡辦法在主人手裏撈銀子,三年五載便成了一家年輕有為的富家翁。這樣的案例屢見不鮮,他知道京城所有大戶人家的八卦。

秦可卿心中咯噔一聲,怎麽會猜的那麽巧?

柳湘蓮見她面色微變,便問:“你和寧國府有關系?”

秦可卿頭發並未挽起,五尺長發光亮如鏡,婉轉委地,肌膚蒼白,修長的脖頸如天鵝般低垂。“我尊奉令狐道人為母,她老人家對我有再造之恩。你既殺了她,何不也殺了我?”

柳湘蓮一遲疑:“我看你品行高潔,也不曾和她們勾結在一處做壞事。”

秦可卿曼妙的笑了起來:“豈不聞,打蛇不死,反成後患?”

“那不一樣,他們這一僧一道勾結在一起謀劃幾百年,一心要當國師,奪國運,借由天子氣運給自己牟利。”

秦可卿不覺得哪裏不一樣,只是認定他是色鬼,品行還不如他身後那個滿眼殺機的虬髯大漢。她本就是善風情,秉月貌的美人,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瞧著他,忽然莞爾一笑,有些挑釁,也有些不屑。

她好像在說那又如何?

好兄弟連忙推柳湘蓮道:“你不是一直都說要找一個絕色的女子嗎?可不能見了一個妖精就愛一個。她畢竟是妖怪!”

秦可卿淡然又平和的笑了一笑,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非常可笑。

她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什麽都不懂,令狐道人說過,想把她打扮一番,恰到好處的引導皇帝見到這位風流絕色佳人。用了美人計、確保她當上國師之後,就還可卿自由。——這不好,但是比賈珍好。

多了不起的妖仙,多深沈的心計,一朝身死人手,多少年的謀劃頃刻間化為泡影。

現在這位劍客,一群‘好漢’簇擁著,鮮衣怒馬,朱顏玉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斬妖除魔的小神仙。見了一位美人,也慌的和什麽似的。

看起來是這位美人可卿很了不起?

柳湘蓮有幾分猶豫,當日那位好說笑賭博的俊俏神仙,也沒說不能娶個妖精。

這事兒不行,不是因為寧國府的名聲糟爛透頂,不分遠近親疏什麽男的女的都可以,男的帶著女子一起下流,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養小叔子,京城中像他們家那樣罔顧人倫的著實不多見。而是因為這位美人不大瞧得起自己,倘若威逼她相從,那和寧國府相比,也就略好一點兒,等於榮國府。

“你既是妖精,我不能輕易放你走。你沒造殺業,我也不能殺你。暫且充當我的家神吧,平日裏修煉,我家無餘產,也不用你看守寶藏。關起門靜心修煉便是。”

好兄弟在旁邊勸了半天。

柳湘蓮只是表示:“我只是假裝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不分黑白,其實這都是我計劃裏的一部分,行了你別說了,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就這麽帶著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秦可卿回到京城,單獨給她一間潔凈整齊的空房間。

秦可卿平日裏並不現身,只有柳湘蓮在屋裏唱戲時,翩然出現,溫言軟語的誇獎半句。

柳湘蓮經常串戲,一半是因為戲曲確實是藝術,令人享受和滿足,能在戲臺上演一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故事。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唱堂會的都是大戶人家,能請到冷面二郎,去唱堂會的則是非富即貴,去了或是賺點小錢,或是賺點小錢外帶探聽消息。

今日正是夏季炎熱之時,只穿了單薄的衣衫,擺下涼菜,有些嫩藕蓮子,青花大賞瓶裏供著十來枝荷花。兩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的對面而坐,各自斟了一杯酒:“說來奇怪,那日當街斬殺善恒和尚,見到此情此景的人不下數十。周圍的幫閑,有認出冷面二郎的,可是等到官府調查時,卻不用人收買,自動眾口一詞,只說不知道是何人,因此他沒有出名。”

秦可卿笑道:“倘若不知道是誰殺的,就不好追查,又好追查。”

“這是從何說起?”

秦可卿還真知道這些事,理國公子孫距離官場上的腌臜內幕,其實有些距離。賈珍是寧國府族長,又生性炫耀:“如果是上命不嚴,他們就慢慢的查訪,三五年也是有的。倘若是限期三天破案,那麽也好破案。二郎你要順天府的人來捉拿國公的子孫?四王八公同氣連枝,這句話現在雖然提的少了,未必用不上。”

柳湘蓮只是冷笑一聲。“善恒和尚活著的時候是國師的候選人,萬眾擁戴的高僧,他一旦死了又算個屁。”

二人正在吃酒談笑,對著朝廷內外的事各種冷嘲熱諷。

突然看到一位極其清秀英俊的少年從天而降,柳湘蓮不認得她是誰,秦可卿卻微微一怔,只覺得有些眼熟,這少年的眉眼好像榮國府的林姑娘。

旋即失笑,那位體弱多病冰雪聰明的林姑娘,養病半年,甚至不肯去外婆家見人。怎麽可能在這裏從天而降。

靈均洞主今日圖方便穿了一身男裝,美人總有幾分雌雄莫辨。她並不強壯高挑,身量也只是適中,身後帶了一名捧著寶劍的小婢,小婢激動的淚眼汪汪。

林黛玉時年十二歲,一米六。

來找茬的時候,當然不能說二郎神托我打你一頓,孫悟空經驗豐富,提供了一個極其好用的借口。

“你是修行中人,來到京城怎麽不來拜見靈均洞主?”

柳湘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便是皇帝我都不見,何況你一個自立為王的山大王。你在哪座名山洞府?若是好,我便搬過去住。”

孫悟空點頭,這就對了,再跟他罵三個回合,然後上去把他往死裏打,他就哭著去找他師父哭訴。

然後二郎神不僅不會施以援手,還會趁機耍他一通,這可太好玩了。

林黛玉心情沒那麽好,也懶得罵人。

一伸手,月娥就將殺青劍的劍柄遞在她手裏。

林黛玉只記得這是小蓉大奶奶,忘了她叫什麽名字,當面說話又不能叫她侄兒媳婦、又不好叫她秦夫人。只說:“無關人等,走開。”

柳湘蓮一伸手,從室內飛出一柄寶劍,落在他手心中。

閑話少敘,直接開打。

二人鬥起劍來,竟鬥得,昏天黑地。

柳湘蓮修煉的日子雖然短,但自幼習武,早就混跡江湖,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劍法甚是狠辣。

但他也只不過是全力招架時,能抵得過黛玉的兩成劍術。

看起來游刃有餘的小小美少年,確實是游刃有餘。

甚至是帶著幾分戲弄,只等他盡力施展劍術。許多精妙而危險的進攻中,故意在踹了一腳之後,留給柳湘蓮一寸的機會。

不論哪裏有熱鬧,一定會準時出現並觀看的金絲郎君說:“這可真是貓戲老鼠啊!”

拍了拍月娥的腦袋:“小丫頭福氣不淺。”

柳湘蓮一開始覺得勝利在望,再鬥一會,只覺得對方深不可測,不論自己用凡間的劍術招式,還是神仙傳授的法術……竟然都被壓著打。

被踹了幾腳,倒是小事,只是對方的寶劍在自己的脖頸,腋下,大腿上險之又險的擦過了幾次,這要是擦中了,人就廢了。這兩次還能說是運氣不錯,這都10次8次了,再不知道是對方手下留情,就屬於給臉不要臉。

艱難的抽空說:“多謝洞主手下留情。”

月娥感覺自己越來越能理解王素。

母親技不如人願賭服輸,妖怪之間的仇殺原本沒有任何代價,更是修行寶貴,不會像凡人那樣熱衷於血親覆仇。

主人太好了!主人甚至為了並不是她下屬的蛇母,把同為人類的柳湘蓮打了一頓!我會永遠忠誠於主人的!

林黛玉又用劍身抽了他一下,感覺怒氣消了許多:“不必謝我,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不光是找人出氣免得在家裏吵架,更是順手一箭雙雕,打了二郎神的弟子一頓,又讓月娥看著自己為她出了口氣。

柳湘蓮忍氣吞聲的問:“不知是誰托付洞主賜教?”

黛玉回頭瞧見秦可卿,之前忘了她跟著蛇母離開,今日見了面,立刻強行帶走。

她當然不會在這裏問秦氏願意留下,還是跟自己走?她既然畏懼柳湘蓮,又怎麽敢說?

卷著秦可卿的靈魂,不發一言離去:“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如今的情形不用我多說,你是想回去,還是留在我身邊做管家。”

秦可卿淡然處之:“悉聽尊便。”

“月娥,你帶她先回擁翠山莊安頓下來,過些日子我再回去。”

可卿沒有認出神通蓋世的美少年是不是林黛玉,卻認出了這個素面朝天、笑意盈盈,戴著金項圈的小丫鬟。只不過上次見面她是捧著茶盞,今日是捧著寶劍。

難道這是?

孫悟空愕然大叫:“就這?就這?還沒有平時我陪你玩的激烈!怎麽就放過他了?身上連點血都沒見,這打的也太不過癮了。”

打了一架,搶了一位美人,正輕松愜意往林府走去,林黛玉忽然在雲端停住腳步,對孫大聖說:“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仿佛,二郎神也沒少幹預凡間的事。”

“楊戩騙人很正常啊。”孫悟空理直氣壯的說:“他生性喜好游戲,人耍人玩當然也是一種游戲,你看我們兩個變化鬥法,鬥的多麽有樂趣。”

什麽神仙不能幹預凡人?壓根沒聽說過,看見了該打死的就打死,沒看見就算了。

林黛玉忽然又轉過身,跑回去找到披頭散發正在治愈傷口的柳湘蓮:“你是什麽機緣開始修仙?”

柳湘蓮打又打不過,也知道對方並無傷人之意,便直言相告:“當時我去蜀地會朋友,在賭局上遇見了一位絕色的美少年。我一見他風流品貌,便有心結交,他那條白狗也著實好看。和我賭了好幾天,互有輸贏,那少年輸了就給我拿果子吃,斟酒喝,我愛他談笑既有趣,為人風流倜儻,也不計較十幾兩銀子。

那少年更是高興,贏了我也不和我要錢,先是叫我唱一段戲,最後讓我繞著山跑一圈。不知道靈均洞主有沒有去過川蜀,那裏山連著山,連綿不斷,我當時有些生氣,他催著我非要我跑。有道是望山跑死馬,可我一開始跑,真覺得非同一般,足下生風,陸地飛騰。竟然一個時辰就圍著一座山,跑了一圈。”

“這才知道,哪裏是神仙品貌,就是真神仙。他又和我賭了幾日,賭的盡興了,送我一本書,卻不肯透露姓名,又盡興暢飲了一次,再一睜眼就回到了京城。想來,洞主您是這位神仙的至交好友,因此特來考校。”

林黛玉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小子,果然敏銳,他沒看錯你。”

又拉著孫悟空走了,便說:“這是二郎神的工具啊,還說不幹預凡間,我看這柳湘蓮的志向不小。我父親之前建議我,用蛇母擔當傀儡(白手套),我不喜歡她的人品,因此沒要。”

孫悟空興奮起來:“有什麽天大的熱鬧!咱們也湊湊熱鬧!”

王素帶著一個剛剛化形的小玉佩:“過來拜見主人!你,去假冒他的玉佩,有什麽好玩的事隨時告訴我。”

小玉佩叫道:“什麽事都好玩啊素姐!”

眾人一陣大笑。

再回到林府時,林府內依然是愁雲慘淡。

黛玉突然想起當年父親強迫自己去賈府的時候,也不是有商有量的。

權力之所以被稱為強權,正因為強而有力口牙!

事情總有兩面性,另一面就是誰強而有力,誰就有權力決定其他人。

“你爹的壽命我為改過,不過祿命已經盡了。要麽歸鄉隱居還能再活些年,要麽今年之內必死。”孫悟空嘆了口氣:“日夜日夜,日夜不停的幹活,那一天就是等於兩天三天,所以他的大限又被他自己改了。”

林黛玉楞怔了一會兒,哀嘆道:“大王,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這現在要選的不是讓他死,還是讓他活,是讓他為了政治理想而死,還是庸庸碌碌,勉強茍活。”

林黛玉自幼讀的也是四書五經聖人教誨,自然知道此情此景應該怎麽選。

總不能讓他恨我。

可以失敗,可以遺憾,可是必須得盡力而為,傾盡心血,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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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試圖湊全勤獎】

【結果特麽的本章卡著秒發出去了但沒到三千字】

【徹底錯過全勤獎】

這樣的錯誤,本月已經犯了兩次。人還是應該準時更新。

氣得我……

這下好了,明天(22號)不更,我直接23號早上八點準時更新。

氣得我一頓猛修寫到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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