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雷教授小試牛刀平山賊 金絲郎君平鋪直……

關燈
第262章 雷教授小試牛刀平山賊 金絲郎君平鋪直……

金絲郎君平鋪直敘的講下來,看起來老胡和某甲兩個人,是包藏禍心的兩個人在墳頭一拍即合。

但仔細一想就知道,從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小混混,到橫亙一方的山大王,都是老胡這位好兄弟為某甲出謀劃策,乃至於用狐貍的秘方來激發人的活力,提升人類的實力。這種方法狐書中有記載,很折壽。

老胡教他如何作惡,一步步的指導發展,某甲但凡真有本事,也用不著等到結識了老胡,才開始做起一番‘事業’。老胡自己以手不沾血自詡,就連殺某甲都是挑唆二當家的動手。

某甲被殺了,但是他背後的主使者老胡一直在。

這種走上歪門邪路的精怪太多,不足為奇。人是天地之間的靈物,但並不是天財地寶,不能達到吃一個得一百年修行,吃十個等於增加一千年修行這樣的好事兒。

人只是非常好吃,像是又甜又軟、又酥又脆、入口即化、絲滑濃郁、怎麽吃都不會膩的世界第一等甜品。

林黛玉一向目下無塵,容不得這等惡人,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若知今日知道了,心中動了殺念。伸手抓著金絲郎君的後脖頸,狠狠揉了兩下,笑罵道:“郎君只管說故事,去殺人盡是我殺的,和你毫無關系。你可要想好,若有什麽報應是我承擔,若有什麽功德也是我的,與你不相幹。”

金絲郎君被捏的喵喵叫,如果是別人這樣無理的揉他脖子,早就罵對方是狗。但大聖可以揉捏的地方,靈均洞主也可以揉捏,只好夾著嗓子叫了一聲:“我不懂得斟酌輕重,恐怕做錯了事,不敢承擔!若有懲惡揚善的功德,自該歸於檀越。”

孫大聖嗤的一笑,撓撓小貓下巴:“油嘴滑舌,跟誰學的?是那個死鬼紙人和尚嗎?”

金絲郎君連忙解釋:“我和他沒有交情。”

區區小人物不值得黛玉親自出手,有這點時間,不如在家裏多睡一天,只是在擁翠山莊中,坐鎮指揮。

點了人手,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吩咐了一番:“把老胡殺了,窮兇極惡的幾個人也不要放過。留誰的名都不重要,擁翠山莊是世外隱居之地,不要驚動外人。”

眾人紛紛應下。

……

安平城。

城門口出現一位清俊的文士,斯斯文文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衫,披了一件石青色的披風,騎了一匹白馬,馬是從頭到尾一根雜毛都沒有的雪白神駿,馬身上銀鞍韂,兩腳下踩著銀腳蹬,背後的行囊雖然不飽滿不沈重,可是這一身打扮氣質,腰間的白玉環,就知道並非凡人。

城門士兵感覺此人不一般,只收了進城的錢,沒有格外勒索。

進城還未住店,閑漢一窩蜂的圍了上來,熱情的介紹:“大爺是頭一次來我們這兒吧?安陽城不一般”“一邊呆著去!大爺是(愛)好吃、好玩、還是愛溫香軟玉,只管吩咐下來。”“大爺是愛喝酒,還是愛耍錢?”“滾一邊去,大爺這樣尊貴的人物,一看就喜歡那個什麽,紅袖添香。”

雷小貞並不小瞧這些閑漢,他們看起來做小伏低,背地裏不知道弄的多少人家破人亡。摸出一塊碎銀子,往桌子上一放,溫和儒雅的問:“我要往安寧城一行,你們把路上有什麽景色,有哪些地方上的人物說一說。”

幾個閑漢頓時面露難色,他們只經營這一座城裏的兩樣生意,一個是【幫嫖】,另一個是【勸賭】。正要引誘這位有錢的大爺去享受人生,把錢全都花光,然後結束人生。

在雅間裏點了一桌酒菜,關起門來獨自享用,雷小貞斟滿了一杯酒,擺在對面:“請。”

她不飲酒,跟過來辦事的南苑眾鬼卻很願意小酌一杯,依次來倒了半杯酒,個個沾了沾酒氣。

南苑老叟問:“請問雷夫人,現在的消息閉塞如斯嗎?”

雷小貞如玉似的一雙手,拿起大饅頭掰開,往裏填了半盤子紅燒肉,大咬一口,總算呼出一聲舒服的呼吸。在龍宮裏什麽都好,就是缺少些人間煙火:“除了鏢師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兩個區域之間有什麽危險的情況,有誰在攔路打劫,只知道很危險,有去無回。鏢局有時候知道些底細,極少地方的鏢局和土匪是一家。”

恒君一怔,這和評書上不一樣:“怎麽,鏢局不去殺這些土匪?”

“算一筆經濟賬就知道了,費盡心思付出血汗鏟除山中強盜,鏢局自身必有傷亡,沒有人賠償,一些鋌而走險的客商還不請保鏢的。”

南苑鬼眾中單純一些的都開始感慨了,真沒想到,太黑暗了。

雷小貞簡單做了祭祀儀式,請鬼魂們飽餐一頓,就準備出城去。之前的關系只是完美的進身之階,並不敢真以師徒相稱。

按照靈均洞主的安排,南苑四十四鬼可以迷住其他人類的雙眼,讓他們看不見雷小貞,甚至引導這些人類自相殘殺,其他該殺的人則留給雷小貞這位女豪傑,朝廷上掛了號,江湖上有名望的俠客。

雷小貞覺得沒必要,但上次弄險,事情沒辦好,反而讓靈均洞主搭了人情,救自己的命。

賬目上自己未曾立功,又添新債。

安安生生的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出門去。

就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白衣白馬的賬房先生走過這野草蓬蒿亂長的荒郊。

忽然有一只響箭飛上半空中,如同的青天白日中一聲炸雷。

此處沒有道路,得著信兒的山大王要想攔路搶劫,其實也不好找人。

新任大當家,也就是所謂的新任某甲,大喜道:“小的們跟我來!”

鬼魂們已經開始發力,天空中漸漸布滿烏雲,空氣中環繞著不引人註意的黑風,就在在薄薄的烏雲,色澤暗淡的天地之間,只有一位白馬銀鞍的儒生。

一看他這一身上下至少值幾十兩銀子,馬鞍子得有三斤銀子,行囊裏更不知道有什麽好東西。

老胡騎著一頭老驢,激動的擡起頭,好強盛的氣血,好澎湃的氣血:“好兄弟,這一票做的值當。”

大當家:“秀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速速滾鞍下馬,馬給俺,馬鞍子拆下來,身上值錢的衣裳好好脫下來,還要當兩壺酒來喝!”

雷小貞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全部信息,輕松的笑了笑。

兩根雪白纖長的手指中,突然出現一柄飛刀,這飛刀只是一閃,像是女人耳畔的耳環微微閃光,那樣微弱而吸引人。人們只能看見飛刀夾在他的手指中,下一秒插在新任某甲的咽喉處,這飛刀劃過空氣的軌跡,卻完全看不見。

南苑鬼眾還沒發力,就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了。

雷小貞連發三枚飛刀,殺死了大當家和左右兩個小頭目,其餘人不馬上坐著的,當即滾鞍下馬,沒有騎馬的轆轆,扔了兵刃,抱頭伏地哀哀痛哭,當即便扯出自己家裏還有親人兒女。

“大俠饒命!!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老胡這才在強烈的貪婪中回過神,一個照面,自己新推上去的大當家的,和兩個備胎死的如此幹脆。

南苑老叟一看,這原來是個熟人,他是鬼,而這個老胡常常住在墳地裏,鄰而居,雙方也算得上曾經比鄰而居,今日是騙人去殺人,來嘗一口熱騰騰的心頭血,早些年間還只是變化成別人死去的祖先來騙上供的子孫祭祀燒雞,和米酒。

“你的死期到了!”

老胡連忙從驢背上滾下來,露出又醜陋又誠懇的一張臉,大叫:“老朽平生與人為善,手頭上不曾沾血,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殺照燈。從來只有勸人和睦,不曾與人口舌相爭,就算被他們強迫著當了師爺,也勸他們少做殺戮。大娘子千萬不要誤會我是壞人。”

雷小貞沒有廢話:“我主人要你的狗頭。”

老胡懇求道:“知我罪者,唯有春秋。老朽這些年來著書立說,勸人行善,尊府主人一定是對老胡有些誤解。如今情願束手就擒,只求大娘子發發善心,容許老朽在尊府主人面前當面自辯。”

雷小貞一雙漂亮眼睛既溫柔又無情,臉上還是斯文和氣,只是以手中的飛刀做答案。

這答案來的正好。

因為老胡伏地懇求時,突然尾巴往上一翹,露出屁股,猛地放出一大團毒氣。

毒氣煙霧彈是黃黑兩色的,臭不可聞,熏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並悄無聲息的攀著鬼魂們操縱的黑風,順風擴散。

雷小貞緊閉雙眼,暗暗感慨黛玉果然聰明,派來這樣好的同伴,自己發飛刀時不用擔心誤傷。

南苑四十四鬼手拉手的撲了上去,宛若天羅地網,撕的撕,咬的咬,扯的扯,拽的拽,綁的綁。

頃刻間就把老胡綁成烤鴨模樣。

從地上撿了一把大砍刀,看這刀上都有砍人的崩口,拿來砍他正合適。

雷小珍殺完人之後,只掏出一個印章,在血中粘了一粘,往死者衣服上一印,留下的便是一個算盤花紋的閑章。

她是江湖之內頭一號的賬房先生,用算盤當做徽章再合適不過了

目光又轉向那些被嚇的戰戰兢兢動彈不得的嘍啰:“前面帶路。”

……

林黛玉正忙著葬花,翡翠山莊,六月鮮花無數,落花滿地惹人傷情,她閑暇無事的片刻中就拿一把小條帚掃成一堆,挖個小坑埋在地裏。

忽然聽見一聲奇異的風聲,皮影白馬馱著雷小貞從餘光中劃過,落在前院。

不多時就悄無聲息的跑過來一個人。

林黛玉拄著小鋤頭:“雷教授小試牛刀平山賊。”

雷小貞回敬道:“林洞主執法如山除妖魔。”

二人相視一笑。

雷小貞也不插手小女孩的葬花項目,只是避開地上大堆小堆的花瓣:“連根拔起。”

她緩緩說起本次調查報告,從平安城和平寧城中的‘大老爺’是何許人,大老爺背後又是哪位官員開始,到閑漢有誰給城外的‘猛虎大王(某甲外號)’通風報信,猛虎寨所在位置,其中儲蓄的金銀和解救出來的奴婢,某甲的屍骨挖出來看了本人的武功稀松平常全靠老胡操縱,新任某甲更是愚蠢不堪,抓捕的俘虜共有多少人,購買奴隸的大買家是哪幾位老爺,南苑老叟做了三天超度法事大概超度了多少人。

“只要老胡還在,誰都可以當某甲。”

林黛玉掃了一陣子,剛掃過的小路上又落下的新的落花:“朝廷上的事何嘗不是如此。”

九鼎編鐘是用來在重大場合配樂的,那麽凱旋的時候是不是重大場合呢?

它們側耳傾聽,雖然聽不太懂,但該殺的都殺了,有條不紊。

立刻開始激情澎湃的演奏,高音,低音,一個個就像吃飽了寫不出來的作者在拍肚皮似的,把自己敲出一曲悅耳的旋律、一曲忠誠的讚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