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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色身無常 這件事不調查還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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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色身無常 這件事不調查還則罷了,……

這件事不調查還則罷了,越調查,越可怕,怎麽會有幾百個外地人的屍體,突然出現在京城郊外?

去探查的官員禦前回報:“…屍身完好著二百七七,殘缺可辨者一百一十三,餘下不可計數…碎肉遍地、鮮血凝紫如膏油,許多屍骨上有野獸啃咬的痕跡。臣仔細翻找過,並未發現兇手的只言片語,只在地上有些許野獸的皮肉獠牙。當地還發現了巨人所用的天平、巨鬥……”

“臣還發現了其中幾句屍體,衣著錦繡,華貴非凡,其中之一就是李閣老之子,還有幾個尚在尋苦主。”

林如海驚懼之餘,想起黛玉說過,那些還活著的受害者,都托各地的妖精送回各鄉各縣去了。

他現在排序在最後一位,低眉順眼,假裝自己一無所知。

皇帝厭惡的皺著眉頭,陰陽怪氣的問:“眾卿有何高見。”

李閣老痛心疾首痛徹心扉,以不符合年紀的敏捷,跳到大殿中間:“依老臣拙見,這必然是化外野人、邊疆蠻夷一路逃竄至此,這些不服王化的蠻夷,與禽獸無異!陛下仁德四海賓服,那有什麽妖魔作祟!”

兒子死了是大事,拍皇帝的馬屁更是正經事!

其他李派成員紛紛點頭附和。

盧大學士:“臣不讚同李閣老。臣也不相信這世上有怪力亂神。”

皇帝聽了半天,盡是些廢話,他早已派人召見令狐真人和善恒師,還有當年榮國公的替身張道士。

過不多時,令狐真人沒來,張道士也沒來,善恒來了。

善恒和尚一身粗布衣衫,真稱的起粗服光頭不掩國色,越發顯得風流俊雅,眉目如畫,肌膚如玉,從門外天光步履輕盈的走進來,進入這高大寥廓但光線略差的室內,直照的滿室生輝。

林如海方才驚懼,只是擔心女兒見到那樣血腥汙濁的場面,被妖魔鬼怪沖撞著了,她自幼嬌生慣養,連殺豬打獵都沒見過,至於強悍的還是我閨女一脈。

別人只覺得眼前一亮,林如海卻覺得眼前一黑,黛玉都說他死了,他怎麽還能活著?這禿驢是人是鬼?

善恒和尚走進門來,雙手合十,低眉垂眼向上一拜:“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方為無常。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麽,卻不知道他指的什麽事。

善恒說這肉身是無常的,有生有死,所以叫做無常。而修行人的最高境界是超越生死輪回,進入寂滅的狀態。

問題是誰問你了?

之後善恒和尚說了什麽?林如海完全沒有聽在心裏,他只是在散會之後,回到自己官衙的窗口,敲了敲窗子,見沒人來,又低聲叫了兩聲殷玄,對從房頂上跳出來的貓頭鷹說:“回家去,善恒沒死。”

現在不會有妖怪敢來襲擊靈均洞主那軟弱可欺的老父親,不需要保護。

殷玄聞訊一楞,嚇得都要炸毛了,連忙咕咕叫了兩聲,實在說不清楚,鳥嘴一張,吐人言:“他怎麽可能沒死?”

林如海皺著眉頭,把紙條遞給大胖鳥:“不論真假,你們總不能讓我來分辨。”

大胖鳥本來在看太監們打牌賭錢,還惦記著牌局呢,一聽這話也顧不得他們那三兩銀子一把的牌局,趕緊就走。

林黛玉睡了個懶覺,賈敏叫了她兩次,反倒被扯到床上卷在被窩裏,捂的熱乎乎的。

一想到要做這種又正經又無聊又不得不做的事,她寧願找人打一架,或是和大家探討修行品茶焚香練字寫作文,什麽事兒不比選國師有意思?不好,還想回去餵大聖吃東西。

拖延到日上三竿才懶洋洋的爬起來,不餓,但院子裏那團妖氣讓人放心不下。

賈敏依在枕頭上:“哎,我就知道,小孩子不受監管,第一件事就要睡懶覺。然後就要大吃大喝。”

紫鵑過來鋪床,原本想請她挪挪,結果賈敏也不肯挪動:“太太說的是呢,前兒姑娘讀詩,還感慨呢,古時候的風流名士是日上三竿不起床,半夜不睡覺。”

賈敏笑道:“你們都哄著她說,越發的慵懶了。”

王嬤嬤拿走床頭放著的檸檬和蘋果,這東西放了一夜氣味弱了很多,不負之前的芬芳:“我們不哄著姑娘說話,外頭那些大不正經的,還不知道要怎麽阿諛逢迎呢。”

紫鵑抿著嘴笑,她到覺得姑娘這樣很好,威風的很。

林黛玉坐在梳妝鏡前,自己拿木梳攏著在母親懷裏蹭亂的頭發,小聲對雪雁說:“不得了,唬的我一句話都不敢說。”

屋外的令狐克敏從半夜站到現在,一院子人來人往,不敢跟她說話,也免不了仔細打量。

令狐克敏恨不得走進屋來代替這屋裏的丫鬟婆子伺候她梳洗,林姑娘沒開口,但肯定知道窗外頭有人來請罪來了。捧著一大捧難以形容的奇花,似乎是宮中的珍品,但王素知道宮裏也沒這麽好的東西,這裏面有藥材、也有寶石做的花。

屋裏說笑了幾句,林黛玉坐在梳妝臺前一動不動:“請客人進來吧。令狐真人久等了,別耽誤你回家‘吃飯’。”

令狐克敏進屋來,搶上前就是一拜:“姑娘救我家幾條人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黛玉打斷她:“這一次救的人多了,你不必報恩。”

令狐克敏:“我雖不是人,也曉得恩仇必報。姑娘是神仙,見不得我們這些小妖精,方才在屋外候著,看上方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這是大羅神仙的氣象。”

賈敏不確定具體是什麽狀態,附和說:“令狐真人也不差,京城內外,那一家不當你是有道真人。”

令狐克敏道:“俗人有眼不識神仙,別說是什麽王侯將相家的貴客,要是能為林姑娘執鞭墜鐙,給個國師也不換。”

林黛玉索性將把話對她直說了:“你不用來伺候我,那金魔王已經被我誅滅,令狐真人要在京城裏發財揚名,是自家的本事,誰也阻攔不得。只是這國師的人選,還需要再斟酌。”

令狐克敏之前答應做金魔王的傀儡,眼看金魔王被殺了,換成要求更少只是更正直也更強大的林姑娘,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連忙滿口應和:“這人間的事,到底還是要人來管,我們不過是寄居人間,這些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誰當國師,全憑林姑娘一聲令下,小道願鼎力相助。”

話先這麽說著,林姑娘到底心軟,也不愛吃蛇羹和蛇肉刺身,說不定過兩天又看我忠貞可靠,比其他候選人都強呢。

林黛玉心說,雖然沒想好,但你是吃人的,以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皇帝昏庸無道,把你選上了,我也不管,若要我親自來選,那就絕對不行:“月娥,扶你母親起來坐著說話。”

月娥昨兒跑回去沖母親嚷嚷了好半天,回來就裝壁畫,和文嬌一樣不吱聲,聽了一聲吩咐才走上前。

令狐克敏連道不敢。

正說著話呢,一只巨大的毛球火急火燎的飛了回來,殷玄剛一落地,往前踉蹌了幾步,蹦蹦跳跳的像個雞毛撣子一樣沖進屋去:“主人主人!主人那個善恒,他沒有死!老爺在宮裏看見他了!老爺不敢拿主意,叫我回來稟報姑娘。”

在外屋陰涼裏背書的辛冶:“什麽?”

摟著新來的殺青劍一起睡覺的文嬌:“什麽??”

當時救出來的還活著的人中,有十幾個都說看到善恒圓寂、蕭小山投降,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有道的和尚,都不肯給他編造去向。

林黛玉陡然一驚,想起來自己也有替身使者,興許是修煉過,淡然道:“去傳他來見我,今日就將事情分說清楚。”

既知我剿滅了金魔王,為何不來相見?

令狐克敏並不急於分辨,憑什麽只有人能吃人?妖精不能吃?妖精吃人飽腹即可,像自己這樣的,更是珍而重之。那些朝堂上的衣冠禽獸,他們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人家憑什麽和妖精講道理呢?

“有一件事,想請姑娘示下。是寧國府的秦可卿,她受人所脅迫危害,壽命將近,如今求到我面前了。這點小事原不必打擾林姑娘,只是……”

黛玉訝異:“她怎麽了?”

令狐克敏就恭恭敬敬,從頭至尾講了一下寧國府的糟爛事,包括賈珍的脅迫,賈蓉的譏嘲,尤氏的自保:“秦氏是個風流俊俏人物,姑娘有所不知,那些滿懷嫉妒和憤恨而死的女人,若是極聰明靈秀的,就會成蟒蛇,當年,梁武帝的郗氏皇後就因為因生前嗔恨,生前是金尊玉貴的皇後,死後墮蟒蛇身,梁武帝為此寫下梁皇寶懺。含冤而死的人變成花魄。她不論是變作花魄,還是蟒蛇,小道原有意收養她,也已經問過她的意思,倒是願意和小道清修。她畢竟也算是和您沾親帶故,未出五服的親戚,小道不敢唐突,還請您示下。”

黛玉沈思片刻,擡眼滿是狐疑:“人家郗氏皇後在梁武帝登基之前就死了,這些佛弟子,為了宣揚不齋僧布道的罪過,汙蔑古人。”

你也拿這個借口來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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