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第 203 章 不僅賈府派了襲爵……

關燈
第203章 第 203 章 不僅賈府派了襲爵……

不僅賈府派了襲爵的二等將軍賈璉來碼頭上迎接林如海,他的科場同年、在京城裏的好友收到信的、猜不到林如海要在那個衙門高就但皇帝誇過他幾次的同僚,也趕過來燒熱竈。

雖說是人走茶涼,但人沒走的時候,茶是熱熱的,竈也是熱熱的,都來填柴。

各家都派了小廝在碼頭上張望,主人在茶樓裏等著通報,再走出來迎候。

不多時就靠了岸,船長招呼著所有人,趕緊停船,系繩索,橫小船,鋪踏板。

林如海眺望著京城的城墻,眼中熱淚盈眶,太好了,這一路上的妖魔鬼怪已經徹底結束,回到繁華的都市中,去面對人!狡詐的人,聰明的人,還有那些畜生似的人,總好過一路上匪夷所思語出驚人的妖怪。

還有,不要再叫我林太公了,老夫還不到五十歲!

馮福一挑簾子進屋:“老爺,踏板鋪好了,先讓白忠跟著老爺伺候著,小人先收拾行李去。”

林家祖籍姑蘇,做官在揚州,在京城沒有置辦房產。但京城裏商業繁榮,永遠有待售和待租的房子,早就寫信托京城的牙行尋找幾個位置合適上朝不太遠的三進宅院,這就需要管家去檢查和租房子,安排人收拾妥當,準備迎接入住——房子已經租好,現在就去看看收拾的幹不幹凈,能否請姑娘移步回家。

林如海:“好,我住的地方倒是不要緊,先緊著靈均洞主伺候。”

馮福知道老爺又在說氣話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是主要的誰依附於人,就這麽稱呼,在官場上姑娘是林老爺家的令嫒千金,在妖精這兒老爺就是靈均洞主家的老太公。

嘿嘿的陪笑兩聲,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陶淵傑上次把林如海少少的斜方肌捏的痛了好幾天,略感愧疚,亦步亦趨的跟著。小狗平時只是大紅箭袖袍,一條絲絳勒著細腰,走路輕巧無聲,不耐煩整天帶著一堆零碎稀裏嘩啦的跑來跑去。裝扮的雖然樸素,但他有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翹翹的鼻子,細腰小腳,雖然少在京城來往,但這些年來往送東西,竟有些艷名在外。

賈璉已經上船來迎,迎面就是深深作揖:“給姑父請安!姑父可算來了!老太君和林妹妹正在家裏翹首以待呢!”

林如海不怎麽想黛玉,船上騰蛇的氣味還沒散盡,他有時候感覺還能聞到霧氣和血腥氣,半夜還會驚醒過來驚呼一聲:“不對!我就是覺得不對!”

孩子非常健康、強盛、強硬、有主見,完全不需要父母擔心,也不需要父母多話。

但在外人面前,林家僅存的兩個人當然是互相關愛、親密團結的,當即擦了擦眼角:“我可憐的女兒…這些年沒見,真怕認不出她。”

賈璉忙道:“老太太愛她愛的和眼珠子似的,一應用度都和寶玉一樣,聽我媳婦說,林妹妹稱的起德才兼備,風采過人,和姐妹們相處的極融洽,近年來林妹妹的幾篇大作,我叔父政老爺拿給門人看,很是為人所傳頌。”

其實王熙鳳不和他說林黛玉如何,這年頭可不興誇女孩子漂亮,道德和才華可以誇。

林如海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很感動、很想她的樣子,拈著胡子連連點頭。

賈璉偷眼看到陶淵傑這位小美人在旁邊露出不屑的表情,心說你是義子又不是養子,你有什麽好嫉妒的,林姑父的家產不給你,可是憑你這份姿色,憑著林姑父的身份出去結交,就算到了王爺面前也能討些好處,可惜性子太烈,而且眼高於頂。微妙的笑了笑:“賢弟出落的越發水靈了。”

這幾年裏,林如海派他去給黛玉送過幾次東西和信件,因此雙方得以相識。

陶淵傑白了他一眼:老頭又在裝模作樣了!色鬼離我遠點怎麽不讓蛇把你吃了呢!

林如海被堵在碼頭和同僚故友等人親親熱熱的說了一陣話,好似久別重逢的知己故人,京城土著們熱烈讚美了林如海在江南打擊私鹽的鐵腕行動,林如海對他們侍奉天子的功業進行一番假大空的吹噓,約定了之後數日的應酬,棄舟登岸,上了賈璉帶來的轎子,往寧榮街而去。

到了榮國府門口,就見到一群人翹首以待,剛傳話進門去,賈政連忙帶著賈寶玉出門來迎接妹夫,迎進門先在榮禧堂內喝了茶,賈寶玉恭恭敬敬的站在旁邊,一副‘姑父您好!我想上學,幫幫孩子吧’的表情,甚至沒有偷看漂亮小哥哥。

林如海擦了臉洗了手,稍加修整,和他說了一盞茶的話,起身道:“在下該去拜見岳母。”

林黛玉正和賈母等著,女孩子不讓到前面榮禧堂去,雖然她夜裏沒少在正堂房頂上遛彎,什麽‘皇帝親筆書賜榮國公賈源’的赤金九龍青地匾權當不存在,但白日裏不必招惹許多口舌紛爭來,自從老父親要進京的消息傳來,就連賈府的下人伺候林姑娘時都更殷切了,這份踩高捧低的勢利眼。

等著等著,忽然心中大慟,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好像面對著極為兩難的局面,又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破裂,一種強勁而覆雜的感覺流變全身,就像是遭遇了什麽難以言喻的意外。

不禁潸然淚下,這四年來和外祖母、姐妹們朝夕相處,醒來就一處吃飯說話,一起讀書下棋、一起插花品茶,雖然是消磨時光,倒也平靜安然,姐妹們和寶玉都親密可愛。實在舍不得賈母和府裏的姐妹,正如父親所說,自己確實沒有同齡的朋友。不光是三春姐妹各有各的趣,就連隔三差五進賈府來玩的薛寶釵,雖然喜歡裝作老成指點別人,倒也有趣。人類在這一點上,是妖怪比不了的。

賈母這些年也沒見她哭過幾次,今日見小外孫女哭倒在自己懷裏:“我的心肝,別哭了,去孝順你父親半個月,也給你自己揚名,他政務繁忙,再叫你鳳姐姐去接你回來?”

一面摟著心肝拍拍拍,一面又派鴛鴦:“去看看,姑爺怎麽還不過來?”

賈政陪著妹夫走進來,滿室肅然寂靜無聲,內宅女眷都已經避入內室,趙雲霄和薛寶釵雖然一大早就來湊熱鬧,現在也一起避開了。

林如海先拜見岳母。

賈母只心疼女兒又不心疼女婿,看他的氣色還行吧,比自己稍微差點,也勉強問了幾句,請他坐下。丫鬟鋪了墊子,黛玉要依禮給四年沒見過面的父親磕頭問安。

林黛玉遵禮而行,今日不知為何,心裏難受得很。

林如海是真有些不敢受,看小女兒抽抽噎噎的站到面前來,捫心自問,難道我是她爹,就能受她大禮參拜嗎?這豈不是折我的壽數!

連忙上前攙住,一把摟進懷裏:“我的女兒哇!”

黛玉抽泣道:“嗚嗚…父親!”

林如海感覺胸口衣服濕潤了一點,暗自詫異,你還真哭了?唉,倒也是,畢竟分離這樣久,我第一次重新見到太太時也激動的要哭了,何況一個小孩,只怕是今日才覺得定心。想到此處,又有些心酸,默默的拍了拍她後背,籌措語言。

且慢,她哭成這樣,莫非我壽數將盡?

月娥面無表情的看著,但紫鵑跟著擦了擦眼角,雪雁抽泣了一聲,她也趕緊像個人類似的掏出手絹攥在手裏,偷偷調整表情。

殷玄驚慌失措的吞掉爪子裏抓的大胖耗子,被噎的伸了伸脖子才吞下去,慌忙蹲在窗外樹杈上往屋裏看,沒啥事啊,可嚇死人了。

寶玉忍不住拭淚:“嗚!姑父…”

你不要光帶走林妹妹你把我也帶走吧!

賈政一向是深谙‘父愛如山,所以我偶爾來點泥石流即可’的人,他倒覺得妹夫實在是小兒女姿態,大可不必如此肉麻。但人家的事不好說,不滿意的凝視卻落在了寶玉身上,你小子跟著哭什麽,你沒有父親?你沒有妹妹?羨慕人家作甚!整日裏只知道學些精致的淘氣!

寶玉雖然沒看到,卻感到一股可怕的氣息,嚇得打了個嗝,頓時哭不出來了。

王熙鳳在這種場合下,也不能突然走出來招呼親戚,就在暗處指揮所有人。

賈母先留姑爺一起吃晚飯:“賢婿,你今日先住下,等到進宮面聖之後,新的官職落實,若是留任京官,再慢慢的收拾黛玉的東西,搬走一部分也不遲。若是外放做了封疆大吏、總督大臣,那黛玉還得留在我身邊。”

林如海深以為然,各地的亂象太多,實在說不準要派我去救災還是做什麽,未必就能入閣:“岳母說的在理。”

晚宴時大不過男女有別,賈政賈璉陪著林如海在外間,女眷等人在內間,林如海只進來給岳母敬了一杯酒,又出去談起地方上執政的事。

客座上,薛寶釵陷入沈默,望著被賈母摟在身邊的黛玉,‘哥哥’已經下場科考,現在已經是光榮的秀才了!怎麽評價呢,和賈府家塾老師取得的功名相當。也在做生意,只是有賺有賠,堪堪持平,做起事來沒有關系,事事都難,林老爺若是有一個兒子,不用費心料理生意,也能大賺特賺。是了,必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認下義子。

趙雲霄吃了幾杯酒,也不說話,只是仔細盯著每個人看。看史老太君很是不舍,黛玉神情恍惚,寶玉像是忍著什麽話要說,邢夫人啥也沒想,王夫人默默念佛。

別人雖然覺得有些冒昧,但知道她耳朵不好,盯著人瞧在所難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