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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天下雲游 在這一場大戰之後,消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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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天下雲游 在這一場大戰之後,消息很快……

在這一場大戰之後,消息很快也擴散開來,那騰蛇血有許多淌進河裏,順著水流擴散開。

京杭大運河沿岸的妖怪見了面也要傳閑話說一些新消息,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原來靈均洞主不光是為人低調和善彬彬有禮,其人確實有真本事,很了不得。

殺了騰蛇的官船甲板上,妖怪能聞到經久不散的氣味,有很多妖怪——包括被這條騰蛇勒索過的妖怪,都悄悄摸摸的趕過來仔細嗅了嗅:“是這個味兒!”“這廝到底是什麽東西?”

“感覺很好吃啊吸溜吸溜”

打水洗過的甲板縫隙裏還有殘留的血跡,小妖怪和蒼蠅一樣嗦了嗦。

“幸好我之前給林太公送了禮嘿嘿,送了五對果子貍。”

“我家大王送了一對穿山甲、一卷深山石刻拓片,燉著吃唄。”

“我家大王讓我送玉杯一對、麝香二兩、虎皮兩張呢。”

“那霧中大王天天自吹自擂,把自己吹的那樣厲害,我還以為天下無敵呢。”

“有沒有可能是靈均洞主太強了?”

“不應該吧,強者為什麽沒有洞府?”

“那你聽說書人講的濟顛活佛,不也是居無定所,天下雲游。”

“是啊,人家雲游了,靈均洞主沒雲游。”

人類聽不見它們議論,正在打牌的陶淵傑、殷玄和辛冶感覺很無語:“他生前準是扛夫,就靠擡杠活著。”

扛夫在北方專指擡棺材的人,大的四十八臺杠,小的也要八人擡,哪年不死人?扛夫總也不缺生計,只是晦氣的很。

殷玄咕咕咕的笑,睜大眼睛試圖偷看辛冶的牌,這老鬼用一團黑氣籠罩著紙牌,不給人看。

陶淵傑贏了,把牌往桌子上一扔,惆悵道:“明兒就是我父親的領地。真不知道如何面對他老人家。”

殷玄輸的急眼,手指頭上彈出指甲按住他:“給我五兩銀子,哥們給你出一個天才般的好主意。”

陶淵傑鄙視他:“區區五兩銀子值得你這樣?”

殷玄的身子不動,只是頭完全的扭過去盯著他:“五個月的月錢呢!比不了你大少爺,一個爹有錢,另一個爹更有錢~”

陶淵傑又羞又氣:“去你大爺的。什麽狗屁主意,快說!”

殷玄故弄玄虛的勾勾手:“附耳過來。”

“別咬我耳朵。”

“小狗耳朵軟乎乎~”

辛冶還在慢悠悠的洗牌,倆人一前一後從船窗中沖出去,在河邊的人家上方亂打一頓,各掉了幾撮毛又滾回來。

築巢的小鳥:“哇,好棒的材料。”

次日清晨,船已經起航一個時辰,林如海昨夜輾轉難眠很久,今日醒來遲了些,醒來就看到陶淵傑打扮的……只能用花枝招展來形容,這孩子把他箱子裏的首飾都戴上了。

頭上戴著金冠,脖頸上帶了一個金項圈,五色絲絳勒著他細細的腰,垂著玉佩和繡花扇袋,蘭花紋的紅袍,蝶戀花的白褲,腳下是一雙粉底的漂亮靴子,嶄新的剛拿出來穿。容貌上似乎也比往日精致,皮膚白皙晶瑩發亮,鼻頭翹翹的,嘴唇比往日都紅潤。

難道吃了騰蛇的肉,效果這樣好?

“你怎麽進來了?”

陶淵傑露出一個甜笑,伸手拉他坐起來:“您喝茶。”

林如海先用手遮住眼睛,沈思了一下他在搞什麽鬼,是不是妖魔附體,算了算了隨便你是不是吧:“不吃飯先吃茶傷胃。你真要伺候我一天?”

“這是什麽話?我哪天不伺候義父?”小狗睜眼胡說道。

林如海:……

穿鞋下地,先緩慢的伸懶腰,緩慢的活動筋骨:“去把米粥小菜端進來,擺在窗口,先涼一涼,你就坐在那兒趕飛蟲。”

陶淵傑就舒舒服服的坐在窗口,從扇套裏拿出玉竹扇子,一展開,林如海差點把潔牙粉抖掉一地。

扇子上寫著四個字——天狗食月。

馮福也進來稟報些許大小事務,當前行進速度,還有幾天到京城。

“殷玄和辛冶呢?”

貓頭鷹在窗口探頭:“老爺找我有事?”

林如海道:“辛苦你跑一趟京城,先將太太接過來,與我見面。”

貓頭鷹咕咕的偷笑,挺大歲數一個人還挺有激情啊,不到十日的路程都忍不住:“好說好說,正好應該消化消化食~”

好孝順一個義子,給義父的粥吹涼了,磨墨磨了一堆,其他時間就坐在窗口發呆。忽然有種微妙的感覺,猛地一躍而起:“義父!別看書了,我給您捏捏肩。”

林如海:“啊!”

陶淵傑趕忙放輕了力氣,悄悄給他揉了揉。

那面帶黑紗的黑衣人,站在樹梢的高處,輕盈如柳絮,靜默的註視著這艘船。

羅敷在水裏游來游去時不時的發出嚇人的怪笑:“哇哈哈哈哈哈”

高鬲:……

羅敷:“桀桀桀”

高鬲:……

羅敷:“誒嘿嘿嘿,您看淵傑現在多殷勤,這父慈子孝的小樣,真叫人感動。”

高鬲無語:“他像個小孩子,你怎麽也像個小孩子?跟在林如海身邊並不是壞事,看看靈均洞主,少年老成,沈穩大度。”

羅敷則認為孩子並非都由父母教成:“妖怪們都說靈均洞主是神仙轉世,如何能比得。二弟現在跟在林如海身邊,執鞭墜鐙,為他奔走,為他奮勇殺賊。揚州城中鹽梟數人被梟首示眾,二弟當居頭功”你不去抓他吵架嗎?不和林如海辯論嗎?那我數百裏地游過來看什麽熱鬧?

高鬲還是什麽都沒說,風吹過黑色薄紗,像是蟬翼一樣輕薄,又像黑夜一樣隔絕光線。

“犯了朝廷法度的人,可以救,也可以殺。這不是他要殺的人。”

羅敷:“好的告辭。”一甩尾巴就回家了。

“等一下。”高鬲沈吟片刻,叮囑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新鬼更比舊鬼多。你不要一時激憤,妄想殺一個貪官,殺一個奸臣,就能改變世道。我們本領低微,若卷進俗世洪流中……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

羅敷:“我倒是還好,就怕淵傑聽不進去。父親快好好勸勸他,當著他新爹的面,不敢貿然駁您的面子。”

高鬲的目光繼續凝視著遠方,有一些占山為王的妖怪,也有一些占山為王的山大王,他們的行為還不如妖怪。人和妖怪之間的差別,在有時候變得無限小。

船上的林如海很痛的說:“住手吧,可憐這把老骨頭,哎呦,你這次又想要什麽,難道老夫說了不給嗎?”

新首飾那就做,新衣服都是你自己變的,想當官之前也說過讓你當官你不願意,為什麽又來折騰老人。一個俠義少年,你要麽追求行俠仗義,要麽追求封妻蔭子發跡變泰,這其中都不包括狂捏你義父的骨頭。

陶淵傑愕然,松開手望向窗外,有點惆悵。他其實只想刺激一下養父,你還不想要我這個兒子?我到哪裏去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爹?!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探討原則問題?

你到底看沒看見我現在有多漂亮多得意?

高鬲耐心的等待時機,一直等到日暮時分,等到那只大胖貓頭鷹飛回來,毛茸茸的胸脯裏依偎著女鬼,輕盈無聲的落進林如海的船艙裏。

他知道小狗要面子,只派一只蝙蝠飛進去,傳話給他,相約山頭見面。

賈敏這四年來修行的有些成果,已經摸起來似有實體,可以移動物品,也能在一定範圍內飄來飄去。只是距離太遠,不依托於大胖鳥的胸脯,她害怕會被風吹傷了身體:“老爺,你還好麽?”

林如海情難自抑,拉著太太的手:“你們瞞的我好嚴啊!”

賈敏:“啊?這話從何處說起?”

林如海眼眶都紅了,從自己離開姑蘇不久,就有妖怪登船深夜送禮說起:“別人家到底是報喜不報憂,咱們家姑娘倒是好,也不報喜,也不報憂,只報一個平安。我單知道靈均洞主在文壇名聲斐然,離了江南才知道,原來竟是一位赫赫揚名的京城大妖王。一路上有數位妖王前來結交林太公!還有人送我古書,感謝靈均洞主之前的‘點撥之恩’,又有幾個青面獠牙的‘至交好友’,來送獵物和虎皮,唉。”

賈敏也分辨不出他現在是驕傲,還是惱火,或許還有些難言的羨慕嫉妒之情,亦或是覺得事情超出了控制範圍,變得很麻煩。試著說:“玉兒也不是有意瞞著老爺,難道要千裏迢迢的派人去稟報,說夜裏見了幾個鬼王、見了幾個新朋友?自然是等到了京城,再細細的說給你聽。”

林如海既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又覺得自己就應該什麽都知道:“也好,如今我們闔家團圓,再也不用受分離之苦。”

夫妻倆互訴別離之苦,林如海又問:“你如何管教她?如今……我沒有什麽做父親的博學多才、眼界開闊,真是威嚴掃地。”

賈敏道:“我哪有管教她的本事,況且我是死過一次的人,能和黛玉在一起朝夕相處,便是天幸。”

說來說去,拿不出一個應對孩子的預案,這不是一般的天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仙女。

林如海默默的靠在賈敏懷裏:“我這幾天食不知味,心口發悶…著實被嚇的夠嗆…又恐為人恥笑,不能宣之於口。”那鬼打墻多嚇人啊!那妖怪因為對黛玉的名聲不服氣,要和她一較高下,多嚇人啊!其他人說起來只知道傻樂,和說好吃。

到了京城,父女又該如何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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