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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不喝酒 一萬一千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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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不喝酒 一萬一千收加更

陶淵傑充分的、仔細的咀嚼,眼睛已愉快的瞇了起來,完全投入在幹飯的快樂中,把骨頭咬的嘎吱吱響。

兩旁邊的陪客殷勤的捧著酒壺:“別光顧著吃飯,喝杯酒,喝杯酒。”

陶淵傑遮住酒杯:“不喝酒。”

“在官場上混,不飲酒怎麽能成事呢。”

“你不喝可不夠朋友啊。”

“這是瞧不起我們呢,難道和我們不喝,和林大人也不喝?”

陶淵傑在人間混了這幾年,脾氣一點沒變好,冷笑一聲:“不喝。誰愛喝誰自己喝去。”

“年輕人啊,真是脾氣大的很。”

“你們林老爺實在寵你。”

黃魚兒雖然已經知道他不是脾氣很大又有本事的女孩,但脾氣很大又有本事的小兄弟也很行啊,這兩年被陶賢弟帶著升官發財,連忙回護:“善於鳧水的人不能飲酒,下官代他飲了便是。”

提著酒壺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他,輕蔑一笑:“也罷。”

陶淵傑繼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從炸鵪鶉到燉鴿子,一一的啃了過去。

什麽雞湯只喝湯不吃雞,吃雞就是鄉下人,沒有這個道理,撈了個雞腿,去了骨頭夾在大餅裏,加上醬菜,捧著餅香噴噴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畫舫內總共開了四桌酒席,樓上一桌,是知府等官員宴請巡鹽禦史吃酒,樓下三桌,是各人帶來隨從官、校尉,也在這裏吃飯喝酒。

陶淵傑抽空戳了戳黃魚兒的大腿,見這老兄滿臉迷茫的看過來,完全沒理會得,也沒覺察,就翻了個白眼,啥也不說了。

樓上幾曲小調彈奏完,聽得低低的交談聲,隨機便是一聲驚呼。

有人大呼:“不好了!!林大人落水了!!”

黃魚兒慌忙放下筷子撲到甲板上去,就見林如海正在水面上無聲的撲騰,寬松的絲綢長衫像很漂亮的魚,他腦袋裏嗡的一聲,幾乎看不清楚東西,只覺得天旋地轉:“陶淵傑,快快”

回頭去看游泳比賽屢戰屢勝的陶淵傑,只看到耀眼的刀光沖著自己劈下來。

陶淵傑閃身出現在黃魚兒身邊,一腳踢飛了持刀的‘船夫’,單手提起這一條大漢,也往水裏一擲,丟到林如海身邊去。

黃魚兒原本已要醉倒,被冷水一激,猛地清醒過來些,慌忙托起林如海:“老爺!老爺!你會不會游水”

林如海:“咕嘟咕嘟”

黃魚兒別無他法,往畫舫上看,只覺得烈日耀眼,根本看不清楚陶淵傑的身影。難道他受老爺大恩,竟能背刺主人?

船上眾人再看陶淵傑,好一個耀眼奪目的美少年,這些年林如海待他真是不錯,頭上戴的鑲明珠的天狗吞月抹額,一頭濃密硬挺的頭發挽著發髻,使玉簪挽著,身穿大紅箭袖袍,足踏青緞紅底小朝靴,腰上系了一條五彩汗巾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公子哥兒。小哥也算是朱顏玉貌,皮膚白的很,一雙又大又漆黑幽深的眼睛,鼻梁高挺,鼻頭方方的,朱唇和舌頭鮮紅。

陶淵傑舔了舔嘴唇,笑吟吟的看著二樓的官員、一樓的官員親信:“鴻門宴?你們~也想殺我?”

剛剛敬酒的人眼睛都直了,滿臉堆笑:“小兄弟,陶賢弟,我們可不舍得殺你。酒裏下了些迷藥,你好好睡一覺,林大人落水殉職,黃魚兒以身殉主,小兄弟你還年輕,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可不正是這個道理,知府大人愛你本事出眾,林大人近年來做的幾件大事,蕩平江南鹽梟,靠的就是小兄弟你。可是放著安生日子不過,何必去刀頭舔血,腦袋系在腰帶上給人賣命,這有什麽意思?何苦把命賠上。知府大人有意擡舉你,先給你三百兩安家銀子,再叫你當水軍指揮。”

陶淵傑譏嘲的瞥了一眼咕嘟咕嘟冒泡的林如海,還有不勝藥力的黃魚兒,笑道:“我命都不要的人,你跟我說錢?”

他沒耐心跟人吵嘴,小腳在又大又平穩的二層畫舫上跺了跺,就像跳踏歌舞的美麗舞女。

第一下,在這平靜無波的運河水面上,船猛地晃了一下。

第二下,桌子上的酒壺酒杯在船的起伏搖晃中猛地跌落在地,劈裏啪啦的摔在地上,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尖叫。

第三下,盤碗摔在地上傾覆,高幾和矮桌在船艙中滑動,猛地沖過來撞在窗口色瞇瞇觀賞的揚州知府等人身上。

第四下,畫舫嚴重傾斜,站在側面的船夫伸手就能摸到水,驚慌失措的跳船逃跑。

“妖怪!!你不是人!!”

第五下,這艘載著杭州軍政鹽鐵所有高官的船,側翻傾覆,運氣好的當場跌斷脖頸,運氣不好的淹沒在水中,剛剛設鴻門宴威逼利誘外帶拉皮條的可靠親信等人,只剩下胡亂掙紮著,撲騰著。

陶淵傑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單手拖著林如海的腰帶,另一只手揪著黃魚兒的衣領,一拖二,盡力游的遠一點,因為船在下沈的時候會帶動旋渦。

普通的游泳一拖二還算容易,要逃離旋渦那就難了,還很難選擇丟下哪一個帶走哪一個。

穿上的廚子、船夫、歌女,在船上討生活的個個都會游泳,只有達官顯貴不會。

他們仗著水不是很深,甚至躲在暗處,等著那一身紅衣的妖怪走遠些,就潛入下去,去摸宴席上的金銀器,官員身上佩戴的金銀珠玉。

陶淵傑揪著林如海晃了晃:“老爺你還好嗎?”

林如海這次定了定神:“他們…竟然真的包庇鹽賊!還要對本官殺人滅口!”

陶淵傑道:“沒事了嗷。你別亂動,我扯你到岸上去。”

林如海看著閉著眼睛面目鐵青的黃魚兒,還記得剛剛是他跳下來托著自己:“黃魚兒怎麽樣了?”

“他中毒了。你一會拉點屎,給他吃了催吐。”

林如海現在就差點吐了。

是,人中黃是一味藥材,你別說的這麽……以後還怎麽見面。

陶淵傑笑的差點喝了口河水,虧得林如海消瘦,而黃魚兒昏死過去,但本能還會飄在水上,拽著不是很累:“回去你可得給我好好梳毛。這水不幹凈啊。”

之前很想梳毛的時候去找賈敏,賈敏不在就要求林如海來做這項工作。林如海能說什麽,他只能拿起篦子,想一想孫老師的教誨:‘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給以國士待之不包括給小狗梳毛,但給小狗(自我認知是狼)梳毛絕對是以國士待之。

運河龍王正在慶祝自己的生日,不耐煩極了:“他們殺人滅口就不能換個地方?”

山塘君敖水清是支流龍王,自然來討好上司,他又舍不得送重禮,只能出力,連忙道:“姐姐安坐,小弟這就去看看是誰殺人滅口,受害者是誰,回來報給姐姐知曉。若是個有才學的死鬼,合該來給姐姐寫詩賀壽。”

運河龍王:“你去吧。”

敖水清先調查死的,把摔死的、淹死的、嚇死的都攏在一塊,仔細盤問是什麽情況。

揚州知府眼珠一轉:“是…林如海,設鴻門宴,殺我們!鐵證如山——我們都死了。請龍君折損他的壽命,決不能放縱兇徒猖狂。”

敖水清訝異道:“林太公?”

“下官說的是巡鹽禦史林如海。”

能被稱為太公的,指的是兒子比他還出名,人家尊重他兒子,看在他兒子面前恭維一聲太公。

揚州知府知道林如海沒兒子。

敖水清轉頭囑咐螃蟹將軍:“上覆姐姐,林太公和我有些交情,他素來為人慷慨(空手吃飯去我吃吃),樂於助人(疏通河渠),頂了不起的是他家女公子。這些人說的話,不可全信,還請姐姐仔細分辨審問。我先去看看林太公如何。”

陶淵傑已經把兩個人弄到岸上,二人上船是在城裏的碼頭,然後船行到荒郊野外、四下無人處,這才下手。

現在生了一堆火,黃魚兒被他往嘴裏塞了一團采來的草藥,苦的要命,正趴在石頭上大吐特吐。

林如海攥著身上的水,鄭重其事的問:“你願不願意給老夫當兒子?”

這並非突發奇想,早就有這個打算,以前不敢過繼/收養,是因為有太多過繼來的孩子欺負親生女兒的先例。

過繼的兒子不可信,後母不可信,管家不可信,族親更是不可信。

現在這小狗,黛玉對他知根知底,他在女兒面前也算溫順臣服,脾氣壞但人好,將來他也不敢變壞。

林家在江南有許多田產地業,等自己死後,黛玉要管這些家產,不能服眾——總不能誰不服就把誰殺了吧?

黛玉雖然不在乎這些身外物,爹媽還是希望她手裏的錢財越多越好。最好是陶淵傑繼承官場上的政治遺產,替他姐姐/主人管著江南的地租產業,每年給他十分之一,這就不少了。

並非人心易變、妖精不變,而是妖精不會妄想逃過靈均洞主的寶劍和她背後之猴的鐵棒。

陶淵傑翻了個白眼:“我有父親,用不著再找個爹。”

小狼壓抑不住興奮的情緒,在草叢中走來走去:“現在就等著我爹他啥時候四面楚歌,腹背受敵,落到狼狽不堪的地步,我再從天而降,於危難中把他救下來!把他的敵人都殺了汪嗷~~!就像今天這樣嗚呼嗷!”

林如海兩眼發直:我還是…理解不了…妖精的想法。

敖水清抖了抖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衣,作揖:“林太公,久違少見,您老一向可好?”

林如海濕漉漉的披著頭發,脫去外衣,只穿著內衣烤火:“多蒙掛念,恕老夫衣衫不整,不能起身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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