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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鳴驚人(寶釵章) 一章都是薛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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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鳴驚人(寶釵章) 一章都是薛寶釵/……

寶釵在家裏陪著母親,做針線,聽薛姨媽嘀咕了幾十遍你哥哥還沒回家,別是惹了什麽禍。終於等到月上西樓時候,大門口鬧鬧哄哄的報進來:“大爺回來了!”

一行人攙扶著醉醺醺的薛蟠進門來,滿臉的酒氣,一身脂粉香,這年頭的口脂不固色,臉上還帶著幾枚唇印。

薛姨媽溫聲問:“怎麽喝了這許多酒?快給大爺拿醒酒湯來喝,瞧這熱的一頭汗,席間都有什麽人?”

眾人連忙圍上去,打扇、脫外衣、脫靴、捧醒酒湯、遞擦臉毛巾的圍著一群。

薛寶釵只當是哥哥固態萌發,心裏暗暗的冷笑,哪裏知道另一個自己的苦惱。

出去交際,凡酒宴必然有美人助興,喝花酒。上次去朋友聚會上,謝絕了歌女,整個席上沒有人說薛蟠洗心革面,都嘲笑他不行了,講了八個男人不行的笑話,外帶四個男人不行了之後娶老婆被帶綠帽子的笑話。

薛寶蟠:我清心寡欲準備考功名

酒友:哈哈你不行了

薛寶蟠:紅粉骷髏刮骨鋼刀啊友友們

酒友:哈哈哈哈不到二十歲就不行了

薛寶蟠:此事於國於家無益處,男人還是應該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酒友:嘿嘿薛大傻子還沒娶老婆就不行了,還樂呢

如此尷尬情境,本該翻臉反唇相譏,奈何席間諸人,皆是有權有勢、極富極貴的大族名宦,和薛家不相上下。

那護官符上寫的,金陵省並非只有賈史王薛四家,只是賈雨村沒看完。

商人不跟達官貴人做生意,難道跟窮鬼做?

今日旁邊的歌女彈琵琶唱曲,一人兩個美人兒,餵酒餵菜,他也只好客隨主便。宴席上非但要恭維人家老的,還要恭維人家小的少爺,哪怕連秀才都考不上,也不能批評指點。

薛寶蟠醉醺醺的歪著,先給母親說了今日一起喝酒的是:“禮部尚書家裏的二少爺宴請回鄉探親的前任體仁閣大學士趙老大人,金陵馬副都統列坐,陪坐的兩名掮客也是知府座上客。”雖然他的身份也就是個陪酒賠笑的清客,在尚書家二少爺面前只配說笑話,好歹算是混入官員宴席之列,比薛蟠往日去吃的酒席高多了。

叫自己:“寶釵過來,我寫了三首詩,叫你聽一聽。”

寶釵冷笑一聲:“倒要領教你的大作。”

薛姨媽卻興致勃勃:“我的兒出息了,又會寫詩,又會交際,比別人家的敗家子強了百倍。”

這詩才和酒量的強弱,並不以性別來決定,薛寶釵代替了哥哥,也沒承襲薛蟠的胡謅八扯,寫詩的風格破題依舊:《黑暗的世道》《明月啊,高潔的我》《友友們我真的心灰意冷》

大舌頭一念完,面帶鄙夷:“我看以後,還有誰敢在明裏暗裏的叫我薛大傻子!”

寶釵聽他醉醺醺的念了這三首詩,頓時楞在當場,心下暗自納悶,他如何寫得出這樣的詩?這明明是我往日的風格,可我又不曾寫過這三首詩,並非抄襲。

兩個薛寶釵四目相對,一個眼中探尋,一個疲憊中似笑非笑。

寶釵滿頭問號,她看了許多書,見過有人經歷一番生死大徹大悟,沒見過有誰在經歷一番生死後突然成為大文豪:“還是少喝些酒吧。”

在哥哥體內的那個嘆了口氣:“你不懂宴席上的事。自從父親去後,咱們家很久沒操辦過正式的宴會了。”

寶釵心下大怒,還不是因為薛蟠無才無德,仕途無望,做生意不成,整日只知道狂嫖濫賭,有眼睛的都知道薛家這一房只有這一個敗家子,要衰敗下去了,自然就疏遠了這一房,去和另外幾房教好:“你倒是個糊塗人,有道是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哥哥若能中個進士,家裏早就賓客盈門。”

自己也不至於終身無托,現在來提親的都是些破落戶,想借薛家的錢財一用。

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娶老婆招女婿的身份地位,全看這家戶主的當前資源和未來發展價值。

而且只有平行及向上社交才算是社交,向下社交那叫自己吃喝玩樂帶著幫閑和打秋風的。

薛姨媽皺眉:“別和你哥哥拌嘴。他不容易。”

寶釵早知道母親偏心,只是笑而不語。心下暗暗的琢磨這三首詩是從何而來,別說是薛蟠,就算他身邊那幾個鳥人,都是和他的臭味相投的人,哪有人懂得詩詞文墨?要他們寫,不亞於緣木求魚。鶯兒和他們相熟,哥哥去了哪裏都盤問的明白,沒聽說過他聘用哪位先生。

回屋去把三首詩寫下來,細細的斟酌,這遣詞造句,則完全是我自己啊!

糾結到次日一早,匆匆過去找薛蟠:“哥哥,你實話對我說,寫詩的人究竟是誰?”

薛寶蟠看著自己,以前薛蟠不知道寶釵心裏怎麽想的,自己還能不知道嗎?故作高深道:“我在席間即景吟詩,不是我做的,還能是你替我做的不成?”

寶釵笑到:“莫非你是…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她這話說的微妙,如果真的是一竅不通的,那就是狠狠羞辱,倘若薛蟠背地裏下了苦功夫,那他就可以冠冕堂皇的說出來。

薛寶蟠幾次想說我就是你,又擔心自己不能保守秘密。寶釵和母親最親近,但不論在薛姨媽面前怎樣的可靠,怎樣的有主意能辦事,她終究偏疼薛蟠。倘若‘自己’為了討好母親,洩露了消息,母親卻想要她那‘孽障’回來,金陵城內有靈應的僧道不少,萬一真換回來了,豈不是斷送了自己大好前程、薛家難得有些起色的生意!

難道我還能害自己不成,‘薛蟠’能立起來,寶釵自得貴婿。

薛寶蟠最近學會怎麽做男人了,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好妹妹,往日裏見你讀書不少,怎麽說起來這樣的糊塗話。你豈不知,凡作詩、文、書、畫,飲酒,鬭棋,無一不具夙根,無一不本天授。咱們一個娘肚子裏爬出來的,相差能有多大?以前不過是被迷障了,誤我二十年好時光。”

寶釵氣的臉上發紅,說薛蟠和自己相差不大,這不是罵人嗎!

兩人互相譏諷了幾句,小廝跑進來稟報:“大爺,趙大學士府來人,請大爺過府去品酒論詩。”

薛寶蟠對此早有把握,因為趙大學士也寫了三首詩:《世道啊!黑暗》《我啊,明月!》《誰知我心灰意冷嗚呼哀哉?》酒席宴上各自寫了詩一吟誦,雙方一對視,真就對了路數。

興沖沖的前去赴宴。

到了第二天中午,有點呆呆楞楞的回來,直瞪瞪的跑到寶釵屋裏,就一屁股坐在她最喜歡的椅子上。

寶釵看他這副被鬼神迷了心智的樣子,又惱火,又擔心,倘若薛蟠真的死了,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自己一個未出閣的閨女,不能當家主事。薛家的王夫人又大字不認得多少,只知道和稀泥,當不了家。“你怎麽了?得罪了趙大學士不成?”

薛寶蟠:“哪有的事,我和趙大人暢談到深夜,他果然學識淵博,好為人師,我有許多不懂之處,趙大人一一的教我。我們倆褒貶時弊,吟詩作對,甚是快意,我平生就沒和人談的這樣快意,稍有輕狂說錯了話,他也不惱,還細細的教我。雖是忘年之交,到也情投意合,趙老大人還說我和他年輕時一樣恃才傲物、高大英俊。”

寶釵脫口而出:“你不會把我許人了吧?”

“沒有沒有。”薛寶蟠揪著頭發:“趙大學士要把小女兒許配給我!!”

寶釵只覺得一陣狂喜:“還有這等好事?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快請母親準備提親!你我的婚事沒有父親做主,本就吃虧,高不成低不就。如今能迎娶得前任閣臣的女兒,簡直是父親在天之靈保佑,豈不是…就要光耀門楣了!你還猶豫什麽?娶妻娶賢。我知道這為趙學士,他母親乃是史家姑娘,妻子乃是縣主,他雖然和李閣老不和,被排擠出去,如今李閣老完了,他的好日子要來了!”

就算他女兒可能醜了點,可能年紀大點,就算寡婦再嫁要你當贅婿,那也太劃算了!咱們家立刻就有指望了!

“鶯兒出去!敢偷聽立刻打死。”薛寶蟠沈默了好一會,痛苦的說:“因為我不是薛蟠!我就是你!你還記得薛蟠和人廝混幾乎病死,寶釵對神仙許願嗎?我現在撒尿都不敢睜眼!你叫我怎麽娶妻?”

寶釵愕然,隨即打了個冷顫:“你胡說!”

“詩是我寫的。以前薛蟠幾時叫你管家發賣混賬小廝,幾時拿鋪子的賬簿給你看?”薛寶蟠又指出屋子裏幾樣只有寶釵才知道的東西,寫在書上的文字,因為鶯兒不識字。

薛寶釵冷靜的問:“除了趙大學士的女兒之外,咱家可還有機會和四五品以上官員結親?還是賈史王三家願意和咱們家聯姻?舅舅家幾時和咱們家走動?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不允了這門婚事,難道等著縣令、富商之家的女兒?”

階級滑落到來的那麽快,那麽危險。

鶯兒被調教的最是聰明伶俐,見了寶姑娘一個眼神,就出去找到午睡的太太,細細的稟告:“大爺一回來就和姑娘說了個喜訊,趙大學士有意把女兒許配給咱家呢。”

薛姨媽火速趕來,樂的合不攏嘴:“我就知道,蟠兒相貌又好,又有本事,咱們家有得是錢財,你舅舅(王子騰)知道了這門親事,一準為你高興。”

兩個寶釵剛剛對天盟誓,絕不令第三個人知道此事,當下就看著母親偏疼薛蟠,偏疼有什麽用,他如今死了,哥哥是我,妹妹也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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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李漁《閑情偶寄·詞曲·詞采》:“凡作詩、文、書、畫,飲酒,鬭棋,與百工技藝之事,無一不具夙根,無一不本天授。”

前兩天和朋友聊天,說寶蟠在社交場合上如何如何,寶釵寫詩如何如何,朋友勸住了我的離譜設想,並提出一個絕妙劇情:有人吃這一套,別叫人看上了想要他做女婿

我:岳父和女婿,精神上的BLABLA

下一章咱們就繼續黛玉和美麗猴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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