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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欠一章) 雖然林如海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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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欠一章) 雖然林如海帶……

雖然林如海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去送女兒,家裏還是留著人看守門戶。但在姑蘇大盜和她的主人親自策劃的盜竊案中,林府上下只有一個人察覺到這幢案件的發生。

這個人就是歐陽仲卿。

狐貍嗅到一點同類的氣息,小心翼翼的從門縫溜出去,直奔正房,嗅著空氣中殘留的味道——這來自劉姝,這個遭受死亡威脅丟掉尾巴依然活蹦亂跳的妹妹。

他又仔細分辨屋子裏的味道,這裏有林家唯一的女兒、妖怪們真正主人靈均洞主的氣息,但女兒來到父母屋裏是常見的,合理的。他很快就發現墻上消失的畫卷,那幅畫上自己還添了一張床一張桌,頓時大吃一驚,在小心探查的過程中,又發現了桌上留的紙條。

歐陽仲卿長長的松了口氣:“孩子拿老子的東西可不算偷。”

謹慎的狐貍夾著尾巴回屋去了,還拿了一瓶酒來喝,做出一副醉心於繪畫、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萬一林老爺問,就說自己畫的入迷,什麽都不知道。

……

不謹慎的狐貍則扭頭看向窗外,做出一副生悶氣沒聽見‘老父親’說話的樣子。

林如海眼睛一瞇,又問:“王素出來,我有些話囑咐。”

劉姝也不知道這話怎麽回答,林黛玉昨夜叮囑了很多話,但是她說的太多了自己根本記不清楚,反正這句話沒說。學著主人平時不高興的樣子,頭也不擡:“她回去拿錢青的東西。父親不必囑咐她,那小東西還敢惹什麽禍不成?”

雷小貞對這種父女親情瑣碎時刻沒耐心,起身就回屋去了。

林如海哼了一聲,端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那倒未必。黛玉,我之前就和你說過,王素的本事大得很,更要小心駕馭。”

劉姝難以置信,那個粗暴聒噪、拳頭梆硬的小玉人,有什麽很大的本事?能幹成什麽大事?故意道:“連我都要聽父親安排,她還能幹什麽?”

林如海聽黛玉這樣嬌嗔,看她又委屈又不理解的樣子,感覺有點怪怪的,雖然黛玉是嬌嬌小閨女,但不常這樣,而且只有心情好才撒嬌,心情不好就只管大哭。

他手裏捋著三縷美髯,心裏又在捋著這幾個人,一擡眼,看到兩個二寸多高的小人手拉手從甲板上跑進來,王素笑嘻嘻的扛著一把大刀,原來是青銅刀幣,不知道又去哪裏行竊。

王素充滿暗示性的說:“老爺何必遠送,要是不舍得,現在還來得及呢。”

一會你後悔都來不及咯~

錢青有禮貌的多,見老爺在此,趕忙整衣正冠,長揖及地:“林太公。”

古代尊稱父或祖的稱呼就是太公,尊稱母親或祖母的就是太君/太夫人。

林如海微微有些惱火,自己尚且年輕,還能爭一爭入閣,怎麽就被人尊稱為太公了?“這一路上山高路遠,黛玉身邊還要靠你們扶持。”

錢青道:“豈敢,我等還要仰仗主人庇護,雖不敢做城狐社鼠(城墻上的狐貍,社廟裏的老鼠,指仗勢欺人),能為主人效力,也是在下數百年來修來的福報。”

林黛玉手裏掐著隱身訣,把畫卷藏在自己臥室裏,走出來和劉姝一對眼色。

站在窗邊的大家閨秀變成狐女模樣,幾乎是同步的,站在她身邊的黛玉松開手決,長時間掐著這個手決,令她手指酸脹,結束法術時感到一陣虛弱無力,幾乎踉蹌了一下。

劉姝趕緊扶住:“主人,你沒事吧?”

林黛玉輕輕搖了搖頭:“還好,你回來了。父親有什麽事和她們說,屋子收拾好了,我回去躺一會。”

林如海嘆了口氣:“你去吧,你只當是修行歷練,總不能事事順心順意。我昨夜睡得不好,心口隱隱的疼,怕是你有了神通,背地裏怨我也有感應。”

林黛玉微微一怔,昨夜正是她把王嬤嬤支開,和小丫鬟以及妖怪們制定計劃,心虛的說:“我知道父親是為我好(我也是),只是心裏難過…嗚”

後一艘船上,賈雨村和善恒正在一起吃茶,這古井無波的大和尚忽然驚異的咦了一聲。

二人一個有東家謀求起覆的書信在手,另一個有京城大報恩寺的請柬,早有京城權貴想要一睹風采,善恒也想教化眾生。

賈雨村問:“法師看見了什麽?”

善恒心說前面這艘船上,真是仙鬼妖狐俱全,幸好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會出家為僧:“三界如同火宅,火宅之外又是苦海,唯有佛法可度苦海。看運河上大小船只如梭,大有大的承載,小有小的靈活,真乃眾生平等,人人得以解脫。”

賈雨村拈著胡子點了點頭。

林黛玉虛弱的哭著回去休息,劉姝扶著她回屋:“這一趟可把我累壞了。”

“啊?你幹什麽了”從家裏禦風趕到運河,又走的急,還要帶著兩個小精靈抱著一幅畫,實在是不輕松。

但是劉姝從家裏沒出門就假扮成林姑娘,規規矩矩的坐著轎子,到了碼頭這裏有官府控場,本來以為沒什麽,但林如海又叫女兒拜見伯父,知府伯父也來送好朋友,順便見一見才女,這可是‘別人家的孩子’,並不可避免的‘考一考’。

劉姝裝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淑女步伐,緩步上船,現在直蹦跶,低聲叫苦道:“虧得我媽管得嚴,我也讀過春秋左傳,老頭問我‘何為禮儀春秋’,我危急時刻掏出來一句‘禮之可以為國者久矣,與天地並’破題,差點就折了。天地良心,是有個遠房親戚愛和書生探討八股文,我可不愛搭理她。”

黛玉笑道:“辛苦了。我叫人給你買燒雞黃酒,慰勞你。”

劉姝扶著她進門就丟開手,自己跳到椅子上抱著膝蓋坐著。

船艙上也分內外兩間,內間屋是臥室,四面沒有窗子。現在床上正放著一軸畫,賈敏半個身子探出畫外,嚶嚶的小聲呼喚:“老爺,老爺救我,如海,如海,我在這裏。”

黛玉伸手展開畫卷,幽怨的問:“母親和我在一起,還要喊人來搭救麽?”

賈敏心裏也沒譜,這年頭遠嫁外地的女子,沒有丈夫的允許怎麽可以偷偷離開回去探親。嚶嚶的哭了起來,隨手甩鍋:“我也想回家去看看母親,可是你父親舍不得我走。要是惹得他生氣了可怎麽辦呢。”

林黛玉還是和母親更親昵,更願意說實話:“母親不必擔心,父親的祿命將盡,我督促他修行,是想幫他延壽。倘若延長不得,將來你們一處住在畫卷裏,永生永世作伴。他生氣也罷,不生氣也罷,總歸是這樣的。”既然能勸我想開,他自己肯定想的更開,畢竟我年輕容易生氣,他更有城府。

“這……”賈敏既驚又喜,又有些擔心天長日久總在一處,要是吵架拌嘴時也只能面面相覷,豈不可憐。正在左思右想,心裏一陣喜悅一陣憂愁,又是一陣茫然無措。

再看女兒,已經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和衣而臥,面色有些疲倦。

母女之間的距離又像生前那麽近,也像是她掛在墻上時那麽近,偶爾可以從畫中走下來,摸一摸黛玉的臉。

雪雁端著一盅茶走過來,見小姐閉著眼睛休息,輕輕拿了毯子給她蓋住肚子。

前面林如海沒聽見夫人的呼喚,又殷殷叮囑了兩個小精靈幾句,又敲門去給雷小貞送了一封銀子,以便她這一路上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但千萬別和我家扯上關系,都料理完畢就下船回家去。先去府衙內料理了一些公務,順便把雷家之前欠下的爛賬匯總,一起上報朝廷,也算將鹽政的虧空清理了一些,又抖擻精神忙到日暮時分,把這兩天積累的公文清空,這才回家。

回家就是讀書做學問,直到深夜,從書房回臥室,習慣性和太太打招呼,一擡眼就楞住了:“太太??來人吶!!我那麽大一副美人圖呢!”

值夜的婆子應聲出現:“老爺,怎麽了?”

“怎麽了?”林如海氣的發笑,指著空空蕩蕩的墻壁:“太太不在了,你們一整日都沒覺察?”

他甚至想起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笑話,那還是年輕時,揶揄政敵的故事‘某某壞事做盡,一回家就發現太太跟人跑了,趕緊派管家出去追,管家走的當天俏姨娘也消失了’。

婆子楞了,老爺不在家她們就做自己穿的繡花鞋去了,摘茉莉花穿花串戴,摘玫瑰花烙糖餅吃,到晚上擦了擦桌子燒了熱水,又自顧自出去嘮嗑,哪管這麽多事。“這怎麽辦,去請管家大爺來?”

林如海氣的跌坐在椅子上,胡亂點點頭:“快去。”

大管家馮福,小管家白忠都匆匆趕過來,倆人面面相覷,倒是聽說過姑娘的神跡,也在門口聽見過太太死而覆生老爺說話的聲音,但現在姑娘攜母出走,老爺動怒,這可怎麽辦?

白忠不敢說姑娘的錯處:“若依小人看來,一定是雷小貞出的壞主意,她就是這樣的人。小人這就追過去勸她!”也只敢說勸,不敢說奪回來,勸不動您可別怪我。

馮福老成的多,上前跪下,沖上磕頭:“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林如海氣的翻白眼:“我老了,就快死了,喜事不敢有,連喜喪都算不上。”

馮福笑道:“老爺只擔心姑娘年少可欺,現在這樣又如何?您別怪姑娘心狠,只想姑娘這樣的有膽有識,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林如海怒氣頓消,想起送別時她那樣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哼哼兩聲,揉著頭:“養的那些雞鳴狗盜之徒,派人來偷…請,算什麽本事。”

白忠眼尖,看到桌上鎮尺下壓著一張紙,走過去拿了:“老爺您看,咱們姑娘行事光明磊落。”

林如海喃喃道:“難怪她不跟我爭論。”

想到這裏,雖然欣慰,又有些頹然,嘆息道:“不用追了,追上也沒法子。唉,請太醫,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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