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22號的這個是 黛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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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2號的這個是 黛玉:(⊙_⊙)

天上不知何時,又開始飄飄搖搖的下雪,大片鵝毛似的雪花,近乎一團一團的從天上砸下來。

風雪吹不壞她單薄的衣衫,黛玉搓了一個雪球,變成靠枕,靠在上面著迷的仰頭看了半天,蘇州從來不下這麽大的雪,蘇州的雪是柔和的,細膩的,濕潤的。細密的從天空中飄灑下來,迷蒙的一片,覆蓋在白墻黑瓦上,覆蓋在郁郁蔥蔥的竹林上。

去年的正月裏還被母親帶去出門拜年,賞玩雪景紅梅,吃點烤肉,雖然吹了點風回來就病了半個月,但好玩。今年的正月則是送走了母親…然後又回來了,也不知道和父親會說些什麽。

本想派王素過去偷聽,但小玉人不知避諱,萬一有什麽…她肯定會如實轉達,那可不好。

李子已經凍上了,被孫悟空叼在嘴裏,咬出冰雪碎裂的聲音,花果山雖然冷也沒這麽冷,水果凍不實:“黛玉,看什麽呢。天有什麽看頭,你肉眼凡胎,又看不見南天門。”

“看見南天門反而不好玩呢。”黛玉坐在軟綿綿的雪上,她現在身體輕盈,壓不下這層厚雪:“就要看青冥浩蕩不見底。”

“這詩誰寫的?”

林黛玉想了想,一想到孫悟空去見李白,真是又有趣又活潑,李太白本來就很愛寫神仙和夢游,這要是但他游覽一番,給他喝兩杯酒,還能再寫一千字呢!“再過五百多年的一位詩人,我父親很喜歡他。”

孫悟空本想說你爹還活著呢?想起對面這小孩不是仙子,她那邊時間很短:“你家大人怎麽樣?修煉的有些成就?”

提起這件事,又讓她不大高興:“他非說自己沒有天賦,還和我爭論,說修仙更要天賦,他為難不得。我父親極聰明細致,見微知著,博學多才,我不信他這樣一個人,竟然在修行上一竅不通。一定是不肯用工,只想坐享其成。”

孫悟空心說其實這合理,修仙比當丞相還難,從古至今有多少丞相,又有幾個凡人能修煉成仙?何況他是個官員,既是官員,便有俗事纏身,不得自由。修行人要求的便是大自在,他但凡有修仙的心,想不落窠臼,就當不成大官。

哢嚓哢嚓的嚼著冰凍水果,心說也沒必要替別人解釋,叫小黛玉去跟她爹較勁,多有意思。

黛玉趁著香瓜上凍之前,把它們都切開,就算猴子的嘴巴不小,也不能一口一個完整的香瓜,若要往下咬,又要抵在東西上啃。自己雖然願意往他嘴裏塞東西,但用力往裏塞香瓜,未免不雅,也太不禮貌。只要切成四分之一,就可以優雅的吃掉了。

“我父親以前還管著我,強撐精神,想方設法的替我嚇唬狐貍呀,給龍王幫忙什麽的,這幾天可能是來的朋友太多了,讓他有些擔心……不僅不管我,還有些虛弱無力。”

“怎樣虛弱?這個瓜吃著苦,扔遠點。”

黛玉把發苦的香瓜丟到旁邊的雪坑裏,細說起老父親那種微妙的弱勢、哀求和表現出來的無能為力。說的心裏難過,她雖然早慧,到底也是一個小孩子,當然希望自己的父母聰明強大可以依靠,倘若什麽事都要她來做主,父親只有唉聲嘆氣和無計可施,那實在令人難過。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把他架空了。仔細想想,有一部分確實如此。

孫悟空嘻嘻的笑:“我的兒,你一向聰明,怎麽到了這兒又糊塗了?”

黛玉想了一會,還是沒懂他的意思,小臉紅紅的:“請大王賜教。”

孫悟空道:“他跟你裝呢。但凡是陌生人,他就該說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剛會走路的頑童,因你知根知底,只能做出一副委屈受氣的樣子。”

黛玉又陷入了思考中,她覺得父親不是這樣的,大王見的都是妖怪,一個個呼三喝四,稍微一緩和語氣,就是裝乖賣好。但他的身體也不是很好,那年不病上兩三次,春季總要咳嗽,平日裏說話都是和聲細氣的,大約是沒力氣喊叫,公務繁忙時要強打精神。他難道是魏征嗎?見到龍王焉能不怕。

“我們原本是凡人,托福,能稍加了解神仙世界,難免手足無措。不知道日後該為我作何安排。”

就算按照天地君親師的次序來說,神仙也是屬於天地一檔的,尚在君王之前,更何況父母親人。

孫悟空並不在意一個凡人,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委屈委屈著,人就死了。

笑道:“小丫頭果然聰明,一點就透。有道是‘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難道你以前多愁多病的,他有什麽法子?以前聽天由命,現在也聽天由命,凡人也就是如此了。你卻要和天命爭一爭——沒讓你大鬧天宮!把眼睛瞪這麽大作甚。”

黛玉:(⊙_⊙)

“那我爭什麽?”

“跳出輪回之苦,不受生死束縛!人有生老病死是天命。”

猴子趴在山底下嚼著水果冰沙,雲淡風輕瀟灑自如的如是說道,見她似有所悟,心說你又在悟什麽。“把你那七星劍再舞一次,我細看看。”

黛玉應了一聲,伸手往旁邊一摸,大驚失色:“我的劍呢?我的簪子呢?”

現在的大雪下了不知有多厚,一只小小的金簪落在雪裏,當時就消失了。舞劍之後,隨手把寶劍插在大雪中,但兩人聊了很久,不知是被雪覆蓋了,還是變回金簪模樣。

她慌忙跑回去在雪中摸索,摸來摸去,這大雪下了一尺厚,而且深淺不一。舞劍時她雖然沒踩在雪地上,劍尖兒和劍風幾次劃過雪地,倘若雪停日出,現在還能看到舞劍的位置,可漫天飛玉佩那麽大塊的雪,早就把一切痕跡都淹沒了。

孫悟空嘻嘻的怪笑,看小孩一頭紮進雪裏,雙臂都在雪地裏亂摸地面,只露著肩膀和腦袋在雪地上,像是怕被雪花嗆住:“左手再往三尺,往外八寸。”

黛玉現在已經開始學裁衣服,學習方式是嬤嬤給她裁布做新衣服,預備著長高了穿,她在旁邊看著。對三尺是多長,大概有點數。

“再往前。再往前!”

在冰冷柔軟的大雪中,終於摸到了沈在大雪深處的寶劍,歡歡喜喜的舉起來:“找到了。”

舉起寶劍的一瞬間,在難以分辨遠近的潔白天地之間,傳來一聲沈悶狂妄的狼嚎。

黛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靠到他身邊去:“大王!那是什麽聲音?”

孫悟空道:“是狼嚎。怎麽你連狼都沒見過?家門口沒有嗎?”

他看向那個方向:“冬天有狼闖進村莊裏,吃了一個小孩子。”

“啊!”

“你怕什麽。《狐書》裏應當記載了攝魂法,有狼到你面前找你的別扭,你直接把那東西迷了魂魄,叫他自己把自己開膛破肚下湯鍋。”孫悟空諄諄教導:“狼肉需要焯水,焯了水再文火慢燉,燉上兩個時辰就好吃了。這玩意可比羊肉難熟。”

黛玉本想晃他肩膀,叫他快說,但只有腦袋露在外面,不能晃人家腦袋啊:“知道了知道了,那現在是什麽聲音,狼又要去…?”

孫悟空賣了個關子:“雖然和你無關,去看看也無妨。狼又不會飛,你怕什麽。”

黛玉抱著自己的寶劍,深覺練劍確實有用,狼若是撲過來,我知道該怎麽躲避。但最好不要,正要沖過去看看怎麽回事,倘若那狼要吃小孩,我大概可以用幻術操縱它撞在石頭上:“蚰蜒也不會飛,看了也叫人害怕。”

孫悟空戲謔道:“聞見風裏有腥氣就趕緊回來,小心飛天~大~蜈~蚣~”

這方圓百裏之內沒有飛天大蜈蚣,那是南方的妖怪。

風中若有腥氣,則確實是妖怪出沒,或者是賣鹹魚的。

黛玉遠遠的說:“若有飛天大蜈蚣,我誘敵深入,使一個拖刀計,叫他來咬你。”

反正咬不壞一個石猴。

這一番對話,在旁邊嚇壞了五指山土地,這土地老兒和別處不同,雖然他全年不用點卯,也沒有上下班一說,四值功曹、山神都整日嬉戲游玩,湊在一起閑聊。土地專心致志的偷聽人家說話,聽到此處,忽然打了個冷戰。

什麽人!敢和孫大聖這樣戲謔調侃,這飛天大蜈蚣指的是什麽?難道是我嗎?拖刀計又是什麽意思,自己不懂武藝,莫非這代指什麽危險行為?

先說了誘敵深入,又說拖刀計,那就說明這兩個詞不是一個意思。

土地在地底下逐字逐句的分析,差點變成索隱派。

林黛玉隱身提著劍,趕到有狼嚎的上方一瞧,是附近村落裏的十幾名壯丁,身上穿著不知是什麽皮,穿戴了幾層,有黑有黃,形似野人一樣,頭上戴著皮帽子,露出些枯草似的頭發,姑蘇街道上從沒見過這樣邋遢的人,把她嚇了一跳。

他們手裏拿著一些武器,大叉子(幹草叉),棍棒,還有劍與盾,正在圍獵三頭狼。

狼身上受了傷,人身上的皮子也被撕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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