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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加更】假道人,錙銖必較 一萬五千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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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加更】假道人,錙銖必較 一萬五千營……

善恒和敖水清在江南各地游走一番,見了些市井百態,活人作死,死人求生。

敖水清趁機蛐蛐:“我聽說京城之內,盡是些不顧倫理綱常的畜生,法師何必與那些人為伍。即便能教化得頑石點頭……”他大眼睛四下一尋摸:“你瞧,狗也改不了吃屎。”

善恒只是笑而不語,懶得分辨:“天色不早了,回姑蘇。”

二人禦風回到姑蘇城外,先送敖水清回家。

遠處搖搖晃晃也走過來一僧一道,那僧癩頭跣腳,那道則跛足蓬頭,一瘸一拐,搖搖晃晃而來。

和尚手拿兩片牛胯骨板,敲敲打打哼哼唧唧,唱著歌走來:

“還淚的,傾盡淚海;乞活的,死生混沌。

入閣的,一抔黃土;謀業的,兩袖空空。

真和尚,花裏魔王:假道人,錙銖必較。”

敖水清神色如常,他雖然吝嗇的一毛不拔,卻不覺得自己吝嗇,更不覺得錙銖必較是貶義詞,我們龍族裏有我這樣精打細算的人,是龍族的驕傲。只是說:“沒錢,你們到城裏討去。”

牛胯骨板是窮家門的樂器,不知從何處拾來,敲擊時還挺有節奏和不同的音色,倒也清脆,尾巴上拴著碎碎的彩色布條好銅鈴。走街串巷的討飯之人,使的都是這種,在京城叫哈拉巴。

善恒駐足道旁,恭恭敬敬雙手合十:“弟子愚鈍,不知法師有何見教?”

敖水清看看這賴頭和尚,又看看好朋友,臉上有點掛不住,小聲說:“這四下無人,用不著這麽客氣吧?”

在寒山寺裏顧及口碑,對所有的‘師兄’都恭敬有加,這也就算了,這啥玩意。

一僧一道只當沒看見這倆人,那道人又開始了吟唱:“

乾坤分明社稷亂。

霧非霧中清濁變。

金無足赤差可信。

因緣離合皆前定。”

善恒正在思考怎麽回答他,這兩位上仙下界又為了什麽目的?是那位仙人下凡歷劫,他們來保著麽?自己在姑蘇生活了這麽久,見他們來了兩次,之後就不知所蹤:“弟子只願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一擡眼,就見二人消失在遠處樹林中。

敖水清:“什麽人,神神秘秘的弄鬼。”

不遠處的樹林裏跑出來一名年老婦人,老太太跑到善恒面前,拜倒在地,大哭道:“還以為法師棄我們而去了。”

善恒微笑著攙她起來:“檀越不必多禮。”

劉母再拜:“老身和這些不孝孩兒,能有今日,全仗法師慈悲救護。法師若要離開姑蘇,我等鞍前馬後侍奉。將幾個幸存的兒子剃度出家,侍奉法師左右,一定嚴守戒律。”

她也知道,善恒身邊不可能留年輕貌美的尼姑,那就當不成高僧大德了,但廟墻之外,讓女兒們開店賣些香燭紙錢貢品,也很安全,還不用齋戒。

善恒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阿彌陀佛,怎麽你們家遭難了嗎?”

“唉,有六個孩子結伴去城裏逛,死了五個。”劉母垂淚道:“只有一個姝兒逃到城裏,得人家的庇護,給人家為奴為仆。”

敖水清:“哎。你們也真是的,惹他幹什麽。蟒為小龍,比龍還記仇。招至今日之禍,倒也不冤。”

劉母是真不愛搭理他,只是哀求善恒:“求法師慈悲,可憐老婦殘生。”

善恒既不答應,也不拒絕,朱顏玉貌露出一個慈悲的微笑:“你們先隨我一同上路,到了京城再論去留。”

……

雷小貞深夜回到林府,她平生謹慎,先不敲門,悄無聲息的查看林如海在做什麽。

兩只紅燭,一壺杜康,白日裏衣冠楚楚的大官自斟自飲,對著墻壁上一幅畫,又說又笑,偶爾安靜下來像是在聽誰的回答,聽的連連點頭,輕輕拭淚。

看起來像魔怔了。

又潛行至內宅後院,室內燈火已經熄滅,夏季炎熱,窗上蒙了窗紗就足夠,透氣透風,床幃沒有垂下,那小女孩睜著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面前攤著一本書,面帶愁容。深夜不睡,只顧著打坐修行。

隱約能見一道白光,一吞一吐。

窗前小榻上睡著那名美婢女,睡姿倒也癲狂,兩只腳搭在窗欞上,把臉埋在自己胳膊肘裏,活像是被誰擰斷了脖子。

一青一白兩個二寸高的小人,在小榻上追逐嬉戲,白色的手持金簪,青色的手持刀幣,互相戳砍戲弄,下手輕飄飄的,誰也沒碰著誰。

雷小貞:我大抵是瘋了。

林黛玉看書看不懂,也很惱火,怎麽就得學周易呢!武侯七星劍和周易有什麽區別?父親是不是在不懂裝懂?周易這是能自學的東西嗎?學了又有什麽用,看大王何等的神通廣大,除了風沙煙火什麽都不怕,難道我就不能以一力破十慧?

她有感應到客人來了,低聲問:“既然來了,何不進屋?”

劉姝驚恐的醒了過來:“誰來了?咋啦咋啦?沒事吧?”

王素大喝一聲:“不許動!”

劉姝更是尖叫一聲,從小榻上彈起來,一頭紮進黛玉床底下。

眼看沒什麽事,又灰溜溜的爬出來:“壞東西,就知道嚇唬人。”

雷小貞沈心靜氣,平靜的推門而入:“林姑娘還沒睡?”

林黛玉本來就不喜歡睡覺,現在更是長夜漫漫,專心修行。含笑示意:“長夜漫漫,珍惜時光參禪打坐。雷夫人信人也,請坐。”

次日天色微明時,眾人剛一起床,就見到林姑娘在庭院內顫顫巍巍的舉著劍,在學招數之前,先練習拔劍、收劍、上撩這三個動作,每個動作五百下,累的小臉通紅,氣喘籲籲。

家傳的寶劍,長三尺三寸三分,獅吞口,重有四斤。

她現在的身體經過靈氣滋潤,氣血充足的不得了,但平日裏執筆拿書,都沒試過上房揭瓦,力量稍顯不足。

王嬤嬤:“姑娘辛苦,姑娘起的真早。我叫她們準備香湯沐浴,姑娘早上吃什麽?”

黛玉舉著劍想了想:“還是老樣子。”

王嬤嬤又說:“是。雷夫人,您也早。”

雷小貞拿了本書站在房檐下看,微微頷首。暗自納悶,你們對於家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就如此平靜?難道經常如此?沒聽說林如海結交江湖中人。就連昨天在街頭巷尾盯著我的那些人,也只是他好奇的同僚,還有你家裏的老師。

劉姝被丫鬟們梳洗和竊竊私語的聲音吵醒,懶洋洋的爬起來,探頭問:“主人,我能睡個懶覺不?”

黛玉惱火道:“不成!你給我起來。”

練至陽光普照時,就練完了。姑娘過去給父親問安,簡單看了看家裏的賬冊,父親給同僚送禮的名錄——仲卿的大作一軸和兩瓶酒。吃罷早飯,被雷小貞推拿按摩一刻鐘。

爬起來背了一會書,又寫賈雨村安排的作業《論唐太宗孝敬太上皇和本朝天子孝敬太上皇的相似之處》,父親安排的作業《以雷小貞為題寫一首詩爭取達到洛陽紙貴的效果》。

讀一會書,練一會字,吃罷午飯打坐修行一會,賈先生便來上課。

一氣講了兩個時辰,批改作業,詳細講了講仕途官僚的遣詞造句,假裝清高實則阿諛逢迎,以及如何避開無意間的侮辱別人——首先你就得知道怎麽侮辱別人,才能避開。

黛玉輕松自在極了:“晚上就得閑了。嬤嬤,泡壺茶來,我好好看會書!”

雷小貞在客房裏留意傾聽,聽見這句話,一陣無言以對。這是真的小孩子嗎,還是說天才就這樣?

一連數日都是如此,修道之人身輕體健,沒有任何鍛煉過後的乳酸堆積腰酸背痛,打坐一夜,天明時分步履輕盈的走出屋子,開始學劍。

黛玉的進步呈指數級,昨天氣喘籲籲做到的,今日就能輕松完成;今天汗濕鬢發練完的,次日氣不長出面不更色就能完成,堪稱一日千裏。

不到七天時間,一整套七星劍就像模像樣的學了起來,家傳寶劍除了太長容易戳到地面之外,用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劍氣:我沒關系的。

就連王素也多了幾分耐心,為了嚇唬一下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雷夫人,還在裝作自己是普普通通的小玉人,只是每個深夜潛入她屋裏,把桌子上的書移動位置,在茶杯裏放上一朵鮮花。

過了小暑,天氣熱得很,雷小貞正在望月沈思,自己要不要熬個通宵看看是何等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進來。

忽然聞到一陣瓜果的濃香,香瓜的氣味濃極了,被熱烘烘的暖風吹過來。跳到客房的房頂遠眺過去,原來是庭院裏堆著一籃香瓜,一籃甜桃,一籃甜李子。

兩個丫鬟正往屋裏搬這些水果,像是要放在林姑娘屋裏。

閑言少敘,黛玉沒念定魂咒,又躺下睡覺,再一睜眼便是大雪漫天的五指山。

輕車熟路的喊人:“大王!怎麽又下雪了!”

孫悟空懶洋洋的說:“你學學認路吧,這要是單獨進山游玩,你還出的來嗎?”

黛玉渾不在意:“我會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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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貞:我闖蕩江湖覆仇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

!!!這是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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