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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只恨夏日天長 理論上吃完早飯就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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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只恨夏日天長 理論上吃完早飯就開始寫……

理論上吃完早飯就開始寫作業《西游記的想要表達的主旨》。

實際上黛玉一個人坐在棋盤前,對面是隱身的金絲郎君,他面前放著黑白棋子,啪啪啪啪的按照記憶中的順序擺出當時的爭奪過程。

黛玉手裏拿著白紙本,上面用淡淡的墨線彈出了棋盤的格子,她拿著小楷筆畫圈填數,來打這棋譜。一邊寫一邊思考,倘若我執白怎麽下呢,倘若我執黑怎麽下呢。

不知不覺就到午飯時間,吃完飯胡亂寫了一篇短文應付作業,一邊打譜,一邊繼續和金絲郎君探討。

金絲郎君作為一只貓,除了好看熱鬧,好吃東西,好打聽八卦之外,就喜歡看人博弈,有時候是遭逢巨變,仍能百折不撓絕地反擊,有時候是聰明的賭徒一擲千金,直到家財散盡或翻倍獲利,有時候則是步步計算,精巧非凡的棋局。最喜歡那種曲折離奇,大起大落的故事。

但貓擺棋子擺的有點累了,用尾巴拍拍桌子:“其實你記錄這些棋譜,沒有什麽用處。永遠有精力充沛的年輕人,更敏銳的棋手。”

黛玉不置可否:“國手百年難得一遇,我看她們下棋,嫻嬪稱的起百年第一國手。就這三盤棋,把我收藏的棋譜壓下去大半。王嬤嬤,讓廚房做酥油泡螺和奶油銀絲卷沒有?”

王嬤嬤道:“早就安排上了。”

之前早就試出來了,金絲郎君作為一只貓,很愛吃甜饅頭。

懷疑他祖籍山東。

金絲郎精神為之一振,當即想起貓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好了擺三盤棋,就一定要堅持到底:“你看她這個飛子,截斷大龍。”

敖水清前後等了一季,眼看到了夏天漲水,連日陰雨連綿,河道還沒疏通,顧不得害怕,偷偷前來林府左右窺探。剛潛下來,就聽見這話,頓時嚇了一跳。

化作一條小蛇,在墻頭偷偷一看,見那小姑娘在窗邊和金絲郎君對弈,頭上戴著雪亮耀眼的銀簪子,簪子裏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又見庭院花盆後有一條狐貍在探頭探腦的偷看,也抱著尾巴瑟瑟發抖。

敖水清甩甩尾巴滑過去,低聲問:“小狐貍,你怎麽在這兒蹲著?”

劉姝之前滑跪跑路,回家去被媽媽罵了數日,趕出家門,回來準備蹭蹭雞犬升天的靈氣。她在門口裝模作樣的自賣自身,沒人搭理,又沒好意思跑進來說我要當差,就潛在這裏,一日三餐蹭哥哥的飯吃。

還沒想好是要離家出走,自己出去闖一片天地,還是進門去咕咚一跪?低聲說:“龍君,我在籌謀,是給林姑娘當奴婢蹭一蹭此間的靈氣,還是在天地間自由自在。早起起不來,早睡睡不著,陪她玩我又沒這個耐心擺弄那些小破玩意。”

金絲郎君大怒,沖著窗外嚷道:“是誰在狗叫!”

敖水清借由水霧遁去,又跳到房頂上隱身站著。

若有人看過去,便見煙雨朦朧之中,好一位衣袂飄飄的仙子,衣袖不染雨水和塵埃。

金絲郎君沖入連綿細雨,沒等劉姝反應過來,啪啪啪就是三巴掌亂拍下去:“你才是小破玩意!你才是小破玩意!”

趴在黛玉手邊睡大覺的小玉人慌忙擡起頭:“誒?打起來了?我錯過了什麽?”

雪雁正撿起被蹬掉的墊子,趕忙給她說:“沒聽見有什麽,金絲郎君好像出去打人了。”

眾人看不見她們倆,只見到庭院裏積水中突然被什麽砸了一下,激起一片水花,然後水面上留下一溜踩水的痕跡,又看不見具體的動物,看那痕跡沖著院墻跑了過去。

黛玉瞇著眼睛瞧,看金絲郎君果然是一團毛茸茸的金光,好一雙又大又漂亮的貓兒眼,雙爪又白又大,狠狠拍打一只狐貍,但沒彈出爪子。追擊到院墻處,就停下來罵了兩句,轉身回來。

金絲郎君回到座位上:“那下裏巴人跑了。”

黛玉笑道:“她來找她哥哥,素素說她不和我父親說話,便沒管她。”

王嬤嬤沖著西洋座鐘一個勁兒的使眼色,暗示快到上課的時間了。

第三局妙到毫巔的棋擺完,金絲郎君蹲在桌子上,探頭看她手裏棋譜,愉快的搖頭晃腦:“今日和靈均洞主打譜,乃是一件風雅事。”

林黛玉把這三張大紙對折一次:“日後再有,還要勞煩金絲郎君。多攢一些再做書函。”

她走到書桌旁邊,拿了一張紙四角對折,做了個信封模樣,提起筆來稍一遲疑,在宣紙上書《嫻靜棋譜》,又在這三張紙上標註:金絲郎君、靈均洞主修訂,年月日。

金絲貍花貓高興的在她的大書桌上滾來滾去:“幸甚,幸甚。”

林黛玉見金光在自己桌上亂滾,真的很想伸手摸貓,棋是別人下的,金絲郎君記在心裏,原樣下出來,難道我還能匿去他的名字麽笑道:“明日我模仿蘭亭集序,寫一篇棋譜的序文。”

金絲郎君慨嘆道:“紫禁城的風水咬人。一黑一白,亦足以暢敘幽情。”

其他人都以為金絲郎君咬字不清,紫禁城乃是劉伯溫修造的八臂哪咤城,天底下風水最好的地方,人間天大的福氣,大不過皇帝王爺,聖人就和天上的太陽一樣。

黛玉卻覺得這句話恰如其分,幽默犀利,鞭辟入裏。

微微點了點頭,大生親近之意,還得是金絲郎君這樣見多識廣的妖怪,比偏安一隅的狐貍看得深。

要不是貓貓來找自己玩,等太陽落山等的焦心。

“你那先生已經來了,又帶了兩本書。”金絲郎君矜持的用尾巴拍拍桌面:“我去也。”

吃的小肚溜圓,精神上得到了極大快樂。

王素估摸著他走遠了,這才幽幽的說:“這種棋譜怎麽鑒賞,我看不懂啊。”

不懂鑒賞,我怎麽偷!苦惱!

林黛玉點了點她的腦袋:“乖乖找你的小小朋友玩去,古人的棋譜,未必能勝過今人。當今的棋譜,也未必有我以後的技藝高深。金絲郎君想下棋,我隨時恭候。”

王嬤嬤道:“姑娘,頭發都亂了,再梳一梳就上課去。”

賈雨村按時來上課,心不在焉的看了小女學生心不在焉寫的作業,看出來她敷衍了事,但現在不是認真追究作業質量的時候。原本要旁敲側擊的試探,想到她雖然誠實,卻也事事周全,一部分還是自己教的:“聽說令尊老大人要再聘一位雷先生,教導姑娘,賈某有不周全之處,不知道這位女先生有多大學識,能為我拾遺補缺。”

一個身體不好的六歲小女孩,一個進士及第的前任縣令教你,不夠?

書中暗表,此時節的先生二字專指老師。如前文所用猴先生。後文改稱雷教授。

林黛玉微微一笑:“尺有所長,寸有所短。父親的安排,黛玉安敢多言。”

雖然老父親不是心甘情願安排的,還對雷小貞有些擔憂,但她既相信金絲郎君看人的眼光,又相信自己的劍氣和金磚。

一番苦等,只恨夏日天長。

這要是冬天早就見面了,偏偏現在等日落等的焦躁。

林如海在小軒窗後看她在庭院內踱步,眼看最後一絲晚霞沒入大地,緩步出屋:“玉兒。”

黛玉吩咐道:“王嬤嬤,把門窗都關閉,你們先出去。”

王嬤嬤問:“點燈麽?”

“點兩只蠟燭,不要多了。”

這是賈敏本人的建議,不要讓下人知道自己魂魄歸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林姑娘認識狐貍也罷,有神通法術也罷,總歸是一件奇聞軼事,可林姑娘要是有辦法令人回魂,下人言之鑿鑿的說出去吹牛,莫說是蘇州城上下的官員要來求她,更有許多不必要、沒法回絕的的麻煩。

“父親,請。”

“胡鬧,女大避父,怎麽能去你臥房。請她移步書房見面。”

林如海移步書房,悄悄撩開劍囊,露出劍柄,輕撫裝飾品寶劍。小聲叮嚀:“劍氣雖然來自劍池,寶劍卻在我家傳了五代,你有靈有應,當為主人家多多戒備。”

劍氣什麽都知道,但不愛說話,只是微微一震示意自己知道了。

墻上掛著夢游五指山,看起來她真的很喜歡。

他又往書桌上看了看,寫了一半的作業,練字的大紙,寫了一句的詩,在打草稿的《棋譜序篇》,撥開這些紙,還有幾本道經擱在桌上,並四書五經和舊唐書第一冊和新唐書第一冊。

門窗緊閉,屋裏只有一點淡淡的水果香氣和墨香,沒有步履輕移,也沒有環佩叮當,只是下意識的擡起頭來。

看到黛玉牽著母親的手,緩緩走過來,宛如再生之時。

林如海一震:“太太!你幾時回來的?你頭還疼嗎?我拿那漢玉佩給你陪葬,那是你的愛物,你可滿意?”

賈敏的聲音不高,還有些虛弱,攢了這段時間的力氣才能走下畫卷一會。被黛玉拉住不能走上前,雙眸含淚,從腰間拾起玉環,幽怨道:“這不正是那玉環。老爺怎麽記錯了,我一直都是心口疼。”

王素小聲道:“敏敏~最喜歡的漢玉環~有我厲害嗎?”

林如海徹底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深施一禮。再擡頭時已是雙目含淚:“太太莫怪。為夫卷在這些妖魔鬼怪之中,只好事事小心謹慎,唯恐有人騙了黛玉。想當初我還講畫皮鬼的故事嚇你,現在…自己嚇自己。”

黛玉慌忙攔住他:“父親且住,你氣息虛弱,神氣外散,不能靠近母親。”

林如海幽幽的說:“你母親歸來,你就說她是女鬼?你也是讀書人,怎麽不想想女鬼住在別人臥室裏,能讓我想出什麽好事。”

賈敏虛弱的笑了笑:“你有多大神通,也別嚇唬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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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一定會把進度追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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