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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來訪(下) 林姑娘若要與人探討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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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來訪(下) 林姑娘若要與人探討道法,……

林如海自謙了兩句:“晚生區區凡夫俗子,不能奉陪仙人。女兒,你和金絲郎君談玄說妙,今日不必想著上學。”

金絲郎君心不在焉的說:“好,好。”

林黛玉起身目送父親出去,這下說笑就更安心了。

婆子們提著食盒進來,在王嬤嬤的指派下,在窗前小桌上擺了飯。

從缸裏撈出來開膛破肚就上蒸籠的胭脂魚,仔仔細細烤的油汪汪香噴噴的烤肝切成片,炸的只剩酥香的小河蝦撒上細細的小胡椒,擰斷小鵪鶉脖子立刻取肉剁碎做的羹,極新鮮,極鮮甜。

林府的食器不用金銀之物,因為嫌艷俗且太貴,選用的是粉青、豬油白、粉彩等漂亮盤子碗。

還有一籠燒麥,薄如蟬翼的燒麥皮,包裹著晶瑩油潤的內餡。

金絲郎君很好奇早上她們說的山海兜是什麽,這名字幾百年前聽過,很多年沒見人做過。

王嬤嬤有心推雪雁過去伺候吃飯,但小孩太矮,做不了事,只好自己戰戰兢兢過去:“奴婢服侍郎君。”先給人家舀了半碗鵪鶉羹,又夾了一塊肝,夾了一個燒麥。

又照樣服侍姑娘吃飯。

林黛玉微微有點失望,她其實想看貓貓拿筷子吃東西,偷偷開了天眼就等著瞧,結果嬤嬤替人家夾好。

那一團金光燦燦的貓,一雙更加金光燦爛的眼睛瞄了一眼林姑娘:算了看就看吧,小孩子就是好奇,再過三十年可不許這樣偷窺。

慢悠悠的咬了一口燒麥,蕨菜,鮮筍,蝦仁,魚肉做的餡料,山鮮和河鮮的味道融為一體。

王素不用人三請四請,自己跑到主人身邊,趴在碗邊往裏看了看。

林黛玉看到這裏已經累了,開天眼很隱蔽,也很消耗體力,眨了一下眼睛卸去法力:“金絲郎君來無影去無蹤,一定善於騰雲駕霧。”

金絲郎君沾沾自喜:“這是自然。我生來身體輕盈,年幼時便能一日之內飛馳五百裏。”

王嬤嬤看他盤子空了,就給填滿。

林黛玉也不客氣:“家師是大羅金仙,目下無塵,教我時只有三言兩語,就讓人自己悟去。我想請教,又不知道該去問誰。”

金絲郎君剛剛其實是吹牛的,他是能爬雲,速度雖然很快,極其靈活,但耐力不是很強。只要不深聊就不會露怯:“我屬於妖類,被毛戴角脊背朝天之輩,雖然數百年來行善積德,尚未入了正道法門。林姑娘禮賢下士,慚愧慚愧。”

盤子又空了一次,金絲郎君幹脆跳到桌子上蹲著,一口一片烤肝:“林姑娘若要與人探討道法,講求清靜無為、身得自在,我舉薦一位故人,她與姑娘有褪鐲之交。”

林黛玉驚喜道:“原來是劍池君。我也有意回謝她,又擔心一個是飛龍在天,一個是安步以當車,貿然相邀有些無禮。”

劍氣正在享受午後暖陽,嚇得嗡了一聲。

不要啊,不要請劍池龍王過來。

你說的這是什麽屁話,劍池龍王和清清靜靜這四個字,實屬大相徑庭。

金絲郎君嘻嘻一笑:“這話就見外了,林府稱的起洞天福地,林姑娘也是神仙品貌,我們又不是朝廷官員,非得有了品級得了功名才交往。”

一般人類說神仙品貌,指的是大美女大帥哥,妖精們說神仙品貌,和顏值無關,指的是這個人有仙氣,將來肯定成仙,一定要結交一下。

王素:“就是,我主人超級好。”

金絲郎君大讚:“王素一片赤子之心,將來必有大用。”

林黛玉一邊點頭,一邊把她從自己碗邊推開,別拿小手摸我碗裏的肉塊,端起鵪鶉羹嘗了一口:“那位小貞姑娘,既然有越獄的本領,這次為什麽羈留在牢房中?是那裏的三班很厲害嗎?”

賈先生的無聊課程有點用處,讓她很了解一個縣城的運作過程,三班指的是掌緝捕罪犯、看守牢獄、站堂行刑等職務的快、皂、壯。

金絲郎君深沈的嘆息一聲,吃完香噴噴的烤肝,坐回自己的坐墊上,操縱勺子飄起來,一口一口的餵自己羹湯:“勿曉得,特意去牢裏瞧過她。或許是因為無親無故,十五年殫精竭慮,她原本同我講,想要報我點撥迷津的大恩。林姑娘,你也是修行中人,曉得這算不上什麽恩德,更不敢要人回報。”

但我覺得你用得上她,她也該有人世間的榮耀,然後高高興興的來聽我講故事。對,就像傻樂的王素這樣。

王嬤嬤在旁邊夾菜盛羹,幾次以眼神示意:姑娘您能不能像金絲郎君這樣大吃一頓呢?

“姑娘,奴婢本不該插話。”

林黛玉正自思量:“嬤嬤你說吧。”

王嬤嬤世俗的惋惜:“這位小貞姑娘膝下沒有一兒半女,再嫁也來不及了”

金絲郎君打斷她:“你想差了,當地有家武官,幾個經商的豪族,都想娶她當兒媳婦,好好管教家裏不成器的兒子。”

這位雷小貞女士可是文能管家算賬,武能提刀砍人,而且貞烈孝義俱全的一位老江湖。別的不說,經商的人家最勢力,這麽一位殺光了‘八部天龍’的烈性女子娶進門當奶奶,當年就能把請鏢師的錢減半,賬目也清了,娶進來就能當家理事,在商隊和豪門當賬房先生的人,那是多大的見識,至少能保家族三四十年興旺發達。

這是那幾家的貓親口所說。

其中有一家的兒子吃喝嫖賭,打爹罵娘,老兩口管不住兒子,正想找人代勞。

金絲郎君特意和小貞姑娘說了,人家是幾世冤孽,兒子是橫死的面相,可別答應。

“我知道我知道。”王素把臉貼在主人的皓腕上,得意洋洋的宣布:“我以前也覺得很無聊,不如在盒子裏睡大覺,直到我見到主人~雷小貞在她的盒子裏睡覺。”

林黛玉盈盈一笑,輕輕用手指蹭了蹭她:“我猜這位雷姐姐想要朝廷旌表其禮,以彰其德。她祖上那樣煊赫,她又那樣有志氣,一定想爭一個青史留名,光耀門楣。”

她很不喜歡賈雨村那樣的仕途經濟,可是雷小貞做了這樣了不起的事,就算不為名利,名利也應該為她而來,這是對社會風氣的引導。

就以上課的內容來分析,她至少得在本縣縣志裏留名,當地百姓代代傳唱。

朝廷應該會無罪開釋、旌表加封命婦,表彰孝女感天動地,重修雷府並加以賞賜。

地方官只要沒和那些賊人有勾結或親戚關系,就應該上表建議朝廷這樣做。

金絲郎君高興的拍拍墊子:“有時候就是人才能理解人啊!那孩子是個很認真的人。”

雖然林黛玉全程只吃了三個燒麥和半碗鵪鶉羹,但撤下去的盤子只剩下配菜中的蔬菜,又端上來待客的糕點。

林黛玉端起盤子,吹了口氣,暗暗的說聲‘變’。

一盤茯苓核桃糕,變成滿滿一大盤酥油泡螺,親手遞到金絲郎君面前:“雕蟲小技,獻醜。”

金絲郎君有一口沒一口的舔著,變化的食物會在肚子裏變回原形,和這個認認真真不會閑聊的小姑娘介紹姑蘇城內的妖精:“陽澄湖的龍王脾氣很壞,可能是螃蟹太多了礙事,太湖的龍王清高自傲,非要人家說他是海龍王,倘若說他是湖龍王,就要聽他長篇大論的論證太湖就是大海。他們幾個都不如劍池君親切可愛。”

劍氣暗暗的嘆息。

林黛玉卻很歡喜,籌措著過幾天寫一篇請帖,感謝她贈送劍氣,再請她來吃飯聊天。劍池君說話比金絲郎君還有意思呢。

“和王素鬧別扭的那些狐貍住在穹窿山裏,靈巖山是蟒蛇的道場,狐貍常去戲弄他們,還偷小蛇蛋吃,蟒蛇見了狐貍就咬,向上追溯五百年,原是有蟒蛇搶了狐貍的內丹,狐貍去殺了蟒蛇的九條兒子。他們兩家見面就廝殺,除非有五紅犬在場要捉拿妖怪,但不敢對人不利。”

王素嘎嘎樂:“我過兩天去靈巖山玩。和蛇們吹牛去。”

“桃花塢裏本來住了一些狐貍和鬼,但是去游玩吟詩的人太多了,大多又不通文墨,狐貍和老鬼原本是向往文氣,才棲居人員稠密之處,每日聽著那些豬頭似的蠢貨,搖頭晃腦吟誦狗屁不通的詩句,被氣跑了。桃花塢的貓都比別處蠢些,一開口就是‘老祖久不來,弟子多拜上。昨日詩人贈鹹魚,今天左右沒大事’,什麽東西。”

林姑娘笑的花枝亂顫:“天可憐見。唐伯虎一定後悔。”

“前些年乾元寺和寒山寺爭奪香客,暗中派人造謠誹謗,這佛道兩家的道場一旦烏煙瘴氣,就很容易被妖魔邪祟趁虛而入。兩家撕扯了數十年,游方和尚中有一個極美貌的,名曰善恒,被寒山寺竭力挽留,我聽說給了每年一百兩銀子的僧財,乾元寺只肯出五十兩銀子。那些家夥可沒料到,善恒進了寒山寺當夜,蕩滌群魔,斬斷慧命,乾元寺就此衰敗了。姑蘇城的善男信女,為了看他講經,把寒山寺擠的水洩不通。善恒結交六道眾生,我看他所圖不小。”金絲郎君舔幹凈最後一口,篤定的說:“最遲明年,他一定當上寒山寺主持。不吃了,我去也!”

“留步!”林黛玉站起身,可沒忘了最重要的事:“我有一件事托付金絲郎君。”

金絲郎君局促且緊張的飄在空中,縮成一團:“林姑娘,你請講。沒聽到是什麽事,我不敢輕易答應。”

林黛玉也不清楚這件事該怎麽開口,就實實在在的說:“我擔心有妖邪襲擾,家父柔弱,鄙人年幼,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家裏再沒別人了。金絲郎君對姑蘇城內萬事皆知,我有不明白的事,要請教郎君,想必別家也是一樣的。若有人打聽巡鹽禦史家的事,還請金絲郎君幫我虛張聲勢。眼下雖然弱小,再過三年五載,必然有所成就。”

金絲郎君徹底松了口氣,還以為讓我去給大聖爺爺送信呢:“好說,好說。姑娘有仙骨,又是名師出高徒,身邊吳王兇兵殺氣滔天。”看王素蹦跳著拍胸脯,把這小偷也說上:“還有一位姑蘇大盜為你驅使,誰敢招惹?”

林黛玉翩然下拜:“多謝。”

再一擡眼,只見一縷金光輕盈飄逸的直奔遠方而去,頓時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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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說很晚更新就是很晚……

教練我想學這個,用減肥餐變炸雞,吃完再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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