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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劍鳴匣中,期之以聲 兩千收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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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劍鳴匣中,期之以聲 兩千收藏加更。……

相傳……有數種說法,一種是夫差給老父親陪葬三千把寶劍,沈在劍池之中。另一種則是劍池之下和吳王闔閭墓,裏面藏了幹將莫邪的所有名劍。

林如海他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心裏盡量虔誠一點。

想的很明白,漢代的玉佩都能成精,從春秋戰國至今,必然有幾柄寶劍成了精怪,能受邀前來。三千選一的概率是很大,而從春秋五霸身邊,一直深藏到現在,兩千歲月之後,但凡有靈有應的,一定願意出來活動活動。

自己扛著自己,來給林姑娘使。

這聽起來挺離譜的,但從神怪小說的角度來說,又很合理。

林黛玉站起身來,親手把線香插在香爐裏,又往劍池裏扔了個東西:“爹爹,咱們走吧。”

林如海低聲問:“行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糟了,忘了和女兒說可以許諾的預算,家裏並不窮,也不算巨富。

小孩子不知道錢財值錢,別許了做不到的事。

他環顧四周,按理說祭祀神明要準備花紅酒禮,殺一只羊祭祀,在海邊河邊祭祀就扔進去,在廟裏祭祀就給大家分了。但劍池如此清幽雅致,扔一只羊進去池水就毀了,又是人來人往之地,要是太隆重的祭祀,林如海突然淫祀的事又要傳遍姑蘇官場。

被攔在外面的其他人:“行了嘛放咱們進去看看。”

“這是哪來的官老爺,怎麽不在劍池旁邊修個別墅?”

“擱這兒許願靈嗎?保平安嗎?”

“這是誰的陵?吳王闔閭的!外面是誰的點將臺?孫武子的!擱這兒拜一拜,肯定能保佑家裏大哥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林黛玉聽見吵嚷,幾乎要說你看看闔閭保佑他兒子沒有。

良好的家教讓她沒有開口。

後山的虎丘七層寶塔,是五代和宋初修建的,站在塔上可以盡攬風光,遠眺姑蘇城,在塔旁觀賞,這寶塔也稱得上亭亭玉立,十分美麗。

林黛玉袖子裏籠著一縷劍氣,暗自琢磨,等到什麽時候學會騰雲駕霧,一定去廬山和終南山這種仙山看一看。要能看到的山峰,才能算是山,令人詩興大發。

她年紀還小,不懂父親的心態:賭上一個姑蘇人的尊嚴這就是山!

林如海看女兒神色淡淡的,對塔沒什麽興趣,他也沒力氣登上七層寶塔。就轉道靈巖寺,吃了一頓素齋,添了些香火錢,去大雄寶殿拜了拜,啟程回家。

劍池精靈在山上遠眺:“結界,您真把我驚著了。”

祖籍天津的龍王:“要學我口音您就都學全了別光學這兩個字,倒像揶揄咱們。她才把我驚著了,怎麽花果山天生克東海,天生就來龍宮裏要兵器,往上數兩千年這是師門傳承。多大點小孩,就狐假虎威來要東西,到底是個活人,比齊天大聖客氣多了,也沒搶披掛。她要是搶,我也沒處給她弄去,大不了跳到岸上去跟她對著磕頭,就算那潑猴王來了,也挑不出禮去。”

劍池溫溫吞吞的笑:“那劍氣,婉轉低吟三百年,現在總算得償所願。唉,無主之劍,本可以逍遙自在,可惜天性如此,甘願為人驅使。”

“對對對!介倒黴玩意可算出去了,大兄弟,咱們倆喝兩杯,整點好糖油果子,大蔥熬小魚,也算給咱們老鄰居踐行。”

劍池:“他已經跟著新主人走了。”

龍王嘻的一笑:“管他那個,咱們吃在嘴裏比什麽都強,那老兄只懂殺人飲血,哪懂人間百味酸甜苦辣和焦焦脆脆。你看這是什麽~看她一身素衣,為人倒是豪氣。”她舉起一枚小小的金手鐲,約有一兩重。

現在聘貓都要有聘禮和聘書,黛玉不會寫聘書,但手腕上正好戴著保平安的金鐲。

人家送她一縷劍氣,隨手褪下金鐲,擲進水中。

這一路雖不遠,已經讓林如海疲憊困倦,回程路上黛玉閉目修行,他擔心車夫和隨從聽見,出去散播消息,就沒有問。

少歇片刻又要去赴宴,不必更衣,就在抱廈稍躺一會,略飲幾杯茶。

琴童回府之後趕忙去翻找收藏的畫卷。

王嬤嬤抱著姑娘進門,看見一只小貓沖著房頂上喵喵大叫,駐足看了幾眼,又張望房頂上有什麽。低聲囑咐:“姑娘去辭了老爺,咱們回屋換衣服,躺著歇一會。”

林黛玉低聲道:“放我下來吧,媽媽去歇一會。這一日我沒走幾步路。”

王嬤嬤應了一聲,把她放在臺階上,這高度正合適:“姑娘看著腳底下,小心些。”

林如海正坐著喝茶,看她步履輕盈的走進門:“請到了嗎?什麽時候過來?”

琴童抱著一卷畫軸過來:“老爺,這是《八臂哪咤降龍圖》。”

林如海搖搖頭:“殺氣太重了,再找。”

雖然準備拜一拜哪咤,是因為他對龍攻擊性較強,但不要把殺機擺在明面上,沒來由的結仇。

林黛玉晃了晃袖口,沒敢湊到父親身邊去,笑吟吟的說:“她贈我一縷劍氣。要怎樣用,怎樣保存還沒弄懂,劍氣自會尋到落腳點。”對於聽不出來是男是女的神仙精靈,默認是女性。

忽然感覺袖子裏,那一縷冰涼柔軟的劍氣飛了出去,嚇了她一跳,唯恐傷人:“咦?”

林如海緊張的直起身子,忽然聽見墻上純屬裝飾作用的龍泉寶劍,突然自鳴,就像有人疊指彈劍,聲音極清脆悅耳,這聲音又很悠長,勝似銅鐘石罄。

曼妙又讓人精神一振的劍鳴,在屋裏盤旋環繞數圈,才緩緩散去。

擊掌叫好:“劍鳴匣中,期之以聲!虎丘山真乃風水寶地!”

他正要叫人去搬梯子來,取下高處的懸掛的寶劍。

林黛玉和劍氣相處了一路,對方沈默不語,問了許多話也沒有回應,現在卻心有靈犀,走過去,雙手攤開,往前一遞。

壁上寶劍頗顯神異,向上一彈,自己把自己從釘子上摘下來,啪嘰一下掉在新主人的手裏。

這把一斤多重的劍從高處落下,還是有些重量,震的她的手疼,好歹接住了,丹田內的靈氣往外一湧,沖到手腕上沖淡了痛覺,又在劍身上環繞了一圈。

劍氣不覺得愧疚,反而有些狐疑。

太弱了吧?

劍上落的塵土,劍穗上積存的塵土被震起來,在陽光下籠罩了小姑娘。

黛玉被塵土嗆的咳嗽:“咳。嗯。”

回身請示:“父親,這把劍給我吧。”

林如海站在桌邊,以手掩面,被這怪力亂神的世界弄的無話可說:“拿回去好好擦擦,你也洗臉去。給這位…劍氣也講講道理,不要輕易顯露神通。”

黛玉福了福身:“遵命,恕末將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

“你啊,別太淘氣了。”

琴童又抱了兩卷畫,從角房裏走出來,嚇一跳:“姑娘這是怎麽了?劍沒掛穩嗎?”

他十年前是個小童,只是至今沒有改名。

林如海道:“找到什麽畫了,拿過來。”

黛玉抱著沈甸甸的寶劍,走到後門,回到內院去。

珊瑚大驚:“姑娘怎麽臉上身上都是灰,還抱著這麽危險的東西,快拿來給我。”

黛玉道:“老爺賞給我的,你去找個架子來,擺在桌上。”

采薇大叫:“王媽媽,你快出來看看吧。”

王嬤嬤慌忙跑出來,看她白衣白裙上都蹭了灰,就連臉上都有點:“上山一趟,回來幹幹凈凈的,就鞋子上沾了點土,這是怎麽弄的?”

寶劍暫且擱在書架上,趕緊給姑娘洗手洗臉換衣服,拿細布擦頭發。

圍著收拾了一陣,又是一個一塵不染、輕靈出塵的小姑娘。

黛玉興致勃勃的掏出擦過猴子也擦過桃和棗的手帕,要給寶劍擦擦灰塵,摘了劍穗:“拿去洗幹凈。”

寶劍一顫,劍氣不語,暗暗的傳遞消息:“劍穗,殺人礙事。”

林姑娘嚇了一跳,想想大概是這個道理,術業有專攻,劍氣自然比自己懂得那種事。微微點頭:“洗幹凈就收起來,這樣清清靜靜的反倒好看。”

劍氣又沈默下去,離開劍池龍王左右,總算能清凈一會。

但正應了人間那句古話:耳朵都磨出老繭了。

雖然沒有耳朵。

采薇趁亂過來討好:“姑娘辛苦了,躺一會?珊瑚最會捏腰捶腿,讓她過來伺候伺候您。”

黛玉搖搖頭:“王嬤嬤一路抱我上山,又抱著我下山。你們伺候伺候她。”她到床邊去摸出來狐書,突然驚覺一件事——自己眼前那些跳來跳去的狐篆消失不見了?

之前已經適應了,竟不知道是狐篆何時消失,消失之後自己全然不記得這本書的內容。

看法帖有很多不認識的草書、大篆,雖然看了也不認識,但大概記得住筆體字形,還可以照貓畫虎的臨摹。這本兩頁書,卻看了也記不住,捉摸不透,留不下任何痕跡。

再看一遍!

……

林如海去參加的聚會,乃是老友聚會。

五十歲的好友都在感慨:“我那孫兒很難管教,只顧著淘氣,亂結交朋友,早晚招災惹禍,敗家的根苗。”

“我家那個不愛讀書,只想舞刀弄棒,他老子打了他幾百次,總也不改,還想當將軍。可笑!”

“比我家那兩個強,大的那個剛爬樹掉下來,砸塌房頂,胳膊也斷了一條。小的那個在學堂上起哄,先生打他,他跳窗逃跑,把腿摔斷了一條,將來弄個肢體不全,也不必讀書考功名了。”

林如海惆悵的喝了杯酒,感覺他們家的小孩還都挺乖的,女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結交外人(妖怪)(不許結交男妖怪和品行不端正的女妖怪),對父親也有所隱瞞。今晚上可好,喝完這一頓酒,回家去沐浴更衣,還要見狐貍。

還要給狐貍道歉,不是我女兒派人去偷書的,但是她舍不得把偷書的小賊打死……

喝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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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千收藏加更。

嘻嘻,明早上八點見。不出意外的話,每天早上八點準時更新。加更就看我啥時候能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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