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沈弦醒來後也知道了藍鳶已經嫁人的事實,終於接受了藍鳶還是拋棄自己的事實。

“叔叔,我們回金陵吧。”

揚州是傷心地,她不想多呆,也怕會忍不住去糾纏藍鳶。

因為哪怕藍鳶嫁為商人婦,沈弦都還是想多看那人一眼。

亨特陪著沈弦回到了金陵,當時沈弦太過羸弱,也沒住家裏,繼續住金陵總醫院,一住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沈弦才慢慢有了血色,但從南京回來之後也徹底愁眉不展。

亨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藍鳶,他勸不動沈弦寬心,就靜靜陪著,希望時間能讓她放下。

沈弦自覺身體好了很多,對藍鳶的思念也深了許多,她不想每天只看著藍鳶的照片,她想去揚州親自看一眼,想看看藍鳶是否幸福。

“叔叔,我就去看一眼,我保證看完乖乖回來,不尋死覓活。”沈弦求著亨特。

聽到這話,亨特在背後和徐子玉罵沈弦沒骨氣,但還是陪著沈弦去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準沈弦去,那人還是會偷偷過去。

剛入秋,還不算太冷,沈弦仍需要穿著厚厚的外套保暖,火車顛簸,沈弦下了車已是面色慘白。

沒有稍事休息,沈弦便趕緊打聽趙家的情況,想知道藍鳶會和她的夫君平日會去哪些地方,好躲在暗處偷偷看一眼。

結果沒打聽到人會去哪,卻聽說了藍鳶和趙公子恩愛有加且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藍鳶居然婚後一個月就有了身孕,沈弦站在瘦西湖邊看著枯萎的楊柳覺得難以置信,甚至覺得荒唐!

沈弦從不相信藍鳶會喜歡那個姓趙的,但是藍鳶卻是真的懷孕了,這意味著藍鳶真的是拋棄了自己!

沈弦不停把石頭扔進河裏面發洩情緒,她覺得自己就是這石子,永永遠遠被藍鳶沈在了河底!

沈弦不再執著於看藍鳶一眼,甚至害怕看到藍鳶小腹隆起的樣子,她連夜回了金陵,又一病不起。

徐子玉和亨特也都為此難過——

徐子玉本來以為藍鳶是個情種,沒想到比自己還離譜,居然是個把沈弦傷得體無完膚還能全身而退的高手。

亨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弦,恨不得親自再跑到揚州找藍鳶算賬,但也清楚這與藍鳶無關,便作廢了想法,只是單純替沈弦不值。

後來,徐子玉也住進了醫院,一則為了順利生子,二則順道陪陪沈弦。

兩個人在梧桐變成金黃色的秋季成了病友,互相勉勵。

“不要怕,你們一定會母子平安。”沈弦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對徐子玉說。

“怎麽不怕,肚子裏這個東西像個怪物一樣越來越大,我的心很忐忑,而且我比一般人生孩子的年齡大。”徐子玉坐在沈弦旁邊坦言自己的憂慮。

沈弦無奈笑了笑, “哪有說自己孩子是怪物的!”

“TA就是,不過希望TA是個女孩。”徐子玉笑著說,帶著母愛的光輝。

“我也喜歡女孩子。”沈弦笑著看徐子玉的肚子,恍惚中想起了藍鳶。

“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如果是女孩就叫溫淑,希望她溫柔勇敢,審慎獨立。”徐子玉摸了摸肚子說道,她對這個孩子給予美好的期盼和祝福。

“很好聽的名字,那我叫她阿溫。”沈弦也摸了摸徐子玉的肚子,她也很期待阿溫的到來。

“這也是你的孩子,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個大紅包,幹媽不能摳門。”徐子玉敲了敲沈弦腦袋提醒她。

“好好好,我肯定給阿溫包個大紅包,不過我們阿溫一定要好好愛她的親媽媽。”沈弦希望這個孩子可以溫暖治愈徐子玉,給她帶來新的希望,她的子玉姐太苦了。

“好啦,起風了,回屋打牌去。”徐子玉抓著沈弦的胳膊起身,八個多月的身孕她已經不太能獨立行動了。

“好!”沈弦小心翼翼扶著徐子玉回病房。

為了哄沈弦開心和方便自己娛樂,徐子玉把病房改成了棋牌室,約不同的牌友來打牌。

不過不再像以前一樣,打牌的時候不準吸煙喝酒,只準吃點瓜子花生,也不準說臟話,怕阿溫受了不好的胎教。

十一月底,徐子玉的頭胎即將滿月,在一聲“胡了!”之後,被推進產房。

生孩子這天,徐子玉牌運特別好,把把都贏。

徐子玉如也願生了個女孩,取的名字也用上了,孩子就叫杜溫淑,徐家和杜家都沒意見。

就是杜允和不太滿意是個女孩,但到底是親生骨肉,也沒有很失落!

杜溫淑當時啼哭的聲音很響亮,這是沈弦第一次覺得生命如此有活力。

“子玉姐,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愛你的人!”沈弦恭賀徐子玉,她由衷為徐子玉開心,把一個大大的紅包放在了徐子玉枕邊。

“以後阿溫也會愛你,這世界上也多了一個愛你的人。”徐子玉拖著虛弱的聲音告訴沈弦。

看著徐子玉生孩子幾乎沒了半條命,沈弦也擔心藍鳶生產有意外,後來又覺得這種擔心多餘,藍鳶自然有人心疼,哪裏需要自己。

徐子玉生完孩子之後,沈弦也買了回英國的船票,此後山高水長,她給徐子玉和亨特只留下了一句珍重!

十二月中旬沈弦拖著病體回到了英國,陪著父母度過了這一年的聖誕節,也是他們一家三口最後度過的一個聖誕節。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拋棄沈弦的人!

此後三年,亨特再也沒見過沈弦,直到1933年夏天,沈弦突然出現在了裁縫鋪,還送了自己那張畢業照。

以及在那之後四年,也便是前幾天,亨特才見到沈弦第二面。

七年間,亨特與沈弦也不過兩面之緣。

他覺得沈弦既變得成熟穩重了,也變得更加陰郁沈默了,哪怕沈弦總還像從前那般看起來很快樂,但終究多了幾分物是人非的感覺!

告別那段回憶,亨特又繼續忙活起來,他還得繼續給客人做旗袍。

藍鳶離開亨特的店之後,漫無目的讓司機開車隨便溜達,在車上思考了好久之後決定去找馮嘉。

馮嘉從家裏搬出來單獨住了,就住在曾經沈弦和藍鳶那個家的隔壁。

藍鳶敲門之後,馮嘉立馬來開了門。

“表妹你怎麽突然過來了?”馮嘉問道。

“沈沈她回來了。”藍鳶垂著頭說。

馮嘉一時錯愕,她不知該說什麽。

“你們見面了?”馮嘉試探。

“見了,她對我很兇。”藍鳶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說。

馮嘉挺理解沈弦的,畢竟表妹當時太狠了,她和藍鳶聊過分手的細節,都覺得藍鳶太過絕情,但念及是親表妹,沒敢說。

“喝杯水緩緩,前任見面分外眼紅,很正常。”馮嘉給藍鳶倒了杯水。

“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但真聽到那些刺耳的話還是很難過。”藍鳶握著杯子說道。

在昨天之前沈弦從來都沒對她發過火,吵架了也都是沈弦主動哄人,主動服軟。

也正是昨天聽了沈弦那些憤怒的話,藍鳶才知道當初自己罵那些難聽的話沈弦會有多心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沈弦她可能也在氣頭上。”馮嘉嘆了口氣安慰藍鳶。

“是啊,畢竟我當初對她那麽狠,她罵我也很正常。”藍鳶無奈笑了笑。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打算和她繼續見面嗎?”馮嘉試探道。

隱約中馮嘉害怕藍鳶出軌,因為她總覺得她表妹為了沈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藍鳶冷笑了一聲, “她倒是肯見我才行!”

馮嘉聽到這話更覺得藍鳶可能會選擇出軌了!

“不過我也不想見她,我的出現只會破壞她的生活,我不想再傷到她。”今日經亨特提醒,藍鳶也放棄了和沈弦見面的想法,她確實不該再糾纏沈弦。

馮嘉松了口氣,還好表妹拎得清!

“這樣其實挺好,對你對她都好。”馮嘉平靜說道,她很慶幸表妹自己能看清現狀。

“對了,工廠還順利嗎?”藍鳶問道。

這七年,藍鳶、錢佩和馮嘉共同經營了一個紡織廠,專門為女性提供就業機會。

“挺順利的,沒受到戰爭影響,而且佩姐警察廳有關系,沒什麽人敢鬧事。”馮嘉解釋道。

“小景剛開學,我這邊還有點其他事,過幾天我就回去上班。”藍鳶知道這些天都是馮嘉在忙廠裏的事情,心裏過意不去。

“廠裏有我,我閑人一個,你先忙你的。”馮嘉理解藍鳶家裏的瑣事。

以及如今沈弦現身,馮嘉知道藍鳶很難不方寸大亂。

“好,謝謝表姐了。”藍鳶感激說道。

度過周末,藍鳶周一繼續送兒子趙景去上學,一如往常,打扮得知性優雅。

“媽媽再見。”到了校門口,趙景和藍鳶揮手告別。

“好,等你放學,媽媽就來接你。”藍鳶也和趙景揮手。

雖然不是親生兒子,但到底也有一些感情。

“幹媽再見。”杜溫淑親了沈弦一口之後也跑進學校裏面。

這一幕恰巧被藍鳶看見,藍鳶心裏發著酸,繼續打量沈弦——

沈弦穿著黑色條絨褲子配駝色風衣,裏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身形挺拔瘦削,配上利落的短發,整個人帶著犀利的美!

藍鳶覺得沈弦穿這種衣服特別好看,時至今日,她仍有心動的感覺。

沈弦送完孩子轉身離開時,也註意到了藍鳶的目光。

隔著七八個家長,她們對視了一眼,也都從彼此的眼睛中讀出了時過境遷,不覆從前。

“那天冒昧打擾了你,我再給你道個歉。”藍鳶穿過人群走到沈弦面前說。

沈弦因為藍鳶的靠近往後退了一步,繼續保持距離,冰冷開口: “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要再來打擾!”

“我那天不小心喝了你煮的咖啡,想補給你,今天能請你喝一杯咖啡嗎?”藍鳶訕訕開口。

她終究還是想和沈弦有些交集,違背了她和馮嘉說過的話。

而且看著徐子玉以及徐子玉的女兒和沈弦如今關系這麽好,藍鳶也想試著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況且不確定沈弦這次回來是否會久居金陵,藍鳶更想抓住機會。

“藍小姐覺得只欠了我一杯咖啡而已嗎?七年了,藍小姐居然覺得只欠了我一杯咖啡!”沈弦諷刺道,言辭激烈。

藍鳶從沈弦的眼睛裏讀出了厭惡、抱怨以及不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