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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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弦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藍鳶一時語塞,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昨晚你並未失態,不用對自己求全責備,明天繼續上課,希望你到時候可以恢覆狀態。”沈弦把板凳放回原處,離開了房間。

仿佛只把剛才的吻頰當作一場親身示範的教學而已,但真的如此嗎?

剛出了房門,沈弦便把右手放在左邊心口處,加速的心跳提醒著她自己剛剛的吻頰禮並不一般。

今早聽到茉莉說藍鳶難受,沈弦以為是昨天酒喝多了導致的,二話不說便來探望,腳步都比平常快很多。

但剛到門外,沈弦的耳朵便聽到裏面的動靜,藍鳶從床上起來又躺下,動作一氣呵成,哪像有病的人,便知人一點兒事沒有。

進了屋,看藍鳶臉色無恙,更確定了人沒事,沈弦估摸藍鳶是覺得昨晚鬧了窘態,眼下不好意思見人。

但看著藍鳶低頭故作乖巧的樣子,沈弦又想起昨日在湖邊藍鳶的無法無天,不能這麽輕易被占了便宜,遂心生一計,原樣照還給藍鳶一個吻頰禮。

但她真的沒有想到,一個吻頰禮,卻測出來的是自己心裏有鬼,沈弦怎麽都無法解釋為何自己的心狂跳,為何同別人貼臉不會如此?

沈弦離開後,藍鳶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沈弦她居然貼了自己的臉!!!

這還是她印象中那個如謫仙一般的沈老師嗎!!!

沈老師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心有不甘想調戲回來?沈老師不像是這麽幼稚的人!!!

不過無論沈弦出於什麽目的,藍鳶都覺得開心,她高興地踹了踹被子,笑得笑一個傻孩子,止不住的興奮,如果可以每次見沈老師都這樣問好,便是折幾年壽也無所謂。

但高興的日子還沒過去兩個時辰,藍鳶便被自己母親帶出家門來到了李府拜訪。

“嫂嫂別來無恙啊,本該節前來看你,奈何府上太忙,拖到了現在才來,這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藍夫人讓隨從把人參遞給李家的下人,又繼續介紹自己的女兒,“這是小女藍鳶,藍鳶,快向你伯母問好。”

藍鳶從母親身後走到母親旁邊,對著李家的大夫人任芳卿行了禮:“藍鳶見過伯母。”

李家夫人看到藍鳶的標致長相,高興的合不攏嘴,上前牽住藍鳶的手:“我早聽王夫人說過你家女兒長得傾國傾城,本來還不信,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好孩子,快讓伯母好好瞧瞧!”

藍鳶不喜歡李夫人的過度熱情,這李夫人一臉算計的樣子總感覺是對自己有所圖,但面子上依然要過得去,“伯母謬讚,藍鳶不敢當。”

“伯母說你當得起就是當得起。”李夫人為人強勢、不容置喙:“哎呀,我竟這麽糊塗,快坐下聊,我讓下人給我們上茶。”

“聽聞芳卿兄弟近日回國了?嫂嫂也可以一家團聚享福了,真是好福氣。”藍夫人喝了口茶,把話往李家獨子李芳卿身上引。

“聽說你家藍智在北平混的風生水起,你才是真的有福啊!”李夫人客套。

“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都是瞎忙,賺不到什麽銀子,連過節也不回來,我只盼著他能早日和蘇婉成婚,讓我也抱上孫子。”

“我家芳卿都二十二了,八字都還沒一撇,我這也是愁呢!”李夫人說起這事就頭疼,自己兒子在外面喝了洋墨水,也不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絲毫不想成家的事情,整天只知道在外面瞎打拼,也不管不顧家裏的生意,還說什麽實業興國,簡直不像話。

“聽說你家芳卿喜歡聽什麽交響樂,我這女兒也會點西洋樂器。”藍夫人試探。

“真的嗎?”李夫人看向藍鳶:“乖孩子,你學的是什麽?”

“回伯母的話,會彈鋼琴,不過也只是學了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藍鳶保持一貫的客氣和禮貌。

“可曾讀過什麽書?還會些什麽?”李夫人對藍鳶的興趣更大了。

“上過私塾,古文經典也都讀過,刺繡縫補也會一些。”藍鳶答道。

李夫人開心的合不攏嘴:“我那兒子喝了洋墨水,經常房間裏傳出亂哄哄的樂器聲,我不喜歡,可他卻癡迷的緊,我看藍鳶和我家兒子估計有話說,哪天你們見一面試試。”

又聊了半個時辰,藍夫人謝絕了李夫人請吃飯的好意,和藍鳶上了轎車回家。

車子駛離李家,藍夫人又換回了嚴肅的表情,藍鳶坐在母親身邊,不敢輕易說話。

“李芳卿是家中的獨子,李家比咱們家的生意大賺的多,李夫人的父親原是清朝末年的探花,你愛讀咱們的古書經典,李夫人對你印象不錯,如果能借此攀上李芳卿,嫁入李家,你一生的榮華富貴都有了。”藍夫人開口說話。

藍鳶就知道平日母親最不喜歡的便是拋頭露面,今日突然帶自己出門果然不是拜親訪友那麽簡單,原來竟是在安排自己的終身大事。

“娘,我才十八,現在是不是過早了。”藍鳶小聲說著。

“十八哪裏早了,過了年你就十九,相親見面、再到訂婚以及最後的成婚,快則半年,長則兩三年的,再過幾年我都怕你嫁不出去,我十八便生了你哥哥,一點兒也不早。”藍夫人說道,對藍鳶語重心長。

“那如果我有喜歡的人了呢?如果我不喜歡李芳卿呢?娘也會讓我嫁嗎?”藍鳶想試探試探母親的口風。

“如果你喜歡的是高門大戶,且你們兩情相悅,男方也是真的有本事,娘沒意見。但若是什麽窮酸人,盡早斷了這個念想。結婚和喜不喜歡沒關系,它是家族的聯合,娘是過來人,聽娘的話,喜歡是最不重要的,亂世之中,榮華富貴握在手裏才是真的。”藍夫人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

藍夫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自己的頭上,讓藍鳶無話可說,直到車子開到家門口,都一言不發。

換做以前,藍鳶或許會聽從母親的意見隨便嫁給一個人草草過一生,但真的心動之後,藍鳶不想再委身他人。

回來後的藍鳶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發呆,懷中抱著的正是沈弦昨日給買的兔子燈。

藍鳶看著兔子紅紅的眼睛,又想起沈弦那雙含情脈脈、靈動明亮的眼睛,茉莉說沈弦昨日看自己的眼神溫柔纏綿,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沈弦真的對自己有情,該是多好的事情?

沈弦從郵局取回亨特寄來的月餅包裹,踏進院子便發現藍鳶在秋千上發呆。她輕輕踩著腳步,走到藍鳶的身後,溫柔地推著秋千。

藍鳶回頭,十分驚喜:“沈老師。”

“我推你晃一會吧。”沈弦笑了笑。

過了五分鐘,沈弦怕晃久了藍鳶頭暈,便停下了動作,秋千也隨之慢慢停了下來。

“你很喜歡這個兔子燈嗎?”沈弦盯著藍鳶手裏的東西。

“沈老師送的,我都視作如珠如寶的物件。”藍鳶語氣真摯,眼神誠懇。

“要吃月餅嗎?我叔叔剛寄過來的。”沈弦晃了晃手裏的月餅盒子。

二人坐在亭子裏面,沈弦特意去泡了壺紅茶配月餅。

“我這個是蓮蓉蛋黃餡的。”沈弦掰開一個月餅。

“我這個是五仁的。”藍鳶也把沈弦遞給自己的這個掰開了。

“正好兩個口味,咱倆各一人一半,兩個味道都能嘗一嘗。”

“好。”藍鳶接過沈弦遞來的半塊月餅,又把一半五仁月餅給她。

“沈老師,學生想問一些冒昧的問題。”藍鳶咬了一口月餅,總覺得這比往年的月餅都好吃。

“現在不是上課時間,你我現在是知心朋友,有什麽但說無妨。”沈弦很認真開著藍鳶。

“我喜歡了一個不喜歡我的人。”藍鳶說得很隨意,眼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悲傷。

“感情是最虛無縹緲、無定數的東西,今日的喜歡或許只是一時興起,你年紀輕輕的,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那個人如果不喜歡你且你努力了之後仍得不到結果,那就放棄。”沈弦低頭回避著藍鳶的眼神,她總覺得藍鳶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尋常朋友,哪怕是悲傷的眼神,此刻也帶著侵略的感覺,明明藍鳶什麽都沒做,卻緊緊牽動了她的心,讓她一次又一次為之動容,這樣不好,沈弦不想被某個人困住或者被某一處地方留住,她向往廣闊的天地、向往山水與自由。

沈弦心裏自嘲了一下,也可能是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誰的眼神溫柔深情都能往愛情那個方向想,藍鳶怎麽可能對自己有意思,不過藍鳶到底喜歡了誰?沈弦很好奇。

“沈老師,如果以後你有了喜歡的人,麻煩也告訴我一聲。”好讓我徹底死心,讓我徹底放棄幻想。

後半句藍鳶沒說出來,她又一次認清了自己在沈弦心中的地位,剛才沈弦聽到自己有喜歡的人的眼神毫無波瀾與起伏,這說明她此生和沈弦至多只能是朋友。

再甜的月餅都解不了心裏的苦,倒是發澀的紅茶很像自己的心境,藍鳶放下咬了一口的月餅,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茶,起身離開了亭子。

“好,到時候一定給你說。”沈弦假裝開心地笑著,不知為何,她的心有一種被撕扯的痛苦。

明明藍鳶喜歡別人跟自己無關,可偏偏總覺得不對勁,心裏又酸又疼。

盯著藍鳶沒吃完的月餅,沈弦眼裏滿是失落,恰恰這副模樣又被藍鳶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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