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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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12.
二十一樓大平層，趙詡裹在夜色中，翻看明秋的字跡。
唯一的光是他給明秋打電話亮起來的手機屏幕，足夠他看清了。
猩猩點點的紅在指間若隱若現，身上的西裝不知道多久沒換了，樣式有點老，是他和明秋結婚穿的那套。
有一股年老色衰的氣息。
趙詡費了好大勁找到它，穿上。
接通一秒，明秋給掛了。
趙詡：【老婆，在哪裏？】
趙詡：【你在跟誰吃飯，我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
趙詡：【我也很餓啊，你把我忘了嗎？】
趙詡：【。】
趙詡：【。】
趙詡：【。】
趙詡：【說話，說話，回我。】
趙詡：【老婆，你別出軌好不好，你回來，我也沒有出軌，我只愛你。】
趙詡：【回來，回來，回來，回來……】
趙詡：【老婆，老婆老婆！你憑什麽說我胡說，我沒有胡說，老婆你也有病！】
趙詡：【但我原諒你，我錯了，都是我幹的壞事。】
明秋：【停下。】
正在輸入中。
趙詡：【好的。】
終於消停了。
明秋頻頻移開目光看手機的行為著實有點失禮，對面的男人是他新歡，這是他們的約會。
前夫不停地發來騷擾短信。
新歡善解人意表示他如果有事，下次再約也可以。
明秋：“……抱歉，已經處理好了。之前就答應過你，我們——”
嘟嘟。
趙詡：【來找我，不然我去死。】
隨即而來數張照片，趙詡的藥，數種，很模糊，看不清藥名。旁邊還壘著酒瓶。
趙詡：【老婆喝酒我也喝。何以解憂，唯有明秋。】
此後又是一串刷屏的哭哭表情，把照片頂上去。
明秋指尖顫抖滑動著，瞳孔一縮，失手打翻酒杯，腦子裏嗡嗡作響，上一秒和新歡相談甚歡，下一秒卡殼足足盯著照片好幾秒鐘。
稍稍升起的暧昧氣息驟然無存，明秋暗罵一聲。
新歡看出他臉色的變化，關心道：“出什麽事了，需要我幫助嗎？”
明秋笑不出來，“抱歉……”說著拎起一旁的外套就要走，新歡叫了他一聲。
明秋回頭。
“明秋。”新歡個子高大，西裝革履，站起來足比明秋高一個頭，輕而易舉能把他擁在懷中。
“我不知道是出了什麽急事讓你這樣，但我想，這段時間的接觸，我們對彼此都有了大致的了解。我很喜歡你，我對婚姻很看重，只要你願意，我們立刻就可以去國外領證。”
新歡到他身邊，按住他的手臂，“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說說出什麽事了，我們一起去解決。而不是，把我丟下，自己離開。”
明秋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趙詡沒有再消息轟炸。
死透了嗎？
明秋扯回自己的手，第三次說：“抱歉。”
匆匆離去。
回去的路上紅燈很多，明秋下了車一路狂奔，坐電梯對他來說很難熬。短短的十幾秒，迅速往上，給他一種腦子被搖晃的眩暈感，惡心到想吐。
當初為什麽買這麽高的樓層明秋已經記不得了。
只記得那時已經決定從趙詡身邊脫身，這房子他也不會久住。
八分鐘。
明秋擡手看表，電梯門開的那一刻立馬沖出去。
門開，“趙詡，趙詡！”明秋大步踏進，趙詡生死不知地上半身趴在茶幾上，明秋最後幾步甚至是滑跪在地上的，膝蓋跪在地上的液體裏，酒氣熏天。
趙詡昏昏沈沈，明秋拎起他的領子反手一耳光。
“老婆！”趙詡大叫一聲。
“沒死啊你！”明秋忽地笑出聲，這笑聲完全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餘光看到茶幾上的各種藥片，猛地抓在了手裏。
“你他媽能耐，你他媽要死要活！”明秋一把將藥片天女散花砸他臉上，“怎麽沒吃啊？還剩這麽多？要我餵你是嗎？喝水吞不進藥，要喝酒是吧？”
“老婆你回來了？！”
明秋拿起酒瓶一砸，尖尖的瓶口破裂，直往趙詡嘴裏灌，玻璃尖劃出血痕，趙詡要開口說話，明秋就一巴掌一巴掌呼著風過來。
“老婆，你聽我說，聽我說……啊！”
不一會兒趙詡就鼻青臉腫，頹廢了數日沒什麽力氣的身體爆發出巨大潛力，他懷疑自己要再不動就要被明秋打死了。
趙詡連滾帶爬圍著沙發跑，明秋撲上去坐他腰上，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悶頭亂拍。
“你他媽壞我好事！壞我好事！趙詡，你就折磨我吧，除了幹這個行，其他你能幹什麽？！”
趙詡一邊求饒，一邊解釋，嘴皮子忙飛了。
“還不然你去死？”明秋喘著粗氣，中途休息了會兒，把抱枕丟開，掐趙詡的脖子，“那你怎麽不去死，你媽的，趙詡你有種死給我看！”
雖說明秋動作狠厲，趙詡也不是個虛的，脖子被掐住了竟然還能說話。
握住明秋手腕，趙詡淚流滿面，“老婆，我沒種，我是沒種，我真的沒種了。我沒有騙你，你別打我，我給你看。”
趙詡哽咽，明秋的手被他帶著往一個地方摸去，往下一按，趙詡絕望又可笑的聲音響起。
“我陽痿了啊老婆，我起不來了。怎麽辦？你寫的我都看到了，我想起來了，我不是不想跟你做，是我怕你嫌棄我老婆。”
趙詡跪起來，跨在他腰上的明秋被緊緊抱住，趙詡把下巴搭在他頸側，哭得傷心極了。
“別嫌棄我，別嫌我。”趙詡說，“當時你好可怕，要把我吃了一樣，我更不敢跟你說了，你一瓶藥一瓶藥地給我灌，我不想死，我就吐了。”
趙詡又委屈又小心翼翼，偏頭看他的臉色，“我不想死。”
趙詡下巴上被劃了一道長口子，一直在流血。
明秋垂首，額頭同樣抵在他的肩上，腰背深深地彎下去，手擡起來的時候趙詡下意識抖了一下。
明秋手一頓，趙詡自己去把他的手抓起來，十指緊扣。
老婆擡手如果是想打他的話，那他把老婆的手抓住，就不會被打了。
明秋無力，“松手。”
趙詡充耳不聞，“不行。”
“我不打你……”明秋緊繃的身體得到放松，趙詡順勢再次抱緊他。
他的眼神虛幻，使勁眨了眨，周圍的一片狼藉仿佛才進入他的眼底，眼睛睜大，低頭看懷中。
不可思議道：“老婆，這都是你幹的？！”
明秋閉了閉眼，不想說話。
趙詡手沒空鼓掌，嘖嘖兩聲驚嘆，他說：“老婆，你這麽厲害我不及你十分之一啊，可為什麽只把我關進小房間裏面？我說我要出去，我要見你，他們說不行，讓我閑著沒事寫東西，他們給我筆了，筆頭很尖，能劃出傷，但我沒死。”
明秋沒忍住罵了一句，“你這條傻狗誰有你膽子小！”
趙詡點頭，“是這樣的，我終於等到他們放我出來見你了。”
明秋推了他一把，“滾你媽的趙詡，老子只把你壓精神病院關了一個星期，什麽終於終於的，說得好像關了你幾年一樣。”
“不不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閉嘴！”
“好的。”
【作者有話說】
（舉手提問）
明秋秋秋，和別人吃飯手機怎麽不靜音呀？你是不是也騙人啦？對於趙詡點頭他是狗你有什麽看法？
（明秋起身要走被按住，趙詡在他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陣）
（明秋決定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明秋：呵呵，狗最愛亂吃東西了。
比如說呢？
（明秋不語，拖著趙詡走了。）
（趙詡跳起來，手上舉了個牌子，寫著：我愛吃老婆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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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光是他給明秋打電話亮起來的手機屏幕，足夠他看清了。
猩猩點點的紅在指間若隱若現，身上的西裝不知道多久沒換了，樣式有點老，是他和明秋結婚穿的那套。
有一股年老色衰的氣息。
趙詡費了好大勁找到它，穿上。
接通一秒，明秋給掛了。
趙詡：【老婆，在哪裏？】
趙詡：【你在跟誰吃飯，我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
趙詡：【我也很餓啊，你把我忘了嗎？】
趙詡：【。】
趙詡：【。】
趙詡：【。】
趙詡：【說話，說話，回我。】
趙詡：【老婆，你別出軌好不好，你回來，我也沒有出軌，我只愛你。】
趙詡：【回來，回來，回來，回來……】
趙詡：【老婆，老婆老婆！你憑什麽說我胡說，我沒有胡說，老婆你也有病！】
趙詡：【但我原諒你，我錯了，都是我幹的壞事。】
明秋：【停下。】
正在輸入中。
趙詡：【好的。】
終於消停了。
明秋頻頻移開目光看手機的行為著實有點失禮，對面的男人是他新歡，這是他們的約會。
前夫不停地發來騷擾短信。
新歡善解人意表示他如果有事，下次再約也可以。
明秋：“……抱歉，已經處理好了。之前就答應過你，我們——”
嘟嘟。
趙詡：【來找我，不然我去死。】
隨即而來數張照片，趙詡的藥，數種，很模糊，看不清藥名。旁邊還壘著酒瓶。
趙詡：【老婆喝酒我也喝。何以解憂，唯有明秋。】
此後又是一串刷屏的哭哭表情，把照片頂上去。
明秋指尖顫抖滑動著，瞳孔一縮，失手打翻酒杯，腦子裏嗡嗡作響，上一秒和新歡相談甚歡，下一秒卡殼足足盯著照片好幾秒鐘。
稍稍升起的暧昧氣息驟然無存，明秋暗罵一聲。
新歡看出他臉色的變化，關心道：“出什麽事了，需要我幫助嗎？”
明秋笑不出來，“抱歉……”說著拎起一旁的外套就要走，新歡叫了他一聲。
明秋回頭。
“明秋。”新歡個子高大，西裝革履，站起來足比明秋高一個頭，輕而易舉能把他擁在懷中。
“我不知道是出了什麽急事讓你這樣，但我想，這段時間的接觸，我們對彼此都有了大致的了解。我很喜歡你，我對婚姻很看重，只要你願意，我們立刻就可以去國外領證。”
新歡到他身邊，按住他的手臂，“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說說出什麽事了，我們一起去解決。而不是，把我丟下，自己離開。”
明秋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趙詡沒有再消息轟炸。
死透了嗎？
明秋扯回自己的手，第三次說：“抱歉。”
匆匆離去。
回去的路上紅燈很多，明秋下了車一路狂奔，坐電梯對他來說很難熬。短短的十幾秒，迅速往上，給他一種腦子被搖晃的眩暈感，惡心到想吐。
當初為什麽買這麽高的樓層明秋已經記不得了。
只記得那時已經決定從趙詡身邊脫身，這房子他也不會久住。
八分鐘。
明秋擡手看表，電梯門開的那一刻立馬沖出去。
門開，“趙詡，趙詡！”明秋大步踏進，趙詡生死不知地上半身趴在茶幾上，明秋最後幾步甚至是滑跪在地上的，膝蓋跪在地上的液體裏，酒氣熏天。
趙詡昏昏沈沈，明秋拎起他的領子反手一耳光。
“老婆！”趙詡大叫一聲。
“沒死啊你！”明秋忽地笑出聲，這笑聲完全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餘光看到茶幾上的各種藥片，猛地抓在了手裏。
“你他媽能耐，你他媽要死要活！”明秋一把將藥片天女散花砸他臉上，“怎麽沒吃啊？還剩這麽多？要我餵你是嗎？喝水吞不進藥，要喝酒是吧？”
“老婆你回來了？！”
明秋拿起酒瓶一砸，尖尖的瓶口破裂，直往趙詡嘴裏灌，玻璃尖劃出血痕，趙詡要開口說話，明秋就一巴掌一巴掌呼著風過來。
“老婆，你聽我說，聽我說……啊！”
不一會兒趙詡就鼻青臉腫，頹廢了數日沒什麽力氣的身體爆發出巨大潛力，他懷疑自己要再不動就要被明秋打死了。
趙詡連滾帶爬圍著沙發跑，明秋撲上去坐他腰上，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悶頭亂拍。
“你他媽壞我好事！壞我好事！趙詡，你就折磨我吧，除了幹這個行，其他你能幹什麽？！”
趙詡一邊求饒，一邊解釋，嘴皮子忙飛了。
“還不然你去死？”明秋喘著粗氣，中途休息了會兒，把抱枕丟開，掐趙詡的脖子，“那你怎麽不去死，你媽的，趙詡你有種死給我看！”
雖說明秋動作狠厲，趙詡也不是個虛的，脖子被掐住了竟然還能說話。
握住明秋手腕，趙詡淚流滿面，“老婆，我沒種，我是沒種，我真的沒種了。我沒有騙你，你別打我，我給你看。”
趙詡哽咽，明秋的手被他帶著往一個地方摸去，往下一按，趙詡絕望又可笑的聲音響起。
“我陽痿了啊老婆，我起不來了。怎麽辦？你寫的我都看到了，我想起來了，我不是不想跟你做，是我怕你嫌棄我老婆。”
趙詡跪起來，跨在他腰上的明秋被緊緊抱住，趙詡把下巴搭在他頸側，哭得傷心極了。
“別嫌棄我，別嫌我。”趙詡說，“當時你好可怕，要把我吃了一樣，我更不敢跟你說了，你一瓶藥一瓶藥地給我灌，我不想死，我就吐了。”
趙詡又委屈又小心翼翼，偏頭看他的臉色，“我不想死。”
趙詡下巴上被劃了一道長口子，一直在流血。
明秋垂首，額頭同樣抵在他的肩上，腰背深深地彎下去，手擡起來的時候趙詡下意識抖了一下。
明秋手一頓，趙詡自己去把他的手抓起來，十指緊扣。
老婆擡手如果是想打他的話，那他把老婆的手抓住，就不會被打了。
明秋無力，“松手。”
趙詡充耳不聞，“不行。”
“我不打你……”明秋緊繃的身體得到放松，趙詡順勢再次抱緊他。
他的眼神虛幻，使勁眨了眨，周圍的一片狼藉仿佛才進入他的眼底，眼睛睜大，低頭看懷中。
不可思議道：“老婆，這都是你幹的？！”
明秋閉了閉眼，不想說話。
趙詡手沒空鼓掌，嘖嘖兩聲驚嘆，他說：“老婆，你這麽厲害我不及你十分之一啊，可為什麽只把我關進小房間裏面？我說我要出去，我要見你，他們說不行，讓我閑著沒事寫東西，他們給我筆了，筆頭很尖，能劃出傷，但我沒死。”
明秋沒忍住罵了一句，“你這條傻狗誰有你膽子小！”
趙詡點頭，“是這樣的，我終於等到他們放我出來見你了。”
明秋推了他一把，“滾你媽的趙詡，老子只把你壓精神病院關了一個星期，什麽終於終於的，說得好像關了你幾年一樣。”
“不不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閉嘴！”
“好的。”
【作者有話說】
（舉手提問）
明秋秋秋，和別人吃飯手機怎麽不靜音呀？你是不是也騙人啦？對於趙詡點頭他是狗你有什麽看法？
（明秋起身要走被按住，趙詡在他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陣）
（明秋決定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明秋：呵呵，狗最愛亂吃東西了。
比如說呢？
（明秋不語，拖著趙詡走了。）
（趙詡跳起來，手上舉了個牌子，寫著：我愛吃老婆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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