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8.

我是明秋。

別信趙詡的一個字。

一分真，九分假。

除了那句拿不出手，其他的話我沒說過。

他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史，腦子不正常。

死的是他爸，不是我爸。

天天被打讀不了書的是他，不是我。

我爸媽恩愛，家庭幸福，不過我上學的確不愛說話是真的，他經常來惹我也是真的。

我的確是移情別戀。

試問，就從他寫的那些玩意來看，誰受得了趙詡，那只是他對我做的十分之一。

不過我要說的是，老李這貨也是，自以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啥都看清楚了，知道了，認為我早就想把趙詡踹了。

說什麽狗屁話。

我要真這樣，何必跟趙詡在一起五年，五年後又結婚，我傻逼嗎我，自跳火坑。

我跟趙詡的事糾纏繁雜，像無理的線條，剪不斷，理還亂，我想幹脆一把火燒了，當深夜無數次被他緊緊抱住，勒得我從睡夢中驚醒時，我看到他那雙絕望的眼睛時，又狠不下心了。

我很想幫幫他。

我工作很忙，連軸轉，成年人的世界裏總是在忙碌，我們說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其實根本沒有，以後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趙詡的病需要用錢，而我們的家庭，很普通。

精神類的疾病非一朝一夕能好，金錢、情感，能給的我都給他，他卻總是說不夠。

我給他銀行卡，兜裏裝滿現金，我想著他要是又犯病出去了，暈倒了，路過的人看見了哪怕是貪圖那點錢，想著把他送醫院也好。

每一頓飯我都盡量陪他一起吃，但我真的沒有時間去自己做，我一開始叫阿姨上門做，趙詡覺得私人領域被人闖了進來，對著一個媽媽輩年紀的婦人大吼大叫，我賠禮道歉，之後就點外賣再提回來，趙詡又覺得不好吃。

我問他想吃什麽，他反問我，“我想吃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不是我老婆嗎？”

買冷水那次的確是在冬天，他說喜歡雪，我們去北方旅游。遍地的松葉林和白茫茫的雪，他說口渴，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個小賣部，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買瓶水給他。

冰天雪地，室內的水也冰。

我遞給他的時候他就哭了，我沒想到他能記這麽久。

我有時候也很累，我趁著加班出差，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要讓我每時每刻都這樣呵護著他滿足他，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我想陪他一起走下去。

結果在我不在的時候，趙詡又犯病，腦子裏想了一個我出來。

就他本子上寫的那些。

那本子可不是我的，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什麽樣，到底有多奇形怪狀才能琢磨出那些東西。

總之，正確的時間線是高中我們認識，中途戀情曝光，他退學，一直到五年後，結婚，三年，他的病開始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病，吃了兩年藥。

開始他不吃，我陪著他吃。

結婚第六年、第七年，安生了一點。

第八年，我累了，第九年，我忍著，第十年，我想分開了。

我說他拿不出手是氣話，我性格的確是寡言少語，逼急了說話難聽，他像個小孩一樣撒潑打滾，我能不煩嗎？

但凡他有一點點好轉，我都陪他。

我讓他不要騙我，有什麽就說，哪裏不對勁就告訴我，他一邊亂吃藥一邊跟我保證他很乖，在我面前裝成正常人的模樣。

有時候他抱著我，上一秒笑，下一秒就要死要活，我不知道他腦子裏的那個“我”在跟他說什麽。

不犯病他說話做事都很正常，除了我和老李，身邊親近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病。

他家那邊死的死，斷的斷，早沒聯系了。

9.

夜深忽夢少年事，說的就是我和他。

趙詡很痛苦，我知道，半夜他經常把我晃醒，兩三點四五點都有，他說夢到讀書的時候了。

應試教育高壓下的生活有什麽好懷念的。我知道他是在說懷念從前的自己，好好的自己，我很心疼、無力。

我能做的就是陪著他治療，抵抗病魔，但他不配合還把我往外推。

說實話，我很生氣，知道他心裏有另一個“我”的時候。

那根本不是我。

他寫在本子上，都說的“他”“我老婆”，明秋這個名字，他提起了幾次？

我是明秋，明秋才是他老婆。

先出軌的不是我。

【作者有話說】

碎碎念：

嘻嘻有沒有寶子註意到了封面呢，是我自己畫的，哈哈字是朋友幫我寫的，我覺得特別好看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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