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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第三個馬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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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第三個馬甲11

再次試戲的事情盛蹊明顯也和秦淮商量過, 因為導演的人過來讓盛蹊做好準備的時候,祝游看到盛老師很明顯沒有詫異,只是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

祝游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她忽然想,她昨天說陸總的朋友來得還挺及時的那些話沒有被秦老師聽到吧?不知道為什麽, 他們誰出現在沈老師面前,她就會理所當然認為,他會對她的事情負責的。

祝游快步走過去幫盛蹊調整妝造, 盛蹊閉著眼睛找了會兒感覺, 睜開眼出去的時候差點被劇組的道具絆了一下,秦淮一直看著,其實比本體還專註,但就是比本體反應還快地拉她一把。

可能人就是能很快適應多出來的手跟腿吧。盛蹊還低著頭,看那個橫桿怎麽會在這裏,劇組工作人員連連道歉, 把橫桿扶起來, 他們倆誰都沒有回話,盛蹊在看橫桿的位置, 秦淮在低頭看她的神情。

祝游忽然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傳他們兩個的緋聞戀情:這個你扶了我一下就順勢抓著我手臂不放的姿勢,太暧昧了!

還好秦老師還是有分寸的,略略退開些,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秦老師和盛蹊都沒說話, 她沒道謝, 他也沒問她傷到沒有, 怎麽不看路,就這樣默契地分開,然後, 秦淮站一邊看她演戲去了。

孫勳恨鐵不成鋼,都想咬牙和秦淮說,你演點藏著點兒不行嗎?

劇馬上要開拍了,秦淮雖然是副導但是擔著個負責人的名頭,實際鏡頭是另一位,就是那天和盛蹊說笑的副導和高導照管的,他還沒到能操盤鏡頭的時候。

但他一直看得很專註。孫勳在他身邊,驀然感覺有種錯覺,他和片場內的盛蹊呼吸同頻。

今天這場戲很困難,誰都看得出來,實際昨天盛蹊第一次帶特效妝沒演出來才是正常情況,本來他們以為導演會按常例,先試了戲過了後再上特效妝讓她演的,沒想到第二天還是全妝上鏡了。

畢竟特效妝一次是真麻煩,她一直過不了拖慢的是劇組的進度,但現在劇組起碼有一半投資是攥在天光路途手裏,誰也沒有那個膽色去說你怎麽不遵守劇組的規則:盛蹊已經比很多走後門的廢物明星好很多了,還要求她什麽?

但很明顯盛蹊不是奔著鍍金來的。

新建的一半的特效場景並不完整,略顯簡陋,但是盛蹊的銀色泛光特效妝塗在臉上,手臂上,連著那件破破爛爛的宇航服,他們就看出來了,其實這個航空艙已經著火了。

她還是從很細微的肢體細節裏切進來的,穿著宇航服的人感覺不到那麽強烈的熱度,也不會吸入煙氣,但是,她有那種代入感。就像人看火災現場片段會本能覺得窒息,恍惚間煙塵彌漫一樣,戴著氧氣面罩的辛亞呼吸在變得急促。

她似乎感覺到手指尖灼熱,肢體幅度不自覺大了一些——其實是心跳快了散熱快了,她感覺到口幹舌燥。因為她還是對那次小時候的火災記憶猶新。

她不敢進去,然而時間卻由不得她猶豫:她很快加快腳步,視覺上造成一個她仿佛很著急,要撲進去的效果,而特效確實要在這方面補足。把這個過渡鏡頭拍完,飾演代濡的男演員要進入片場給盛蹊搭戲。

客觀來講,他不算有演技,雖然連拾被他頂掉也能說明這人有點實力,但是他和盛蹊實在沒有化學反應——對比之下盛蹊和秦淮那段在試鏡間的試戲至今還讓人念念不忘,但秦淮是不會特別出演代濡的,秦淮特地向導演明確拒絕了這一點。

高枝有心問他是不是因為陸其昌的時候他提前一步截斷說:“我現在對於演戲,也實在沒有太多心力。”

外面都看作這是他對不願意覆出演戲的一個借口,但高枝看過他和盛蹊排戲時搭的戲,她能說,是因為秦淮都自知在盛蹊面前,他完全被她飾演的那個辛亞吞噬了。他沒辦法獨立發展出代濡這個也具有一定人物形象和作用的人物,因為給盛蹊搭戲,他是完全自我獻祭似的。

她在他這裏看不到代濡這個角色。所以高枝也能理解他的決定。

盛蹊昨天NG,和男演員進不去戲也有一定關系,但今天男演員要強上許多,被辛亞拿槍指著,他居然露出了他演技是不可能拿出來的,那種在電影院,辛亞第一次發現這人只是披了層人皮的怪物時,整個電影院都露出來的神經質微笑的表情。

這種表情是電視劇裏的一個恐怖橋段,也是辛亞發現自己始終在這個太空陷阱裏的錨點,她幾乎一瞬間就被刺激到了,面罩是要後期建模特效生成的,但盛蹊大喘氣,強到祝游仿佛都看到那層凝結在玻璃面罩上的白霧。

因為辛亞同時間努力睜大了眼睛,她想要看清,不僅是因為恐懼、憤怒,因為時間和腎上腺素一直在催促,更是因為她發現她掉進他的陷阱裏了:她的氧氣是有限的。

然而呼吸急促導致的氧消耗增加,和升溫導致的水霧凝結,會大幅降低她的戰鬥力,她本來就不可能打敗這個怪物!但她還要把他帶走。

辛亞呼吸急促,努力平覆,聲音裏還帶著顫音,副導在監視器旁邊,那麽遠,仿佛還能聽到她為了使聲音放出去,透過那個實際不存在的玻璃面罩震懾他的努力音量:“跟我走!”

代濡笑得陰森而溫和:“你要帶我去哪裏?尊貴的,女士?”

高枝搖了搖頭,這裏結合特效,代濡是要表現出那種機器卡殼,遲鈍作響的齒輪聲的,但是這個男演員直接放棄了這個處理,直接把他們從盛蹊剛剛拼命帶進去的入戲效果裏拽出來了。

但盛蹊仿佛不受分毫影響,她還沒有大度到犧牲自己的角色塑造去讓對手演員入戲的程度,雖然以前導演常常如此說,但是這部戲裏辛亞才是唯一的主角。

主角,是不需要犧牲,讓步給任何一個非次要角色的。

所以她才一定要演主角啊。盛蹊這麽想著,閉了閉眼。

辛亞的槍晃了一下,看她安靜,很多人都以為盛老師是力竭了或者忘詞了,但是秦淮盯著現場,都沒移開視線就讓他們所有人都停住一下:他同樣沒有開口,是伸出手示意的。

孫勳看他一眼,暗暗心驚。秦淮的神情,更像是和她在一起演戲了一樣。

辛亞吸氣:“我不管你屬於哪裏……”她雙手持槍,宇航服其實已經不能無限度承熱,所以動作慢,呼吸起伏弧度再次變大,但人卻變得焦躁,力氣大了很多,快步靠近,最後抵住他胸口,那是人造人核心的位置。

辛亞終於冷靜下來,汗從眼角滑落,祝游看無數次遍,感嘆盛老師實在是太強了,居然能從生理反應上把這種緊張感演出來,她是真的流汗,鬢發微濕,眼裏是辛亞才有的那種一往無前的銳氣,哪怕迷茫。

“我要把你的記憶帶回去。”實際上,那是屬於代濡的記憶。

機器人好像不明白,繼續彬彬有禮:“原則上,這位代濡先生其實並不認識您,他只是遵從我們的合作約定,扮演您的前男友來欺騙您而已。”

“所以你不明白,”辛亞聲音微啞,似諷似笑,“我為什麽冒著生命危險來爆炸核心救你。但我可以告訴你。”

她按住他的胸口,將命令核心透過宇航服拍進去,他就受她控制,至少,短時間內不能傷害她了,機器人三定律還是過於異想天開的,從沒有什麽底層邏輯,能真正寫進利欲熏心的人類心底。

就像永不傷害人類這件事本身,人類自己做到了嗎?所以辛亞說最後一句話,既是大功告成的感慨和欣慰,也是嘲諷自己族群,和這莫名其妙星際旅行的迷惘厭煩,她輕聲:

“他的名字叫柳緒。這就是原因。”

在他們的世界裏,一個名字就代表他身後所有的文化。她不能讓她的同胞失落在這裏。她不能讓一段屬於人的記憶,人的過去,就這麽不知緣由地變成可笑冰冷機器的一段數據。

但是機器是不會懂的。機器人也沒懂,就被迫關機了。

但辛亞還是脫力地坐下來。這在劇本裏是一個備受爭議的點,因為當時參與改編的編劇堅持認為,辛亞作為層層突破,最後終於逃出囚籠的勇氣代表來說,不該這麽快失去力氣。她也不適合在這裏露出放松疲憊的一面,因為按照劇情,火還在燃燒,氧氣還在消耗,她還要提防爆炸。

可她僅僅是因為保護了柳緒這個人的完整性,可以讓他的意識在被機器人侵占後恢覆了,就放棄警惕,太不合情理。

但是盛蹊演出了她的理解,她捶著腿,想要站起來,但是站不起來,她望著火,還在時刻警惕,甚至放緩了呼吸,但她的背,卻是慢慢放松下來的。

攝影機搖臂靠近,放大她那張沒有玻璃面罩遮蓋的臉,辛亞的眼裏透露出深深的茫然和悲愴。茫然,他們知道,是因為一切鬧劇都是因為人類自己鬧出,她覺得可笑,結束了又無所適從。

放松,他們也知道,辛亞想笑又嘲諷地笑不出的那個表情已經讓他們看出,她敢在這裏放松,竟然是因為這裏是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她最該警惕的不是機器人,而是人類自己。

但悲愴……盛蹊的這個鏡頭就像是一件事結束後忽然飄搖落下的那場大雪,或者塵埃落定後,空鏡裏不斷翻湧的海浪。是意蘊無窮的,也是無法被解讀的。有這種千人千般感受,絕對不是因為演員對角色的理解不到位,而是因為,她已經把角色做到演進不同人的心裏了。

她可以讓不同的人,看這部劇有各自不同的共鳴。

戲結束了,片場久久沒有人去打擾她,秦淮率先邁進去,把盛蹊拉起來,也把她衣服,特效妝上沾著的灰塵拍掉,演代濡的男演員本來想張口說話,看到盛蹊都默默站在那,不和秦淮道謝,只是任他撣去那些灰塵,想了想,不說了。

祝游徘徊半天把外套遞上去,悄悄給盛蹊比了個大拇指,真被看到又感覺尷尬了。秦淮接過助理遞的水,發現是熱的先給盛蹊擰開,過了一會兒又收了回去。

祝游才想起來:靠!沒拿水!她立刻調轉去拿,拿的時候想到秦老師差點把自己的水給盛老師喝了,都覺得臉紅。

盛蹊什麽話也不想說,坐在椅子上面,頭趴下來,擱在膝蓋上,略蜷縮,怕其他人覺得她有事才沒把臉蓋住,而是把眼睛露出來,幽幽地望著那個未搭建好的航空艙建築。

秦淮開口:“其實今天的戲不算重頭戲。”

盛蹊看他。她那麽專註,孫勳都替秦淮緊張,慢半拍反應過來,其實他們不適合靠得這麽近。但在片場演戲這件事上,本來也沒可能有人比秦淮,靠她靠得更近。

盛蹊把頭側枕在胳膊上,她本來想問他你今天入戲了嗎?因為今天就算演得還好但還是感覺差一點,開口只說:“如果今天是你陪我演的這場戲就好了。”

她話說得聲音不高,周圍就他們這四個人,祝游杯子差點沒拿住,半倉皇半偷看地遞到盛老師手裏,孫勳左顧右盼還是偷偷看了秦淮一眼。

她不知道這種話對於秦淮來說有多大的殺傷力,即使他的表情看起來也只是,和她一樣對這件事略感到遺憾,不過他還是說:

“以後我可以陪你一起演戲。”

hello?孫勳看他,哥們你還記得你說過你不想覆出嗎?不過他能看出他對盛蹊的應允和對高導的拒絕同樣是出自真心,面對盛蹊,還要更真誠點。

他這輩子就沒看過秦淮這樣對人說話,他讓人印象深刻的都是角色,如此細膩本身地做我好像是第一次,好像好演員都是這樣,自我給人的感覺好像往往很模糊。

但秦淮出現在組裏,第一周還是一個沒有脾氣,有點要求,溫和謙遜的翩翩君子,第二周第三周就開始貼近盛蹊了。好像她有一種魔力,會讓他忘記,他沒有演過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他在她這裏只做自己。

秦淮聲音很低:“好好休息。”盛蹊沒喝水,她握著水杯閉眼,秦淮起身說:“我和導演說你今天下午的戲請假到明天再繼續。”他低頭看她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沒有觸碰,虛虛掠過她頭頂的發絲,然後說:“沒有我,辛亞依然成立。”

寧素卓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據。其他人沒 有給寧素卓以靈魂,搭戲的男主角也沒有,但是寧素卓可以自己成全自己。

他現在還不是盛蹊,還可以用略刻薄的溫和語調說:“他演得不好,還能更襯托出你。”

這只是屬於盛蹊自己的,對搭戲演員不滿的,對辛亞沒有人接住的一點陰暗心思。但是秦淮啞聲說出來,只讓人覺得——

孫勳心說,兄弟你可真心黑啊,你是為了心上人演都不演這種老好人人設了。

祝游在心裏刷屏瘋狂想我靠我靠,這個更瘋。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不和盛老師搭戲。祝游想到這裏好奇地看秦淮幾眼,看到他妥帖地收拾好盛蹊身邊所有的東西,這個時候陸總的劣勢就體現出來了,因為祝游忽然想,陸總是不可能有時間這樣整日陪伴盛老師的,他也不可能充當一個溫和的,長久地陪伴盛老師的人,給她慰藉以激勵她的,秦淮還換好了她身邊的水杯。

這個時候祝游才知道盛老師不喝居然是因為水杯裏的水太多了,她想喝的是淺的,稍微潤濕一下,那麽多的水太重了。

其實只是件小事,但盛蹊懶得直起身,而秦淮馬甲就受累去把她喝過的礦泉水瓶裏剩一點的水拿過來了。他甚至確認那就是她喝過的,輕輕調換水杯和礦泉水瓶,就走了。

祝游忽然覺得,這不就是她看小說裏常見的,趁虛而入的小三做派嗎?手握權勢但是傲慢的丈夫,無微不至但是沒有身份的竹馬。他未必是真的想讓他們知道,他對她不一般的事。

但他必須得讓她看到,他和陸其昌是不一樣的,他不會逼她,也不會看著她一個人孤立無援。

孫勳快步追上去,小聲似是警告,又是咬牙:“你忘了你之前說盛蹊和陸其昌的事太影響劇組的事了?”

秦淮偏頭:“我沒說過。”

孫勳沒招了:“好好好,你沒說過,但是你之前也不讚同她這樣的行為,我說得沒錯吧,可你看看你現在……”

秦淮忽然停住。孫勳心一跳,還怕秦淮是怕被盛蹊發現,其實他從前對她存在偏見,沒想到他默默停在那,然後說:“我不希望你因為我是她有偏見,而對她也不能客觀看待。”

不是?!孫勳睜大眼睛,這是重點嗎!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對她有偏見了,你現在看看你自己的所作所為像是對她有偏見嗎!孫勳都沒發現他被秦淮帶跑偏了。

然後秦淮說:“我對她有偏見嗎?”他說到這裏居然笑了一下:“如果我對她真的有的話,那也只是因為……”他靜默一會兒,輕輕地說:“我對她的要求太高了吧。”

孫勳差點說,你這樣說,我還以為你是想說,也只是因為,我愛她吧。

孫勳喃喃:“你真是沒救了。”

秦淮充耳不聞,或者說,她今天成功地出演了這部戲的重頭戲,成功地,接受了他的靠近,默認了他的照顧,所以他不在乎。從不讚同到默許,接受,懂得她的無奈,這裏面有多大天塹般的鴻溝,他都可以用“偏袒”兩個字跨過。

是的。會略顯刻薄地說,他演得不好才能襯托你也好,輕輕地說好好休息吧,不管其他人也罷。他的所作所為都只是偏袒她而已。

——你真的不介意她和陸其昌?不如說,他甚至巴不得能這樣站在她身邊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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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痛定思痛,決定這幾天試試能不能把日更撿起來[化了]不然就更不完了,請大家多多監督,麽麽[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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