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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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臨時觀禮臺
烈日當空，人聲鼎沸，當大氣磅礴的音樂響起，眾人都下意識停止言語，朝下方看去。
聯合軍樂團軍音嘹亮，銅管樂器和打擊樂組合，視聽效果非常不錯。在他們的不遠處，女指揮家站在聯合軍樂團和合唱團前面，手臂富有旋律地舞動著，少年們正在激情高歌。
而後各國來賓登場，葉楓幾人隨著周圍的群眾一同站起身來，有節拍地鼓著掌。
有人開始致辭，隨即便是震耳的炮聲。
小拾輕聲介紹道：“正陽門北廣場的東西兩側各有28門禮炮，鳴炮80響，然後我們的閱兵活動就正式開始啦。”
葉楓等人的位置在最前列，幾乎是正對天安門，炮聲響徹整個廣場，但在這種情況下，那整齊的腳步聲仍然清晰，他們順著紅地毯的方向看去，國旗護衛隊官兵浩浩蕩蕩走來。
觀察得越多便越是心驚，那沒有絲毫偏差的整齊劃一的步伐，那昂首挺胸的身姿，那正直堅毅的臉龐，葉楓恍惚間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畫面，他們羅浮的雲騎軍也有這般的風采，他一時觸景生情，嘆了口氣又是滿臉笑容。
江戶川亂步從排隊等候進入觀禮臺時就表情嚴肅，手上沒有拿著零食，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都在告訴他，這次的閱兵是非常隆重的場合，這是無需超推理就能看出的事實，為此他將奉上最高的敬意。
太宰治看著那鮮艷的紅旗從面前劃過，微垂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把自己當成觀眾，暗自感慨著這支隊伍的紀律性和服從性，露出欣賞和讚嘆的目光。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這是無需指揮的吶喊，在熟悉的旋律響起的那一刻，在紅旗被揚起之時，在士兵舉手敬禮的瞬間，小拾和周圍的群眾都不約而同地高聲歌唱。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那恢宏雄偉的長城，葉楓前天剛去過，他在重遇小拾之後，有特意去了解過種花家，自然知道那段充滿屈辱和血淚的歷史，也因此更加明白這句歌詞的重量，那是用屍體堆積出來的勝利。
*
搜查那段歷史時葉楓遇到了不少的阻力，他本以為種花家只是存在於背景中故而沒有太多的描述，隨著小拾的出現和種花家的活躍，這個世界自會補全那段不在原作主要劇情中的歷史，然而他沒有想到，他需要依靠織田作和書的力量，才能窺見歷史的一角。
織田作羞愧地捂著臉，痛苦了十幾分鐘後，才和他一起沈默地翻閱歷史。
輕飄飄的“完全被侵略國”、國內九座人體實驗基地，只是那段歷史的冰山一角。真可笑，已經逃避到連作品升格而成的世界都在隱瞞曾經真實存在的暴行嗎？
葉楓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繼續刺激信仰崩塌的織田作。
某種意義上，這些被創造出來後產生了自我意識的人，身負原罪，卻又可悲得很。
*
“種花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
小拾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她其實不太記得被掠進人體實驗基地之前發生的事情，在基地遭受的一切痛苦記憶也被身體自動蒙上一層薄紗，但是這樣的情感無需理智，它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湧現出來，讓她和人們一起為不可追的往日哽咽。
“起來！起來！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
“前進！前進！進！”
歌曲已經到達了尾聲，鮮艷的五星紅旗已經高懸，隨風肆意飄揚，但那樣的壯志豪情和悲憤不屈沒有消散，它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在今天過後，它會重新沈寂，只會在某些時刻再次湧現，讓你熱淚盈眶的同時又堅定道，我是種花人。
葉楓看著久久未能平覆心情的小拾，遞去紙巾，輕聲道：“擦擦吧。”
擦好的眼淚在聽到周圍的人也小小聲地啜泣後再次從眼裏流出，小拾沙啞著聲音，無奈道：“嗚...我，之前唱的時候明明沒有，沒有這麽，嗚...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那個眼淚它就是，嗚...一直在流，本來已經不想哭的，就是——”
小拾語無倫次地說著話，眼淚越擦越多，鼻子也一吸一吸的，情緒是會感染的，葉楓已經瞧見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也在偷偷擦拭眼角。
“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江戶川亂步用著略帶些口音的種花語安慰道，他從口袋摸索了很久才找出一顆糖果來，遞到小拾面前，說道：“喏，名偵探特供版。”
一曲過後，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都收起了剛才幾乎是在看表演的心態，態度認真了不少。
中原中也關心地看著剛止住淚水的小拾，用氣音問道：“還好嗎？”
他不像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那麽聰明，短短幾日就將種花語學得七七八八，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要大聲講話，他便只能用氣音詢問。
小拾點了點頭，眼角和臉頰還是紅紅的，但是心情已經平覆很多，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看向葉楓幾人，說道：“我已經沒事啦。”
織田作之助這才收回目光，而後扭頭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太宰治，那人臉色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是中暑了嗎？
“太宰，你不舒服？”
“沒事...”
太宰治搖搖頭，擡頭笑道：“只是被震撼到而已。”
似曾相識的旋律，我究竟是在哪裏聽過，沒有帶小刀，連鐵絲都沒有，咬舌？不，不行，織田作會發現的，很久沒有這樣的想法了，現在居然畏首畏尾起來，真是怯弱...
葉楓狐疑地瞟了一眼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對視後，微微皺起眉頭，太宰治又有傷害自己的想法了，為什麽？什麽刺激到他了？不能直白詢問，只能繼續隱秘關註。
似乎是體諒群眾難以平覆的心緒，升國旗後過了好一會兒，閱兵才進入下一個環節。
那是種花家現任領導人，他乘著紅旗檢閱車緩緩經過，時不時朝四周點頭微笑揮手，引得臨時觀禮臺一陣歡呼雀躍。
“我剛才有大力揮手！主席看過來了！”
小拾興奮地跳了幾下，舉著手四處找人擊掌，葉楓等人無一幸免。
空中護旗梯隊從天安門廣場上空飛過，拉開了下一個環節的序幕。
現在的太陽毒辣得很，幸好幾人早有準備，他們紛紛戴上墨鏡，擡頭仰望那一架架身形流暢、充滿科技感的直升機從頭頂掠過，他們在那裏看到了熟悉的型號，是當時小拾前往人體實驗基地時搭乘的直升機。
太宰治等人的心情有些微妙，雖然不是抱著作戰的目的，但是小拾應該不能保證來到基地的時候他們已經解決了一切，那麽她的直升機肯定具備一定的攻擊防禦能力，在異國光明正大地使用，如果不是異能力者在操控，那就意味著那架直升機還有隱身功能，而且據他們當時的觀察，那架直升機比他們見過的都要先進不少，原以為是種花家新研發的，沒想到不是，而且出現的環節不是武器方隊，只是護旗梯隊。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他們，中原中也的視力很好，他看到對面那些居高臨下的各國代表的臉色已經出現了異樣。
而後又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踢踏踢踏富有節奏，一支又一支隊伍朝他們走近。
“徒步方隊開始了！真是帥氣。”
和小拾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少，葉楓看見許多人都舉高手機，開始錄像，他也拿出手機記錄起來，這是他真正的手機，做了偽裝後和在這個世界買的手機一樣。
這個世界遲早都要和星際接軌，這樣武力值不高且資源豐富的世界會引來群狼環伺，星際和平公司的市場開拓部不是善茬，毀滅軍團、原始博士等勢力也可能會盯上這裏，仙舟聯盟不會有太多時間和同情心泛濫去關註一個新出現的星球，但有葉楓作為鏈接就不一樣了，別的仙舟葉楓不敢打包票，但景元在的羅浮，葉楓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個國家，假以時日必能成為羅浮有力的盟助。
視頻裏是身姿挺拔、堅強果毅的士兵，他們高聲喊著口號，鬥志昂揚，動作整齊地扭頭作註目禮，角度沒有絲毫的偏差...葉楓眼中的欣賞越來越濃，一個隊伍如此，還算正常，可是接連十三個方隊都是如此，這就不可小覷了。以小觀大，這個國家的軍事訓練實在嚴苛，也實在令他讚嘆。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調查橫濱之時偶然進了一趟警局，那裏的警察和混混們勾肩搭背、蛇鼠一窩，雖然後來他也見過認真負責的公安，但這更暴露出那邊地界官方人員的良莠不齊，和此時的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景元會喜歡這裏的，無論是和仙舟相似的文明，還是此刻的軍事理念，為將者如何能不為這樣的士兵感到心動，葉楓一直舉著手機，想象著景元收到視頻後的表情，他也許會開心得和彥卿分享呢。
這個世界不大，兵種還不少，葉楓把那些部隊名稱也都記了下來。
可惜，這個世界還被那幾股力量縈繞，無法與外界通信，葉楓只能將這些資料一一保存起來，以待日後發出。
“軍事航天部隊...維護太空持久和平和共同安全...”
葉楓聽到這句話後楞了一下，太空？這個世界並沒有被仙舟聯盟和星際和平公司觀測到，且本身被命途縈繞，他們探索到的太空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會是虛假之物，抑或只是觸碰到了層層疊疊的箱子中最裏面的一層？
按照目前接觸到的科技水平，葉楓更偏向於後者。
如果沒有被命途縈繞，也許這個世界會在他墮入魔陰身之前就出現在他面前，而不是以這種方式被他認識。
*
徒步方隊結束受閱後，緊隨而來的是一車車旗幟。
不同字體、不同名稱、不同樣式的旗子被官兵們擎舉，隨風舒展。
...小拾的眼眶又微微紅起來了，葉楓坐在她的身邊，能清楚地看到她拿著紙巾擦拭眼角。
周圍許多人也是如此動作，葉楓難得有些迷茫，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那段不堪的歷史，卻依舊對那些名字和話語感到十分陌生，呵，他的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冷笑，惹得江戶川亂步看了他一眼。
嘖，又是那種被隔絕起來的線索，江戶川亂步不滿地鼓起臉頰，盯了葉楓好一會兒之後，才轉過頭繼續看戰旗方隊。
“曾經高舉這些旗幟的人如果能目睹今天這場閱兵，會很欣慰的吧，他們的祖國如今繁榮昌盛。”
小拾連連點頭道：“嗯，這80面戰旗，每一面的背後都是一段非常感人的故事。不屈的抗戰精神傳承下去了，他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她當初是突兀地出現在南京的大街上的，熱心群眾立刻報警，她很快就被接到了異能力者治療醫院，並在恢覆期間接受社會化教育，他們知道她是在戰爭期間被擄走的，也知曉她特別關註的就是那段歷史，因此講得格外詳細，那些旗幟背後的故事，她都知道。
“可惜，我不知道那些歷史...”
小拾扭頭看著面露惋惜的葉楓，迷茫道：“你不知道，每一面旗幟都不知道嗎？這些戰役明明很——”
她突然噤聲。
葉楓看著她的表情從疑惑不解到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悲憤和不可置信，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是啊，我那邊其實一直都不清楚呢，這些都是很值得銘記的英雄和部隊吧，我覺得只有你們記得的話，太不公平了。”
*
種花家很特殊，葉楓再一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這個由小說升格而成的世界，受其創作者的影響太大了，許多事情都避重就輕地含糊過去，於小說而言，這本無關緊要，但現在它所處的維度不一樣，很多事情就不能只是背景，不能被掩蓋。
拿舞臺劇舉例吧，橫濱就是那聚光燈下的存在，它是中心地帶，被燈光輻射到的是推動劇情發展的事物，然而有極致的光便有極致的暗，種花家就是那些明明也是舞臺的一部分卻沒有被燈光照到的黑暗角落。
葉楓誤打誤撞去到了那個人體實驗基地，而後種花家和那段歷史重新出現在橫濱等人的視線中，重新出現在舞臺上，但那也只是很邊緣很邊緣的位置，因此大眾知道的是種花家曾經有過一場戰爭，以及他們的許多國人被拿去做人體實驗。
至於更詳細的歷史？那就是連織田作都不清楚的存在，他脫胎於書中人物，哪怕獲得某些命途行者的力量，也無法窺探更多。
書，世界的意識，或者是其背後的某個存在，它指引著葉楓和宮澤賢治到那個山洞，去揭露人體實驗基地的存在，而後又在他們翻查不到那段過往時提供了部分答案，但那也不夠詳細，起碼這些旗幟背後的部分戰役，書也不知道。
只有種花家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
為什麽呢？
因為他們是受害者，因為這是他們的歷史？
不，不會這麽簡單，這裏只是一本書形成的世界，所思所想皆來源於創作者，且原著本身與那段歷史並無太大關系，而且原著哪怕升格了，也無法完全擺脫創作者的影響，如果種花家有這麽巨大的能量，那就不應該等到葉楓發現人體實驗基地後才有所行動。
小拾曾經說過種花家一直有派人去探查那些基地，只是被葉楓等人搶先一步，這究竟是世界邏輯的自動修覆還是確有其事...
好麻煩，葉楓覺得自己好像掌握了更多信息，卻找不到把它們連接起來的線，嘖，如果不是這些事情還不能告訴亂步先生和太宰，他早就一股腦地說出口了，這可是他們的世界，為什麽要我來傷腦筋。
在公司的時候，有位IT大佬曾說過：“代碼能跑就不要動，bug能運行就不要去修覆它。”
說不定那個創作者本身所處的環境就有些矛盾，作品有不少邏輯漏洞，升格之後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一直都在，只是沒被發現...既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是不是不應該繼續這樣追根究底。
嗯，要向青雀學習。
葉楓又一次說服了自己。仙舟人壽命很長，如果事事都較真的話，他早該墮入魔陰身了。
*
小拾正在計劃建議文化宣傳部門多發些歷史向科普內容，趁著閱兵的熱度多在國際上活躍...這些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小拾只是被葉楓那幾句話刺激了一下，在戰旗方隊都駛遠後，拿起手機不停碼字。
另一邊的江戶川亂步敏銳地發現葉楓的不對勁，扭頭看了幾秒後又輕哼一聲，依舊沒能看出什麽。
葉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投入到閱兵之中，他聽到右邊傳來陣陣歡呼和驚嘆聲，正好奇時，便聽到了解釋。
“...作戰群接受檢閱。”
是武器，一輛輛軍用車輛運載著武器緩慢開來。
龐大的身軀，強大的攻擊和防禦能力，搭配上情緒激昂的解說詞，讓臨時觀禮臺的群眾都讚嘆起來。
本來眾人還沈浸在過往的血淚中，此時都紛紛露出笑容。
回望過去是為了緬懷紀念，但更重要的是展望未來，人們一掃剛才的沈悶哀傷，神情激動，手上的小紅旗揮舞得更加起勁。
按照剛才的估測，既然種花家能探索太空，那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進度還算正常，那些火箭炮、導彈、魚雷等常見武器並不讓葉楓感到驚訝，他去過不同文明程度的星球，除了部分完全以魔法為主的星球外，大部分星球的物理攻擊手段類型都是大差不差。
直到那個像是大型望遠鏡鏡片的武器出現，葉楓才訝異，問道：“這是激光武器？”
小拾遲疑地點點頭，說道：“主持人說是高能激光武器...我也沒見過，唔，網絡上好多人在問，那些軍迷也沒有出來解釋。”
葉楓發現周圍的討論聲低下去了，他看了看小拾迷茫的表情，再環顧一圈，發現其他人也差不多表露出這樣的神情，目光呆滯，口裏只會喃喃道：“好厲害。”更多的專業分析是說不出來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那句話出現，人們臉上的表情才從呆滯變成了狂喜。
“打擊範圍覆蓋全球，全時戒備、有效威懾，以武止戈、砥定乾坤！”
嘶——
“葉楓哥，快，掐我一下！”
小拾一邊這麽說，一邊自己先一步右手掐住左手，她掐得用力，卻不顧疼痛地大笑起來，“是真的，是真的，你聽到了嗎？覆蓋全球！全時戒備！哇，太帥了！”
其他人和她一樣的反應，這是葉楓閱兵以來遇到的最熱鬧的場景，人們根本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說話的音量，那幾句軲轆話翻來覆去地說著，臉上都是傻笑。
葉楓得承認他之前是對種花家抱有濾鏡的，哪怕對方明顯人才濟濟、經濟繁榮、人們安居樂業，但基於他初見小拾便是那般淒慘的模樣，往後搗毀的人體實驗基地中種花家的人也是被不人道對待的實驗體，再加上那些歷史被掩蓋，他倒不認為種花家是弱者，只是...會有一些可憐兮兮的濾鏡。
但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麽？
那些基地的武器和港口黑手黨走私過來的武器庫，葉楓都見識過，那些東西和此次閱兵上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這也就算了，此前他還能繼續維持自己的濾鏡，可是打擊範圍覆蓋全球，換算一下，不就和帝弓司命的箭矢可以抵達星際各處是一個概念嗎？
對面樓上的眾人表情各異，很明顯，他們沒有那樣的武器，甚至沒有想過種花家會擁有這樣的武器。
他們真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你們真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葉楓幽幽地發出感慨，可他身旁的幾人都沒能及時回答。
後續的隱形戰機依舊讓人心潮澎湃，只是大部分人都還沈浸在上一個戰略重器帶來的震撼，人們又恢覆了之前的眼神純澈，只會喊好厲害的狀態。
八萬只氣球和八萬羽和平鴿騰空飛起，更是將全場氛圍推至另一個高潮。
以武止戈、禮讚和平...葉楓喃喃著這八個字，這樣的理念景元肯定很認同，畢竟那人之前就說過自己濫殺。
當時小拾阻止自己不要將那些高層直接抹殺是不是也出於同等的考量呢？
不過目前來說，葉楓對於事情的發展還算滿意，那個新上任的總理大臣應該就是小拾說的那個人吧。
那人是選舉中的黑馬，所屬的政黨也是國內的少數黨，他上臺後推行的政策意外的沒有受到太多的阻撓，不過那一點點不讚同的聲音，在今天的閱兵之後，大概率就會消失不見。
閱兵結束後，喜上眉梢的小拾拉著他們四處合影，盡興了才放他們回四合院。
*
從武器展覽開始，太宰治等人就沒有怎麽說話...雖然幾人今天都挺沈默的，但他們此時的狀態還是有些奇怪，那是震驚、不可置信以及微妙的警惕。
小拾也許看出來了，也許沒有，但她依舊選擇用尋常的態度去對待他們。因為此次的旅游邀請是以朋友的形式發出的，他們這幾天的玩樂並不帶有任何除享受之外的目的，就連閱兵，小拾也是規規矩矩地進行申請，在臨時觀禮臺，他們的周圍都是普通群眾，他們也是其中一員。
並無任何特別。
“現在是和平時代。”
江戶川亂步率先開口，一句話就讓氣氛緩和了不少。
“嗯，而且他們沒有其他想法，單就展現出來的實力，足以震懾想挑起戰爭的人。”織田作之助算是受戰爭影響比較大的人，倒不如說像他這樣的孤兒，沒有人不是受到戰爭的波及才會淪落至此，他對自己的國家沒有過多的歸屬感，對種花家，目前也就認識那麽兩三個人，但總體而言，他覺得種花家這次的閱兵百利而無一弊。
“他們沒有異能力者方隊，為什麽？”
中原中也的問題讓葉楓一下子察覺出之前違和的地方，按理來說異能力者並不少，這樣人口巨大的國家，不可能沒有異能力者形成的隊伍，實力強悍的異能力者也是武器的一種，如若有超越者，更能達到震懾的效果。
太宰治蜷縮在黃花梨圈椅上，說道：“沒必要。超越者也是血肉之軀，哪怕是魏爾倫，或者你，也是可以用武器消滅的，他們有無人戰機和各種導彈，飽和式攻擊的話，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抹殺掉任何異能力者。”
“而且異能力者只是鬼牌。”
江戶川亂步從茶幾處摸出零食，愉快地吃著，解釋道：“種花家明顯不想有人員傷亡，研究的武器都是可以遠距離發射操控的，強大的異能力者暴露出來可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暗殺，就一次閱兵而言，簡直是賠本的買賣。鬼牌只需要出其不意，在關鍵時候扭轉局勢就好了。”
“雖然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局勢大概率不會對他們不利就是了。”
五人又討論了幾句，便輪流去洗漱了。
*
一個溫馨的小屋裏，戴著厚重眼鏡的少女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屏幕上的文字飛快閃過，讓少女身後的人看得頭疼。
“怎麽樣，這次有需要註意的異能力者嗎？”
“重度危險的肯定沒有啦，一過安檢就會被拘禁起來。唔，不過倒是有幾個值得註意的呢。”
少女調出了幾張圖片以及對應的信息。
“太宰治，異能力是[人間失格]，可以消除接觸到的異能力。運用得好的話，是個大殺器噢。”
“中原中也，出現了容器不匹配的情況，應該是實驗體，異能力是[汙濁了的憂傷之中]，可以控制接觸物品的重力。”
“費奧多爾·D，出現了容器不匹配的情況，是他的異能力[罪與罰]導致的，他可以使殺死自己的人變成他。哇哦，變相的殺不死呢。”
男人拿出手機比對著，說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列為普通關註對象，他們是小拾帶來的，之前摧毀基地的事情是他們做出來的，算是觀察期的友好對象，至於費奧多爾·D，重點關註。”
“記得將這次新出現的他國異能力者的信息都同步到全國安保系統，之前那些人的行動軌跡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噢。”
“好。”男人點頭，笑道：“那就麻煩你今晚加一下班吧，過幾天再給你放個長假。”
“好耶！”
少女轉了一圈椅子，雙手高舉，朗聲道：“對了，記得要感謝一下大聖呀。我看看，嗯，發你了，這些東西我覺得大聖一定會感興趣。”
...清單有點稀奇古怪，但男人還是點頭道：“嗯，下次召喚祂出來後，會好好上供的，畢竟現在的新型安檢門，也是多虧了祂的[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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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軍樂團軍音嘹亮，銅管樂器和打擊樂組合，視聽效果非常不錯。在他們的不遠處，女指揮家站在聯合軍樂團和合唱團前面，手臂富有旋律地舞動著，少年們正在激情高歌。
而後各國來賓登場，葉楓幾人隨著周圍的群眾一同站起身來，有節拍地鼓著掌。
有人開始致辭，隨即便是震耳的炮聲。
小拾輕聲介紹道：“正陽門北廣場的東西兩側各有28門禮炮，鳴炮80響，然後我們的閱兵活動就正式開始啦。”
葉楓等人的位置在最前列，幾乎是正對天安門，炮聲響徹整個廣場，但在這種情況下，那整齊的腳步聲仍然清晰，他們順著紅地毯的方向看去，國旗護衛隊官兵浩浩蕩蕩走來。
觀察得越多便越是心驚，那沒有絲毫偏差的整齊劃一的步伐，那昂首挺胸的身姿，那正直堅毅的臉龐，葉楓恍惚間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畫面，他們羅浮的雲騎軍也有這般的風采，他一時觸景生情，嘆了口氣又是滿臉笑容。
江戶川亂步從排隊等候進入觀禮臺時就表情嚴肅，手上沒有拿著零食，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都在告訴他，這次的閱兵是非常隆重的場合，這是無需超推理就能看出的事實，為此他將奉上最高的敬意。
太宰治看著那鮮艷的紅旗從面前劃過，微垂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把自己當成觀眾，暗自感慨著這支隊伍的紀律性和服從性，露出欣賞和讚嘆的目光。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這是無需指揮的吶喊，在熟悉的旋律響起的那一刻，在紅旗被揚起之時，在士兵舉手敬禮的瞬間，小拾和周圍的群眾都不約而同地高聲歌唱。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那恢宏雄偉的長城，葉楓前天剛去過，他在重遇小拾之後，有特意去了解過種花家，自然知道那段充滿屈辱和血淚的歷史，也因此更加明白這句歌詞的重量，那是用屍體堆積出來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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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那段歷史時葉楓遇到了不少的阻力，他本以為種花家只是存在於背景中故而沒有太多的描述，隨著小拾的出現和種花家的活躍，這個世界自會補全那段不在原作主要劇情中的歷史，然而他沒有想到，他需要依靠織田作和書的力量，才能窺見歷史的一角。
織田作羞愧地捂著臉，痛苦了十幾分鐘後，才和他一起沈默地翻閱歷史。
輕飄飄的“完全被侵略國”、國內九座人體實驗基地，只是那段歷史的冰山一角。真可笑，已經逃避到連作品升格而成的世界都在隱瞞曾經真實存在的暴行嗎？
葉楓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繼續刺激信仰崩塌的織田作。
某種意義上，這些被創造出來後產生了自我意識的人，身負原罪，卻又可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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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花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
小拾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她其實不太記得被掠進人體實驗基地之前發生的事情，在基地遭受的一切痛苦記憶也被身體自動蒙上一層薄紗，但是這樣的情感無需理智，它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湧現出來，讓她和人們一起為不可追的往日哽咽。
“起來！起來！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
“前進！前進！進！”
歌曲已經到達了尾聲，鮮艷的五星紅旗已經高懸，隨風肆意飄揚，但那樣的壯志豪情和悲憤不屈沒有消散，它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在今天過後，它會重新沈寂，只會在某些時刻再次湧現，讓你熱淚盈眶的同時又堅定道，我是種花人。
葉楓看著久久未能平覆心情的小拾，遞去紙巾，輕聲道：“擦擦吧。”
擦好的眼淚在聽到周圍的人也小小聲地啜泣後再次從眼裏流出，小拾沙啞著聲音，無奈道：“嗚...我，之前唱的時候明明沒有，沒有這麽，嗚...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那個眼淚它就是，嗚...一直在流，本來已經不想哭的，就是——”
小拾語無倫次地說著話，眼淚越擦越多，鼻子也一吸一吸的，情緒是會感染的，葉楓已經瞧見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也在偷偷擦拭眼角。
“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江戶川亂步用著略帶些口音的種花語安慰道，他從口袋摸索了很久才找出一顆糖果來，遞到小拾面前，說道：“喏，名偵探特供版。”
一曲過後，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都收起了剛才幾乎是在看表演的心態，態度認真了不少。
中原中也關心地看著剛止住淚水的小拾，用氣音問道：“還好嗎？”
他不像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那麽聰明，短短幾日就將種花語學得七七八八，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要大聲講話，他便只能用氣音詢問。
小拾點了點頭，眼角和臉頰還是紅紅的，但是心情已經平覆很多，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看向葉楓幾人，說道：“我已經沒事啦。”
織田作之助這才收回目光，而後扭頭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太宰治，那人臉色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是中暑了嗎？
“太宰，你不舒服？”
“沒事...”
太宰治搖搖頭，擡頭笑道：“只是被震撼到而已。”
似曾相識的旋律，我究竟是在哪裏聽過，沒有帶小刀，連鐵絲都沒有，咬舌？不，不行，織田作會發現的，很久沒有這樣的想法了，現在居然畏首畏尾起來，真是怯弱...
葉楓狐疑地瞟了一眼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對視後，微微皺起眉頭，太宰治又有傷害自己的想法了，為什麽？什麽刺激到他了？不能直白詢問，只能繼續隱秘關註。
似乎是體諒群眾難以平覆的心緒，升國旗後過了好一會兒，閱兵才進入下一個環節。
那是種花家現任領導人，他乘著紅旗檢閱車緩緩經過，時不時朝四周點頭微笑揮手，引得臨時觀禮臺一陣歡呼雀躍。
“我剛才有大力揮手！主席看過來了！”
小拾興奮地跳了幾下，舉著手四處找人擊掌，葉楓等人無一幸免。
空中護旗梯隊從天安門廣場上空飛過，拉開了下一個環節的序幕。
現在的太陽毒辣得很，幸好幾人早有準備，他們紛紛戴上墨鏡，擡頭仰望那一架架身形流暢、充滿科技感的直升機從頭頂掠過，他們在那裏看到了熟悉的型號，是當時小拾前往人體實驗基地時搭乘的直升機。
太宰治等人的心情有些微妙，雖然不是抱著作戰的目的，但是小拾應該不能保證來到基地的時候他們已經解決了一切，那麽她的直升機肯定具備一定的攻擊防禦能力，在異國光明正大地使用，如果不是異能力者在操控，那就意味著那架直升機還有隱身功能，而且據他們當時的觀察，那架直升機比他們見過的都要先進不少，原以為是種花家新研發的，沒想到不是，而且出現的環節不是武器方隊，只是護旗梯隊。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他們，中原中也的視力很好，他看到對面那些居高臨下的各國代表的臉色已經出現了異樣。
而後又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踢踏踢踏富有節奏，一支又一支隊伍朝他們走近。
“徒步方隊開始了！真是帥氣。”
和小拾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少，葉楓看見許多人都舉高手機，開始錄像，他也拿出手機記錄起來，這是他真正的手機，做了偽裝後和在這個世界買的手機一樣。
這個世界遲早都要和星際接軌，這樣武力值不高且資源豐富的世界會引來群狼環伺，星際和平公司的市場開拓部不是善茬，毀滅軍團、原始博士等勢力也可能會盯上這裏，仙舟聯盟不會有太多時間和同情心泛濫去關註一個新出現的星球，但有葉楓作為鏈接就不一樣了，別的仙舟葉楓不敢打包票，但景元在的羅浮，葉楓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個國家，假以時日必能成為羅浮有力的盟助。
視頻裏是身姿挺拔、堅強果毅的士兵，他們高聲喊著口號，鬥志昂揚，動作整齊地扭頭作註目禮，角度沒有絲毫的偏差...葉楓眼中的欣賞越來越濃，一個隊伍如此，還算正常，可是接連十三個方隊都是如此，這就不可小覷了。以小觀大，這個國家的軍事訓練實在嚴苛，也實在令他讚嘆。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調查橫濱之時偶然進了一趟警局，那裏的警察和混混們勾肩搭背、蛇鼠一窩，雖然後來他也見過認真負責的公安，但這更暴露出那邊地界官方人員的良莠不齊，和此時的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景元會喜歡這裏的，無論是和仙舟相似的文明，還是此刻的軍事理念，為將者如何能不為這樣的士兵感到心動，葉楓一直舉著手機，想象著景元收到視頻後的表情，他也許會開心得和彥卿分享呢。
這個世界不大，兵種還不少，葉楓把那些部隊名稱也都記了下來。
可惜，這個世界還被那幾股力量縈繞，無法與外界通信，葉楓只能將這些資料一一保存起來，以待日後發出。
“軍事航天部隊...維護太空持久和平和共同安全...”
葉楓聽到這句話後楞了一下，太空？這個世界並沒有被仙舟聯盟和星際和平公司觀測到，且本身被命途縈繞，他們探索到的太空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會是虛假之物，抑或只是觸碰到了層層疊疊的箱子中最裏面的一層？
按照目前接觸到的科技水平，葉楓更偏向於後者。
如果沒有被命途縈繞，也許這個世界會在他墮入魔陰身之前就出現在他面前，而不是以這種方式被他認識。
*
徒步方隊結束受閱後，緊隨而來的是一車車旗幟。
不同字體、不同名稱、不同樣式的旗子被官兵們擎舉，隨風舒展。
...小拾的眼眶又微微紅起來了，葉楓坐在她的身邊，能清楚地看到她拿著紙巾擦拭眼角。
周圍許多人也是如此動作，葉楓難得有些迷茫，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那段不堪的歷史，卻依舊對那些名字和話語感到十分陌生，呵，他的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冷笑，惹得江戶川亂步看了他一眼。
嘖，又是那種被隔絕起來的線索，江戶川亂步不滿地鼓起臉頰，盯了葉楓好一會兒之後，才轉過頭繼續看戰旗方隊。
“曾經高舉這些旗幟的人如果能目睹今天這場閱兵，會很欣慰的吧，他們的祖國如今繁榮昌盛。”
小拾連連點頭道：“嗯，這80面戰旗，每一面的背後都是一段非常感人的故事。不屈的抗戰精神傳承下去了，他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她當初是突兀地出現在南京的大街上的，熱心群眾立刻報警，她很快就被接到了異能力者治療醫院，並在恢覆期間接受社會化教育，他們知道她是在戰爭期間被擄走的，也知曉她特別關註的就是那段歷史，因此講得格外詳細，那些旗幟背後的故事，她都知道。
“可惜，我不知道那些歷史...”
小拾扭頭看著面露惋惜的葉楓，迷茫道：“你不知道，每一面旗幟都不知道嗎？這些戰役明明很——”
她突然噤聲。
葉楓看著她的表情從疑惑不解到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悲憤和不可置信，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是啊，我那邊其實一直都不清楚呢，這些都是很值得銘記的英雄和部隊吧，我覺得只有你們記得的話，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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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花家很特殊，葉楓再一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這個由小說升格而成的世界，受其創作者的影響太大了，許多事情都避重就輕地含糊過去，於小說而言，這本無關緊要，但現在它所處的維度不一樣，很多事情就不能只是背景，不能被掩蓋。
拿舞臺劇舉例吧，橫濱就是那聚光燈下的存在，它是中心地帶，被燈光輻射到的是推動劇情發展的事物，然而有極致的光便有極致的暗，種花家就是那些明明也是舞臺的一部分卻沒有被燈光照到的黑暗角落。
葉楓誤打誤撞去到了那個人體實驗基地，而後種花家和那段歷史重新出現在橫濱等人的視線中，重新出現在舞臺上，但那也只是很邊緣很邊緣的位置，因此大眾知道的是種花家曾經有過一場戰爭，以及他們的許多國人被拿去做人體實驗。
至於更詳細的歷史？那就是連織田作都不清楚的存在，他脫胎於書中人物，哪怕獲得某些命途行者的力量，也無法窺探更多。
書，世界的意識，或者是其背後的某個存在，它指引著葉楓和宮澤賢治到那個山洞，去揭露人體實驗基地的存在，而後又在他們翻查不到那段過往時提供了部分答案，但那也不夠詳細，起碼這些旗幟背後的部分戰役，書也不知道。
只有種花家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
為什麽呢？
因為他們是受害者，因為這是他們的歷史？
不，不會這麽簡單，這裏只是一本書形成的世界，所思所想皆來源於創作者，且原著本身與那段歷史並無太大關系，而且原著哪怕升格了，也無法完全擺脫創作者的影響，如果種花家有這麽巨大的能量，那就不應該等到葉楓發現人體實驗基地後才有所行動。
小拾曾經說過種花家一直有派人去探查那些基地，只是被葉楓等人搶先一步，這究竟是世界邏輯的自動修覆還是確有其事...
好麻煩，葉楓覺得自己好像掌握了更多信息，卻找不到把它們連接起來的線，嘖，如果不是這些事情還不能告訴亂步先生和太宰，他早就一股腦地說出口了，這可是他們的世界，為什麽要我來傷腦筋。
在公司的時候，有位IT大佬曾說過：“代碼能跑就不要動，bug能運行就不要去修覆它。”
說不定那個創作者本身所處的環境就有些矛盾，作品有不少邏輯漏洞，升格之後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一直都在，只是沒被發現...既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是不是不應該繼續這樣追根究底。
嗯，要向青雀學習。
葉楓又一次說服了自己。仙舟人壽命很長，如果事事都較真的話，他早該墮入魔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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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拾正在計劃建議文化宣傳部門多發些歷史向科普內容，趁著閱兵的熱度多在國際上活躍...這些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小拾只是被葉楓那幾句話刺激了一下，在戰旗方隊都駛遠後，拿起手機不停碼字。
另一邊的江戶川亂步敏銳地發現葉楓的不對勁，扭頭看了幾秒後又輕哼一聲，依舊沒能看出什麽。
葉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投入到閱兵之中，他聽到右邊傳來陣陣歡呼和驚嘆聲，正好奇時，便聽到了解釋。
“...作戰群接受檢閱。”
是武器，一輛輛軍用車輛運載著武器緩慢開來。
龐大的身軀，強大的攻擊和防禦能力，搭配上情緒激昂的解說詞，讓臨時觀禮臺的群眾都讚嘆起來。
本來眾人還沈浸在過往的血淚中，此時都紛紛露出笑容。
回望過去是為了緬懷紀念，但更重要的是展望未來，人們一掃剛才的沈悶哀傷，神情激動，手上的小紅旗揮舞得更加起勁。
按照剛才的估測，既然種花家能探索太空，那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進度還算正常，那些火箭炮、導彈、魚雷等常見武器並不讓葉楓感到驚訝，他去過不同文明程度的星球，除了部分完全以魔法為主的星球外，大部分星球的物理攻擊手段類型都是大差不差。
直到那個像是大型望遠鏡鏡片的武器出現，葉楓才訝異，問道：“這是激光武器？”
小拾遲疑地點點頭，說道：“主持人說是高能激光武器...我也沒見過，唔，網絡上好多人在問，那些軍迷也沒有出來解釋。”
葉楓發現周圍的討論聲低下去了，他看了看小拾迷茫的表情，再環顧一圈，發現其他人也差不多表露出這樣的神情，目光呆滯，口裏只會喃喃道：“好厲害。”更多的專業分析是說不出來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那句話出現，人們臉上的表情才從呆滯變成了狂喜。
“打擊範圍覆蓋全球，全時戒備、有效威懾，以武止戈、砥定乾坤！”
嘶——
“葉楓哥，快，掐我一下！”
小拾一邊這麽說，一邊自己先一步右手掐住左手，她掐得用力，卻不顧疼痛地大笑起來，“是真的，是真的，你聽到了嗎？覆蓋全球！全時戒備！哇，太帥了！”
其他人和她一樣的反應，這是葉楓閱兵以來遇到的最熱鬧的場景，人們根本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說話的音量，那幾句軲轆話翻來覆去地說著，臉上都是傻笑。
葉楓得承認他之前是對種花家抱有濾鏡的，哪怕對方明顯人才濟濟、經濟繁榮、人們安居樂業，但基於他初見小拾便是那般淒慘的模樣，往後搗毀的人體實驗基地中種花家的人也是被不人道對待的實驗體，再加上那些歷史被掩蓋，他倒不認為種花家是弱者，只是...會有一些可憐兮兮的濾鏡。
但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麽？
那些基地的武器和港口黑手黨走私過來的武器庫，葉楓都見識過，那些東西和此次閱兵上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這也就算了，此前他還能繼續維持自己的濾鏡，可是打擊範圍覆蓋全球，換算一下，不就和帝弓司命的箭矢可以抵達星際各處是一個概念嗎？
對面樓上的眾人表情各異，很明顯，他們沒有那樣的武器，甚至沒有想過種花家會擁有這樣的武器。
他們真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你們真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
葉楓幽幽地發出感慨，可他身旁的幾人都沒能及時回答。
後續的隱形戰機依舊讓人心潮澎湃，只是大部分人都還沈浸在上一個戰略重器帶來的震撼，人們又恢覆了之前的眼神純澈，只會喊好厲害的狀態。
八萬只氣球和八萬羽和平鴿騰空飛起，更是將全場氛圍推至另一個高潮。
以武止戈、禮讚和平...葉楓喃喃著這八個字，這樣的理念景元肯定很認同，畢竟那人之前就說過自己濫殺。
當時小拾阻止自己不要將那些高層直接抹殺是不是也出於同等的考量呢？
不過目前來說，葉楓對於事情的發展還算滿意，那個新上任的總理大臣應該就是小拾說的那個人吧。
那人是選舉中的黑馬，所屬的政黨也是國內的少數黨，他上臺後推行的政策意外的沒有受到太多的阻撓，不過那一點點不讚同的聲音，在今天的閱兵之後，大概率就會消失不見。
閱兵結束後，喜上眉梢的小拾拉著他們四處合影，盡興了才放他們回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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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武器展覽開始，太宰治等人就沒有怎麽說話...雖然幾人今天都挺沈默的，但他們此時的狀態還是有些奇怪，那是震驚、不可置信以及微妙的警惕。
小拾也許看出來了，也許沒有，但她依舊選擇用尋常的態度去對待他們。因為此次的旅游邀請是以朋友的形式發出的，他們這幾天的玩樂並不帶有任何除享受之外的目的，就連閱兵，小拾也是規規矩矩地進行申請，在臨時觀禮臺，他們的周圍都是普通群眾，他們也是其中一員。
並無任何特別。
“現在是和平時代。”
江戶川亂步率先開口，一句話就讓氣氛緩和了不少。
“嗯，而且他們沒有其他想法，單就展現出來的實力，足以震懾想挑起戰爭的人。”織田作之助算是受戰爭影響比較大的人，倒不如說像他這樣的孤兒，沒有人不是受到戰爭的波及才會淪落至此，他對自己的國家沒有過多的歸屬感，對種花家，目前也就認識那麽兩三個人，但總體而言，他覺得種花家這次的閱兵百利而無一弊。
“他們沒有異能力者方隊，為什麽？”
中原中也的問題讓葉楓一下子察覺出之前違和的地方，按理來說異能力者並不少，這樣人口巨大的國家，不可能沒有異能力者形成的隊伍，實力強悍的異能力者也是武器的一種，如若有超越者，更能達到震懾的效果。
太宰治蜷縮在黃花梨圈椅上，說道：“沒必要。超越者也是血肉之軀，哪怕是魏爾倫，或者你，也是可以用武器消滅的，他們有無人戰機和各種導彈，飽和式攻擊的話，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抹殺掉任何異能力者。”
“而且異能力者只是鬼牌。”
江戶川亂步從茶幾處摸出零食，愉快地吃著，解釋道：“種花家明顯不想有人員傷亡，研究的武器都是可以遠距離發射操控的，強大的異能力者暴露出來可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暗殺，就一次閱兵而言，簡直是賠本的買賣。鬼牌只需要出其不意，在關鍵時候扭轉局勢就好了。”
“雖然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局勢大概率不會對他們不利就是了。”
五人又討論了幾句，便輪流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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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溫馨的小屋裏，戴著厚重眼鏡的少女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屏幕上的文字飛快閃過，讓少女身後的人看得頭疼。
“怎麽樣，這次有需要註意的異能力者嗎？”
“重度危險的肯定沒有啦，一過安檢就會被拘禁起來。唔，不過倒是有幾個值得註意的呢。”
少女調出了幾張圖片以及對應的信息。
“太宰治，異能力是[人間失格]，可以消除接觸到的異能力。運用得好的話，是個大殺器噢。”
“中原中也，出現了容器不匹配的情況，應該是實驗體，異能力是[汙濁了的憂傷之中]，可以控制接觸物品的重力。”
“費奧多爾·D，出現了容器不匹配的情況，是他的異能力[罪與罰]導致的，他可以使殺死自己的人變成他。哇哦，變相的殺不死呢。”
男人拿出手機比對著，說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列為普通關註對象，他們是小拾帶來的，之前摧毀基地的事情是他們做出來的，算是觀察期的友好對象，至於費奧多爾·D，重點關註。”
“記得將這次新出現的他國異能力者的信息都同步到全國安保系統，之前那些人的行動軌跡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噢。”
“好。”男人點頭，笑道：“那就麻煩你今晚加一下班吧，過幾天再給你放個長假。”
“好耶！”
少女轉了一圈椅子，雙手高舉，朗聲道：“對了，記得要感謝一下大聖呀。我看看，嗯，發你了，這些東西我覺得大聖一定會感興趣。”
...清單有點稀奇古怪，但男人還是點頭道：“嗯，下次召喚祂出來後，會好好上供的，畢竟現在的新型安檢門，也是多虧了祂的[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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