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Failed 令人失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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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87
直至小巧的電子播放器熒幕轉黑許久, 潼恩仍未從驚駭中回過神來，湛藍色大眼睛蒙上一層水霧，顯得哀痛又無助。
“這不是真的……不會的……太可笑了……”
琳賽收起播放器, 在她的身邊慢慢蹲了下來，靜靜地註視著她, 眼神中有著顯而易見的奚落。
“怎麽可能……”
“承認吧, 剛剛你聽到的也是我剛剛得知的，絕對不會錯, 如果你不相信, 我還能讓你去冥想盆裏和我的記憶對照, 無論是我在你們所謂的地球二上的, 還是剛剛的。隨你開心。”琳賽愛憐地撫摸著潼恩的長發，而後者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氣力躲避提防。
潼恩僵硬地轉動脖頸，蠕動著幹裂發白的唇，吐出幾個字節。
“你在……地球二上的……不會……”
“與你所親身經歷的事如出一轍, ”她不自覺頓了頓，又補充道, “幾乎。兩個空間除了時間線和科技發展等之外其實還潛藏著許多不同。”
“但我們都經歷過被人蒙騙，委曲求全, 失去自我的那個階段, 我只不過是比你早早看清，以至於不被愚弄而已，誰知道你竟然會被騙慘了。”
“怎麽可能，這太荒謬了……我只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似乎看穿了潼恩心中所想, 她的反應幹脆得令人不敢相信，解除了對潼恩的束縛，向她伸出了手，說道：“想去我就帶你去親自問個明白，正好打個賭，也讓你看清誰才是真正的壞人。”
潼恩狐疑地望著她，受心中憤懣驅使，也沒跟她客氣，試探性地走了兩步，見她並未有進一步的陰謀動作，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握住琳賽的手。伴隨著劇烈的暈眩和肉體撕扯般的疼痛，轉眼功夫他們便從工廠來到了潼恩的家中。
沒有過多停留，她毫不猶豫地上樓，在推開父母親臥室的瞬間，微微停下動作，對琳賽說：“你一定要在旁圍觀我的家事嗎？我一個人能處理。”
“嚴格算起來也是我的事，我倒很想看你怎麽對抗她。”
她皺著眉，顯得十分猶豫：“可我媽是個普通人，看見二重身會驚訝的。”
“你為別人做考慮，誰又站在你的立場上想了？”然而琳賽說是這麽說，仍然按照她的意思使了個隱身咒，悄悄地站在她的身後，呈現一副看戲的好姿態。
潼恩嘆了口氣，見一切沒什麽不妥當的，直接了當退開了門，房內芭芭拉和艾登的爭吵聲戛然而止，二人齊刷刷地看向來人，目光中的困窘讓人緊張。
兩人的表情此時十分微妙，芭芭拉臉上掛著的那根本不能算作微笑。
不等他們先說什麽、做點表示，她已經揮動魔杖，將床下的櫃盒移了出來，雜七雜八的東西四散漂浮在空中，閃亮的珠寶，飄逸的絲帶，精致的胸針，還有顏色發黃晦暗、幾近支離破碎的牛皮紙信封，唯有信封上的火漆依舊鮮紅，一眼便能瞧見。
她仰頭，緩步走上前，伸手將信封取了下來，仔細摩挲著火漆封上深深的紋路，儼然是一枚圖騰的模樣。
“潼恩，你聽我們說……”
“我識字，自己長眼睛會看。”
艾登聞言，忍不住皺起眉，順勢問道：“你不是之前都已經知道了嗎？”
她的動作小有停頓：“但那不妨礙我找證物，特別是當著我的好媽咪的面，正好可以說道說道。”
說著她打開信封，事隔多年，且紙張並沒有得到妥善的收藏保管，稍加用力便有支離破碎的跡象，很多字跡也因年久墨水褪色不可細究。可題頭上的“通知書”和“恭喜”兩個大大的燙金字還仍然顯眼，最後，落款是已故前任校長鄧布利多的簽名。
一字一句如針紮在心上，沁出血，翻出皮肉，提醒著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麽來自地球二的驚天陰謀的一部分。
“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潼恩開口問芭芭拉，聲音沙啞粗礫，咬出的每個字節都十分艱難。
“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現在你明白了我沒有騙你了吧，我也算是你，我不會欺騙自己，一直在隱瞞你的，是他們。】
“你閉嘴。”潼恩聽著從自己身後飄來的聲線，忍不住皺起了眉。
“在這個家裏如果說有一個我最信賴的人，那麽一定就是你，因為你是我的母親，你從來不會像父親那樣苛責我，對我的一點失誤和欠缺都嚴加呵責，你始終都站在我這邊，從小就安撫著我，盡量滿足我所有的願望。可為什麽最後將我的願望剝奪的卻是你呢？我一路回家，一路在想，想了這麽久，也沒能想通。”
“你本來就不該知道，只要不清楚，不知道，就不會有那麽多想不通的煩心事了。很多事只要交給我們去處理就好了，過程根本不重要，你要看到結果，”芭芭拉自從潼恩踏入自己房間翻找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再有慌張，回答得平靜沈穩。
“我看到了，我被當成沒有天賦的孩子，我讓父親感到失望，自己無法接受現實，錯失機遇，只好本本分分在這裏當個普通人，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有價值，這就是結果。”
“另一方面你巧妙錯過了當時魔法界的戰爭，沒有牽連進去，更沒能受傷，你在紐約平安成長到了22歲，如果以後繼續按照我給你計劃好的路線生活下去，你還會繼續維持住成功人士的生活，順利過完直到老去。你看，即使是在我們的世界，你也過得很好不是嗎？”
她驚異地望著芭芭拉，反駁道：“我不得不過得很好，來證明自己依舊有用，但你也不能因為我有這個能力就剝奪我的選擇啊！”
“如果你的選擇會給你帶來災禍，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芭芭拉不以為然地笑笑，眼眸兩汪湖水般深沈，“我說過我會為我的baby girl做任何事，為孩子排憂解難自然是應該做的。”
天吶，太可笑了，母親居然還打著從不想讓她知道內情的主意，沒能像地球二上的自己早早發現，相比之下已經顯得自己很愚鈍了，要不是二重身告訴自己，被瞞到死，她就真的白生這麽大了。
然而芭芭拉的話卻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想想你曾受過的委屈，那些不得不把自己心中的渴望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不能讓別人嘲笑的時刻，你有那麽多那麽多想要去做的事，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可現在呢？】
潼恩一時語塞，竟沒辦法反駁耳邊的嗡嗡細語。
琳賽的提醒讓她不光想起了芭芭拉口中的百般無奈和辛苦綢繆，也想到了自己所有哭過委屈過的時光，忽然便覺得母親口中的維護有些刺耳。
“我被人用咒語變成過蟾蜍，媽媽，還被笑話是啞炮，”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自嘲的笑，“我進過櫃子，吊過鐘樓，被言語諷刺過也被切實傷害過，都是因為我沒那個本事，我不是個巫師。這些你也想過嗎？”
“讓你承受那些遠超年齡的傷害……不是我的本意。”似乎也對那些記憶十分敏感，芭芭拉緊閉上眼，搖了搖頭。
“可它就是發生了！”
她忍無可忍，大聲地反駁道。
“為什麽沒有解開的能力？我沒有那個深造的機會。為什麽不是？你斷送了我的未來。你想讓我少受些罪，可沒想過我之前承受的那些一點不比別人少。
“因此這一直都不是關於我，玫瑰媽媽①，想要這樣的未來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芭芭拉瞪大了眼，僵在原地。
“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的是你，不問我意見想法將我的選擇全部掠奪的是你，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過選擇的餘地，也沒有權利這麽做，因為你總能先我一步斷定‘噢那些葡萄都不好吃’，從來不肯相信我能力的也不是父親，而是你。
“你覺得我會參與到那趟渾水裏就必死無疑，或者丟了自我，你覺得我的能力應付普通人的瑣碎就足夠了，可和其他人比起來還捉襟見肘。盧娜他們和我一樣，然而經歷了那麽多也沒能非死即傷，不光如此，他們還變得更強。只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能做到，在自己並不熱衷的生活裏當了二十年的提線木偶。
“所以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對不起，我始終沒能放棄心底的那絲不甘心；對不起，我對你們所夢寐以求的正經穩定的工作不感興趣；對不起，我想要嘗試冒險的選擇，想成為像父親和哥哥一樣的人；對不起在你看來我如此不識好歹，令人失望！”
潼恩越說越激動，雙拳緊攥，睚眥欲裂，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淚水停不住地往下落，聲音也哽咽難辨，卻仍有說不盡的憤怒和不解。
芭芭拉註視著她的眼神滿是哀傷，顯然被她剛剛的言辭震動，卻並不急著解釋些什麽，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說。
“我不像你那麽聰明，孩子，或是像你父親，我很清楚這一點。不用說艾登，甚至在你六歲最初開始接觸那些光怪陸離的東西的時候，我便難以追上你們的腳步，即便是日常普通人的學習工作，我也未必能及你們比肩。也許我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母親，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我從沒對你失望，並且為之努力過。
“然而每當我看著你的時候只看到了你父親遺傳給你的東西，卻絲毫沒有我的影子，這太諷刺、太好笑了。他一直是給你施壓的那個，對你的潛力感到失望的那個，對你最為嚴格的那個，然而你卻漸漸與他的志向品格趨同一致，漸漸想和他一樣成為巫師，和超級英雄做朋友，把世界發生的事當成自己的安危。
“可那樣會帶來什麽呢，危險，死亡，離開，傷痛，一個母親怎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自願往火坑裏跳？”
芭芭拉頓了頓，安詳的神情終於被痛苦與糾結所打破，她癡癡地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眼眶中一片模糊。
“我……我總是很害怕有一天你離我而去，可現在我終於意識到，你早已離開我了。”
潼恩聞言，不可抑制地，哭聲更厲害了。她分不清自己的眼淚是因為憤恨還是悲傷，只覺得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強迫自己必須堅強地咽下苦果，假裝可以原諒放手，即使面前這個人是至親。
“你真的失去我了，媽媽，我也有要達成的心願啊！從現在起，不管好壞，我要自己做選擇。只要我想做的，不管誰來阻攔我，我都不會再傻了。”
一想到年少時的夢都成了虛幻，也沒有了努力的餘地。這一切都拜她所賜，那股火便燒得她渾身焦灼不安，胸口郁結。
潼恩用了咒立停，將所有物品恢覆原狀，剛轉身便被艾登拽住手腕：“都已經這樣了，置氣沒有什麽用，也不能改變什麽。你才是不要在緊要關頭犯傻。”
“誰說不能改變什麽了？”
她橫了艾登一眼，後者被這兇狠又戒備的眼神嚇了一跳，沒有防備，被甩了開。
他抽出魔杖想用魔法攔下她，可她身後卻沒由來化出一道瑩綠色的光，將魔法擋了回來，作用在自己身上，頓時彈出去，撞在床頭櫃上。
“我的老天，艾登！潼恩！”
芭芭拉驚呼一聲，左右看了看，咬咬牙，將艾登扶了起來，驚恐地註視著潼恩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議。
而同樣不可思議的還有被咒術反噬的艾登，他很快站了起來，不過，卻沒有再追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①玫瑰媽媽，出自埃塞爾·默曼的舞臺劇和日後改編的電影版《玫瑰舞後》，劇中的Gypsy·Rose·Lee錯過了追逐自己舞臺夢夢想成名的大好年代，於是便將滿心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兩個女兒身上，不斷逼迫他們，結果得到的只有逃離和孤獨。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自覺前面對這個時刻的鋪墊雖說不能算處處提點埋伏，但也該是有跡可循，不會太過突兀，從之前芭芭拉對待潼恩的過度保護、緊張，以及蠻橫，可以看出她真的是有在用心去盡一份守護的力，用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哪怕這會帶來很嚴重的影響，甚至本末倒置。
就像她一直說的，她願意做任何事。
然而那並不是她這樣強行斬斷孩子所有可能性，執意耗盡潼恩的信心夢想等最寶貴的失誤的合理原因。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母親可以為孩子做出什麽事來，也正因如此讓這股力量有時變得會很可怕。
深惡痛絕，對之毫不留情批判，如同全然沒長良心，無法將心比心，可若是懷著“所有苦果都是因為他們想要為了我好”的想法，處處忍讓倒退，直至被擠壓變形，有會是一種無形間的道德綁架。
現在，潼恩生平第一次知道完整故事，情緒極度不穩定，又陷入了這種兩難餘地，狀況非常不容樂觀。
第88章 Sometime it’s ust the one thing. 有時候僅一步之差。 （Ⅰ）
Episode 88
昨晚那一刻潼恩永遠也忘不掉, 無論如何她都沒辦法再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如果非要如此，估計得找到《盜夢空間》的團隊來幫她消除記憶才行。
眼見她還是一臉心神不定的模樣, 二重身琳賽也連帶著臉色不太好，重重合上潼恩眼前的書本, 有些不耐煩：“都說開了怎麽還是一臉無奈的模樣？”
書頁閉合發出悶響, 她眼睛也沒眨一下，悶悶地說：“不論怎樣結果始終沒什麽變化, 他們所做的都必須讓我負責, 分毫都沒改變, 反而因為事實真相, 再也沒辦法好好看著她的臉，和她相處了。”
“誰說沒有變化？你不再受到控制，也不用做別人想讓你成為的那個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路還長著呢，你怎麽知道就沒辦法擺脫影響？”琳賽意味深長地說道, 可當與潼恩的目光相撞時，卻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既然母親也對你做了同樣的事, 那為什麽你還能不受影響？”
“一點也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我只不過很早就發覺了這點，在她偷偷學著父親的樣子使用貓頭鷹給鄧布利多校長寫回信的時候，抓了個正著而已，”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眼中輕蔑不減，“估計是悄悄私藏的信多了，發現如果沒個回應，通知會鍥而不舍地跟著發下去，選擇了最樸實簡便的方法吧。也挺有小聰明的，一旦當時沒能察覺，真的就再也沒有蛛絲馬跡了。”
“然後呢，你怎麽做的？”
“我和你一樣同她理論，卻發現是對牛彈琴，一如既往，於是做了點小手段讓她明白明白，斯班諾家的女兒不是任人指使的沒用東西。”
她憤憤不平的話語就咬著牙說到這裏為止，再然後無論潼恩怎麽好奇她都做了些什麽，她便死活都不肯再說了，就是維持著笑，將魔咒學的書籍又往潼恩手邊推了推，催促她快點看完。
潼恩有些不樂意了，狠狠剜了她一眼，嘟囔著說：“你就算多給我一個腦子，我也沒辦法一下子將二十多年落下的功課和知識全部補上，和之前想要殺了我有區別嗎？耐心點，彌補過去是個大工程。”
不知為何突然強勢起來的潼恩是琳賽從未見過的，她微微一楞，稍加思索，便露出了詭異而又危險的笑容，湊了過來。
“彌補的話，就要從源頭及時處理。”
“處理什麽？”
“再信我的話一次，或者，回去朝爸爸媽媽哭鼻子問方法，都是你的選擇。”
望著琳賽伸向來的手，潼恩斜睨著，目光在案前的書本和她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之間流轉，半晌，抿抿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自從昨天派對尾聲時突生變故之後，其餘的覆仇者們沒想到還能這麽快見到潼恩，畢竟她當時情緒相當不好，晚上斯班諾家來了消息，又說發生了那種事，之後潼恩便離家不知去向。
現在按理應該是她在斯塔克集團的上班時間，出現在頂層依然很讓人詫異，更何況她徐步穿過長廊，路過休息室，從玻璃窗向外望去，還好心情地勾起嘴角，哼著歌，似乎遇到了什麽舒心的事情，眾人看在眼裏就覺得格外奇異了。
瞄見托尼也在，她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為自己泡了杯咖啡，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沖大家展開燦爛的笑容。一來二去的，弄得托尼倒有點緊張了，和史蒂夫交換了個眼神，狐疑地問道：“這個時間你不該去上班嗎？找我們幹什麽？”
“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既然我可以自由去做我想做的事，那首要任務當然是維持以前那樣，做我最喜歡的工作，和你們混在一起。我不想再聽別人的了。”
“你確定要這麽做？”身旁的史蒂夫聞言露出為難的表情，看向她，後者淡定從容地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當然，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凡是強迫我的，我都不會讓他們如意太久。”她右手托著茶盤，左手捏著杯子，輕輕端起來抿了口，隨意地放了回去，右手在茶幾上跳躍著打節拍，光潔白皙的肌膚，修長的五指，叩擊出清脆的響聲。
史蒂夫忍不住蹙眉。
“盡管我覺得這樣對斯班諾夫婦不太夠意思，但我還是支持年輕人的決定，他們想做什麽就去吧，”托尼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問潼恩，“看你剛剛，好像有什麽事。”
她笑意盈盈地應了一聲：“也沒什麽，上次我從時空橋的中心通道回來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也沒有A.I.M.和其他人的情況，我很擔心它的恢覆進度。”
他恍然，爽朗地笑出聲。
“嚇我一跳，原來是為了這個，其實……”
“其實大部分的零部件和電路都已經差不多了，仍有個別地方需要精修，雖然不妨礙使用，但還是保險起見。托尼正等著你回來幫忙呢，憑借你的力量，應該會很快完成。”
史蒂夫不由分說接過話茬，狀似不經意地瞥了托尼一眼，隨即擡頭望著潼恩。
“當然，既然托尼和你都說了是小事，那絕對沒問題，交給我。”
她答應得果斷幹脆，順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動作一氣呵成，又始終含笑，史蒂夫差點沈浸在她彎彎的藍色眼眸裏，忘記了剛剛她的一舉一動。
但史蒂夫反應過來得很快，借著座位的近距離，反手便捉住潼恩的右手手腕，毫不留情一擰，將手背和小拳頭擰了過來，朝向大家，冷笑著呵責：
“時空橋大部分的科技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年代和世界，潼恩不過是個學生，怎麽可能會懂？她是聰明，也沒到這個地步。你不是潼恩！你是誰？”
隨著史蒂夫的忽然警戒，桌前的氣氛也驟然大變。
“史蒂夫？你在說什麽。”
“潼恩是個左撇子，曾經為了救人冒險做了半成品的魔藥湯劑，落在右手手背上，腐蝕成了一道疤。如果你真想變作別人的樣子的話，下次最好註意些小細節。”
他沒有絲毫松懈，仍然緊攥著她的右手腕不放，使出了極大力氣，攥得姑娘生疼，嘴角的弧度不知是笑還是疼得無法自已，但笑聲是真真切切地傳來。
“虧了你能發現區別，為了學習她天真幼稚風格的言行舉止，我還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眼前的女孩果不其然眼前閃過一絲慌亂，卻會很快又恢覆鎮定，頗為得意地笑了笑。
“我不是變成她的樣子，我就是潼恩·斯班諾。”
“還在說謊……”托尼還想再說些什麽，樓內卻忽然警鈴大作，墻上安置的紅色警報燈不要命似的閃爍了起來，他立馬有些反應過來了。
琳賽抽出魔杖，嘴唇翕動，一個咒術精準集中身旁的史蒂夫，借著他一時大意松手的功夫，迅速施展幻影移形，消失在他們面前。旺達的魔法攻擊落了個空，穿過她所消失的漩渦，擊在墻上。
“糟糕，這個入侵者長得跟我們的人一樣！大意了。”
賈維斯的提示表明被強行啟動備用電源的儀器正是位於大廈旁實驗室早已荒廢的時空橋，由於上次經受了較嚴重的損壞，雖然已被合力修好，但一直沒能再次投入使用。
不光是托尼，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不約而同飛奔趕往實驗室。
可沒想到，電梯剛下樓，他們來到門口，攔截住他們的卻是老實本分了很久，如今卻毫無征兆忽然拿起電/擊/槍的外星大個子。這轉變令他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擊倒，你做什麽？！之前山姆和國防部都警告過你，作為戰敗者，不要輕舉妄動。”
“肉球說現在與你們不和，你們想要來阻礙她做正事的話，讓我把你們收拾幹凈了就好，這樣人類那裏也沒人能管得著我，是個不錯的雙贏。”擊倒金屬色尖長的臉龐上的笑容，配上那雙紅眼睛，更顯猙獰。
他並不喜歡這些人類，哪個都不喜歡，但相比而言，陪了自己這麽長時間，一同出去賽車的肉球看起來還算順眼，更何況她說的條件和前因後果誘人得無法拒絕，輕重，擊倒一向都憑喜好分辨。
光是想到這麽久了被這群有點能耐的人類管束著，還不得不做個小研究員，他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鋼筋銅線都在發癢。
碩大的機器人擋不住大門背後的光景，此時整個實驗室都已被人通上電，特別是時空橋的備用電源，指示燈紅彤彤地閃爍著，時刻準備著。
亞麻色卷發的女孩的背影在操作臺前顯得格外渺小，可她卻將進程處理得飛快，頭也不擡，全然不顧身後發生的事。
“那個人不是潼恩，你的玻璃眼珠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是假扮的！”克林特低聲咒罵著，裝了一只帶有腐蝕性溶液的箭頭，瞄準了擊倒的胸前。
“你的眼珠才有毛病，那麽小能看清什麽？”
擊倒反唇相譏的功夫，他們的眼前便飄過一個熟悉的黑影，它漸漸現形，成了年輕姑娘的模樣，撩了撩頭發，大步朝向食指翩飛的潼恩走去。
“別跟他們廢話，大個子，互惠互利的事，少不了你的，我們馬上就能實現了，”她說著，回眸，那張與潼恩別無二致的臉上笑容格外諷刺，將所有人的驚詫看在眼裏，“幫你爭取了點時間，還差多少？”
沒有回答，潼恩默默搖了搖頭，額前沁出豆大的汗珠。
“時空橋能一次容納的人有限，我們兩人進去了，就沒想讓你們來阻礙我們，又不是用完了不會物歸原主。這一趟她去定了。”琳賽半開玩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鹹魚
看了一晚上的書，按照原計劃逐個喜歡的作家開始掃蕩他們的生平所有作品，而不光是以前看到的代表作。之前買過莫泊桑的長篇，終於有時間看了。
莫泊桑真的太會描寫女性了，世界上最擅長刻畫女人的作家，沒有之一！
最重要的是，短篇巨匠寫長篇依舊毫不遜色。
《如死一般強》與我相見恨晚，這是繼《霍亂》之後我看過的最好的描寫中老年愛情的長篇作品。
P.S.由於作者姨媽來了要疼死過去了，原定今天第二更的內容不一定能準時趕完，會先發替換章，淩晨後趕著明日一起替換。可以明天再買也可以等著到時候替換
第89章 Sometime it’s ust the one thing.（Ⅱ） 有時候僅一步之差。（Ⅱ）
Episode 89
兩個潼恩？
史蒂夫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指揮毫不留情攻擊自己的女孩和埋頭修補程序的那位就像是覆制黏貼過來的一般。
匪夷所思，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其他人的驚愕程度也未必自己強到哪裏去，一直在身後默默支持他們的夥伴突然間就在這一天通他們針鋒相對, 這需要一個強大的理由才能將其說服。
可他們沒時間感嘆，對面的攻勢片刻不停, 由於體型火力上的差距, 即使人多也沒能占到多少便宜。而那位完好以瑕地靜坐在他們眼前冷笑著的女人雖說和潼恩一模一樣，可氣質與情態卻全然不同。眼睛的餘光片刻不停閃爍著的儀器, 笑容越發越有深意, 從喉間發出的聲音無端令人覺得熟悉。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似乎未曾料到史蒂夫會這樣說, 她微微楞了一下, 很快又回過神來：“你見過我很多次，親愛的，說實話能在這個地球上看見活著的美國隊長實屬奇跡，更驚喜的是, 我有幸欣賞到不同的表情：無論是深思熟慮時的，還是看見朋友被人掐住命脈微在旦夕時的。還有其他人, 你們和我聽說過的完全不一樣。”
史蒂夫原本疑惑的神色忽然變得冷峻起來。
“那個人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不可置否。
“原因的話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仿佛是遠方牽來的一條繩索，漸漸將零碎穿成線, 拼湊成不可思議的模樣。
“嘿, 潼恩，停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知道現在在你面前這個姐妹是誰嗎？！”
身後托尼不解的喊聲穿過槍炮聲仍然清晰可聞，靈活翩飛的十指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我知道, 相信我，我了解到的比你還要多，夥計，”出人意料沈著的聲音，可說話的人卻始終沒回頭看一眼，“所以我想這麽做，我必須這麽做不可。巴裏還有另一個我讓我明白過去並非遙不可及。”
說著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不安的思緒，左手緩緩攀上手柄。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它真的能起到作用的話，我願意讓琳賽嘗試一下，只要能改變我的生活！”
在手柄被果斷推下來的剎那，潼恩·琳賽·斯班諾波瀾不驚的眼眸中劃過一絲讚嘆，她毫不猶豫揮動魔杖，召喚出一道火墻做為雙方間隔，熊熊燃燒的火焰扭曲了空氣和光線，讓人睜不開眼。
“都準備好了嗎？”她一個閃身，來到操作臺前，皺著眉打量著熒幕上她全然不知的數據代碼，問道。
“坐標軸的定位已經完成，備用能源的供電也恢覆大半，只不過……供兩人出入空間還是有些勉強。”潼恩望著儀表盤飄忽不定的指針，有些擔憂。
“誰說是兩個人了？”
“什麽？”
她隱約有了些許不詳的預感，迅速念出咒語，可比起對方的爛熟於心還是慢了一拍，魔法還沒發動，她的身體已被一道冰冷的藍光包裹，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最終支撐不住前傾的重心，結結實實倒在地上。
“與其勉強承載兩人，最後面臨危險，還不如就讓我一人去。畢竟你傻到當年對此毫無察覺，怎麽可能順利扭轉？設定的功能在這裏對吧，瞧啊，你臆想中可以改變的這個時間點，是根本無用的。”
琳賽兩手一攤，神情無奈，轉動起定位指針，毫不含糊。
旺達凝神靜氣，用魔力強行壓制住火舌，辟開一條通路，就在琳賽踏入時空橋內部的時刻，馬克裝甲掌心強有力的能量光束擊中她的背部。
“別想跑！”
女人腳步一頓，發出吃痛和咒罵聲，毫厘之差，以最快速穿過火墻飛奔而至的史蒂夫伸出手狠狠扯過她的袍子，拼命將她拽出槽內，與內部引力做抗爭。
兩道身影扭曲糾纏在一起，同時泯滅、消融，最後被湛藍色的漩渦吞噬殆盡，不留一絲痕跡。
“該死！”
托尼阻攔的手仍停留在半空，眼前的人卻已經不見，他忿忿地罵了一句，隨即也要飛進去。
“托尼，能量供給不足，你不能再進去了。”
山姆即時攔住了他，用眼神示意，微微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確定時空橋真的沒有問題了。山姆你和我在這裏檢測儀器，娜塔，帶著鷹眼去大廈地下室看看備用發電機出了什麽狀況，匯報給我。旺達，去一趟潼恩家，盧娜、艾登、老斯班諾隨便誰都好，把潼恩中咒的事告訴他們，然後帶來。”
眾人得到指示，不加遲疑，立刻行動起來，托尼簡單掃描過潼恩的全身，各項生理指標均顯示正常，但冰冷僵硬的嚇人的肢體還是不容樂觀。
他不擔心潼恩的性命危險，也不擔心無藥可解，只擔心經歷過這一趟旅行，醒來的潼恩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一個。
暮色沈沈，夕陽的餘暉披覆下來，可冬日的空氣卻沒有因此染上一點溫度。墻外行人步履匆匆，踏上下班回家的路，墻內也是人影寥寥，幾近無人，誰也沒有發覺天邊劃過一道詭異的藍光，撕破血色的天空，好似流星。
史蒂夫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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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真的……不會的……太可笑了……”
琳賽收起播放器, 在她的身邊慢慢蹲了下來，靜靜地註視著她, 眼神中有著顯而易見的奚落。
“怎麽可能……”
“承認吧, 剛剛你聽到的也是我剛剛得知的，絕對不會錯, 如果你不相信, 我還能讓你去冥想盆裏和我的記憶對照, 無論是我在你們所謂的地球二上的, 還是剛剛的。隨你開心。”琳賽愛憐地撫摸著潼恩的長發，而後者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氣力躲避提防。
潼恩僵硬地轉動脖頸，蠕動著幹裂發白的唇，吐出幾個字節。
“你在……地球二上的……不會……”
“與你所親身經歷的事如出一轍, ”她不自覺頓了頓，又補充道, “幾乎。兩個空間除了時間線和科技發展等之外其實還潛藏著許多不同。”
“但我們都經歷過被人蒙騙，委曲求全, 失去自我的那個階段, 我只不過是比你早早看清，以至於不被愚弄而已，誰知道你竟然會被騙慘了。”
“怎麽可能，這太荒謬了……我只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似乎看穿了潼恩心中所想, 她的反應幹脆得令人不敢相信，解除了對潼恩的束縛，向她伸出了手，說道：“想去我就帶你去親自問個明白，正好打個賭，也讓你看清誰才是真正的壞人。”
潼恩狐疑地望著她，受心中憤懣驅使，也沒跟她客氣，試探性地走了兩步，見她並未有進一步的陰謀動作，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握住琳賽的手。伴隨著劇烈的暈眩和肉體撕扯般的疼痛，轉眼功夫他們便從工廠來到了潼恩的家中。
沒有過多停留，她毫不猶豫地上樓，在推開父母親臥室的瞬間，微微停下動作，對琳賽說：“你一定要在旁圍觀我的家事嗎？我一個人能處理。”
“嚴格算起來也是我的事，我倒很想看你怎麽對抗她。”
她皺著眉，顯得十分猶豫：“可我媽是個普通人，看見二重身會驚訝的。”
“你為別人做考慮，誰又站在你的立場上想了？”然而琳賽說是這麽說，仍然按照她的意思使了個隱身咒，悄悄地站在她的身後，呈現一副看戲的好姿態。
潼恩嘆了口氣，見一切沒什麽不妥當的，直接了當退開了門，房內芭芭拉和艾登的爭吵聲戛然而止，二人齊刷刷地看向來人，目光中的困窘讓人緊張。
兩人的表情此時十分微妙，芭芭拉臉上掛著的那根本不能算作微笑。
不等他們先說什麽、做點表示，她已經揮動魔杖，將床下的櫃盒移了出來，雜七雜八的東西四散漂浮在空中，閃亮的珠寶，飄逸的絲帶，精致的胸針，還有顏色發黃晦暗、幾近支離破碎的牛皮紙信封，唯有信封上的火漆依舊鮮紅，一眼便能瞧見。
她仰頭，緩步走上前，伸手將信封取了下來，仔細摩挲著火漆封上深深的紋路，儼然是一枚圖騰的模樣。
“潼恩，你聽我們說……”
“我識字，自己長眼睛會看。”
艾登聞言，忍不住皺起眉，順勢問道：“你不是之前都已經知道了嗎？”
她的動作小有停頓：“但那不妨礙我找證物，特別是當著我的好媽咪的面，正好可以說道說道。”
說著她打開信封，事隔多年，且紙張並沒有得到妥善的收藏保管，稍加用力便有支離破碎的跡象，很多字跡也因年久墨水褪色不可細究。可題頭上的“通知書”和“恭喜”兩個大大的燙金字還仍然顯眼，最後，落款是已故前任校長鄧布利多的簽名。
一字一句如針紮在心上，沁出血，翻出皮肉，提醒著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麽來自地球二的驚天陰謀的一部分。
“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潼恩開口問芭芭拉，聲音沙啞粗礫，咬出的每個字節都十分艱難。
“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現在你明白了我沒有騙你了吧，我也算是你，我不會欺騙自己，一直在隱瞞你的，是他們。】
“你閉嘴。”潼恩聽著從自己身後飄來的聲線，忍不住皺起了眉。
“在這個家裏如果說有一個我最信賴的人，那麽一定就是你，因為你是我的母親，你從來不會像父親那樣苛責我，對我的一點失誤和欠缺都嚴加呵責，你始終都站在我這邊，從小就安撫著我，盡量滿足我所有的願望。可為什麽最後將我的願望剝奪的卻是你呢？我一路回家，一路在想，想了這麽久，也沒能想通。”
“你本來就不該知道，只要不清楚，不知道，就不會有那麽多想不通的煩心事了。很多事只要交給我們去處理就好了，過程根本不重要，你要看到結果，”芭芭拉自從潼恩踏入自己房間翻找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再有慌張，回答得平靜沈穩。
“我看到了，我被當成沒有天賦的孩子，我讓父親感到失望，自己無法接受現實，錯失機遇，只好本本分分在這裏當個普通人，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有價值，這就是結果。”
“另一方面你巧妙錯過了當時魔法界的戰爭，沒有牽連進去，更沒能受傷，你在紐約平安成長到了22歲，如果以後繼續按照我給你計劃好的路線生活下去，你還會繼續維持住成功人士的生活，順利過完直到老去。你看，即使是在我們的世界，你也過得很好不是嗎？”
她驚異地望著芭芭拉，反駁道：“我不得不過得很好，來證明自己依舊有用，但你也不能因為我有這個能力就剝奪我的選擇啊！”
“如果你的選擇會給你帶來災禍，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芭芭拉不以為然地笑笑，眼眸兩汪湖水般深沈，“我說過我會為我的baby girl做任何事，為孩子排憂解難自然是應該做的。”
天吶，太可笑了，母親居然還打著從不想讓她知道內情的主意，沒能像地球二上的自己早早發現，相比之下已經顯得自己很愚鈍了，要不是二重身告訴自己，被瞞到死，她就真的白生這麽大了。
然而芭芭拉的話卻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想想你曾受過的委屈，那些不得不把自己心中的渴望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不能讓別人嘲笑的時刻，你有那麽多那麽多想要去做的事，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可現在呢？】
潼恩一時語塞，竟沒辦法反駁耳邊的嗡嗡細語。
琳賽的提醒讓她不光想起了芭芭拉口中的百般無奈和辛苦綢繆，也想到了自己所有哭過委屈過的時光，忽然便覺得母親口中的維護有些刺耳。
“我被人用咒語變成過蟾蜍，媽媽，還被笑話是啞炮，”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自嘲的笑，“我進過櫃子，吊過鐘樓，被言語諷刺過也被切實傷害過，都是因為我沒那個本事，我不是個巫師。這些你也想過嗎？”
“讓你承受那些遠超年齡的傷害……不是我的本意。”似乎也對那些記憶十分敏感，芭芭拉緊閉上眼，搖了搖頭。
“可它就是發生了！”
她忍無可忍，大聲地反駁道。
“為什麽沒有解開的能力？我沒有那個深造的機會。為什麽不是？你斷送了我的未來。你想讓我少受些罪，可沒想過我之前承受的那些一點不比別人少。
“因此這一直都不是關於我，玫瑰媽媽①，想要這樣的未來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芭芭拉瞪大了眼，僵在原地。
“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的是你，不問我意見想法將我的選擇全部掠奪的是你，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過選擇的餘地，也沒有權利這麽做，因為你總能先我一步斷定‘噢那些葡萄都不好吃’，從來不肯相信我能力的也不是父親，而是你。
“你覺得我會參與到那趟渾水裏就必死無疑，或者丟了自我，你覺得我的能力應付普通人的瑣碎就足夠了，可和其他人比起來還捉襟見肘。盧娜他們和我一樣，然而經歷了那麽多也沒能非死即傷，不光如此，他們還變得更強。只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能做到，在自己並不熱衷的生活裏當了二十年的提線木偶。
“所以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對不起，我始終沒能放棄心底的那絲不甘心；對不起，我對你們所夢寐以求的正經穩定的工作不感興趣；對不起，我想要嘗試冒險的選擇，想成為像父親和哥哥一樣的人；對不起在你看來我如此不識好歹，令人失望！”
潼恩越說越激動，雙拳緊攥，睚眥欲裂，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淚水停不住地往下落，聲音也哽咽難辨，卻仍有說不盡的憤怒和不解。
芭芭拉註視著她的眼神滿是哀傷，顯然被她剛剛的言辭震動，卻並不急著解釋些什麽，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說。
“我不像你那麽聰明，孩子，或是像你父親，我很清楚這一點。不用說艾登，甚至在你六歲最初開始接觸那些光怪陸離的東西的時候，我便難以追上你們的腳步，即便是日常普通人的學習工作，我也未必能及你們比肩。也許我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母親，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我從沒對你失望，並且為之努力過。
“然而每當我看著你的時候只看到了你父親遺傳給你的東西，卻絲毫沒有我的影子，這太諷刺、太好笑了。他一直是給你施壓的那個，對你的潛力感到失望的那個，對你最為嚴格的那個，然而你卻漸漸與他的志向品格趨同一致，漸漸想和他一樣成為巫師，和超級英雄做朋友，把世界發生的事當成自己的安危。
“可那樣會帶來什麽呢，危險，死亡，離開，傷痛，一個母親怎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自願往火坑裏跳？”
芭芭拉頓了頓，安詳的神情終於被痛苦與糾結所打破，她癡癡地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眼眶中一片模糊。
“我……我總是很害怕有一天你離我而去，可現在我終於意識到，你早已離開我了。”
潼恩聞言，不可抑制地，哭聲更厲害了。她分不清自己的眼淚是因為憤恨還是悲傷，只覺得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強迫自己必須堅強地咽下苦果，假裝可以原諒放手，即使面前這個人是至親。
“你真的失去我了，媽媽，我也有要達成的心願啊！從現在起，不管好壞，我要自己做選擇。只要我想做的，不管誰來阻攔我，我都不會再傻了。”
一想到年少時的夢都成了虛幻，也沒有了努力的餘地。這一切都拜她所賜，那股火便燒得她渾身焦灼不安，胸口郁結。
潼恩用了咒立停，將所有物品恢覆原狀，剛轉身便被艾登拽住手腕：“都已經這樣了，置氣沒有什麽用，也不能改變什麽。你才是不要在緊要關頭犯傻。”
“誰說不能改變什麽了？”
她橫了艾登一眼，後者被這兇狠又戒備的眼神嚇了一跳，沒有防備，被甩了開。
他抽出魔杖想用魔法攔下她，可她身後卻沒由來化出一道瑩綠色的光，將魔法擋了回來，作用在自己身上，頓時彈出去，撞在床頭櫃上。
“我的老天，艾登！潼恩！”
芭芭拉驚呼一聲，左右看了看，咬咬牙，將艾登扶了起來，驚恐地註視著潼恩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議。
而同樣不可思議的還有被咒術反噬的艾登，他很快站了起來，不過，卻沒有再追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①玫瑰媽媽，出自埃塞爾·默曼的舞臺劇和日後改編的電影版《玫瑰舞後》，劇中的Gypsy·Rose·Lee錯過了追逐自己舞臺夢夢想成名的大好年代，於是便將滿心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兩個女兒身上，不斷逼迫他們，結果得到的只有逃離和孤獨。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自覺前面對這個時刻的鋪墊雖說不能算處處提點埋伏，但也該是有跡可循，不會太過突兀，從之前芭芭拉對待潼恩的過度保護、緊張，以及蠻橫，可以看出她真的是有在用心去盡一份守護的力，用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哪怕這會帶來很嚴重的影響，甚至本末倒置。
就像她一直說的，她願意做任何事。
然而那並不是她這樣強行斬斷孩子所有可能性，執意耗盡潼恩的信心夢想等最寶貴的失誤的合理原因。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母親可以為孩子做出什麽事來，也正因如此讓這股力量有時變得會很可怕。
深惡痛絕，對之毫不留情批判，如同全然沒長良心，無法將心比心，可若是懷著“所有苦果都是因為他們想要為了我好”的想法，處處忍讓倒退，直至被擠壓變形，有會是一種無形間的道德綁架。
現在，潼恩生平第一次知道完整故事，情緒極度不穩定，又陷入了這種兩難餘地，狀況非常不容樂觀。
第88章 Sometime it’s ust the one thing. 有時候僅一步之差。 （Ⅰ）
Episode 88
昨晚那一刻潼恩永遠也忘不掉, 無論如何她都沒辦法再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如果非要如此，估計得找到《盜夢空間》的團隊來幫她消除記憶才行。
眼見她還是一臉心神不定的模樣, 二重身琳賽也連帶著臉色不太好，重重合上潼恩眼前的書本, 有些不耐煩：“都說開了怎麽還是一臉無奈的模樣？”
書頁閉合發出悶響, 她眼睛也沒眨一下，悶悶地說：“不論怎樣結果始終沒什麽變化, 他們所做的都必須讓我負責, 分毫都沒改變, 反而因為事實真相, 再也沒辦法好好看著她的臉，和她相處了。”
“誰說沒有變化？你不再受到控制，也不用做別人想讓你成為的那個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路還長著呢，你怎麽知道就沒辦法擺脫影響？”琳賽意味深長地說道, 可當與潼恩的目光相撞時，卻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既然母親也對你做了同樣的事, 那為什麽你還能不受影響？”
“一點也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我只不過很早就發覺了這點，在她偷偷學著父親的樣子使用貓頭鷹給鄧布利多校長寫回信的時候，抓了個正著而已，”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眼中輕蔑不減，“估計是悄悄私藏的信多了，發現如果沒個回應，通知會鍥而不舍地跟著發下去，選擇了最樸實簡便的方法吧。也挺有小聰明的，一旦當時沒能察覺，真的就再也沒有蛛絲馬跡了。”
“然後呢，你怎麽做的？”
“我和你一樣同她理論，卻發現是對牛彈琴，一如既往，於是做了點小手段讓她明白明白，斯班諾家的女兒不是任人指使的沒用東西。”
她憤憤不平的話語就咬著牙說到這裏為止，再然後無論潼恩怎麽好奇她都做了些什麽，她便死活都不肯再說了，就是維持著笑，將魔咒學的書籍又往潼恩手邊推了推，催促她快點看完。
潼恩有些不樂意了，狠狠剜了她一眼，嘟囔著說：“你就算多給我一個腦子，我也沒辦法一下子將二十多年落下的功課和知識全部補上，和之前想要殺了我有區別嗎？耐心點，彌補過去是個大工程。”
不知為何突然強勢起來的潼恩是琳賽從未見過的，她微微一楞，稍加思索，便露出了詭異而又危險的笑容，湊了過來。
“彌補的話，就要從源頭及時處理。”
“處理什麽？”
“再信我的話一次，或者，回去朝爸爸媽媽哭鼻子問方法，都是你的選擇。”
望著琳賽伸向來的手，潼恩斜睨著，目光在案前的書本和她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之間流轉，半晌，抿抿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自從昨天派對尾聲時突生變故之後，其餘的覆仇者們沒想到還能這麽快見到潼恩，畢竟她當時情緒相當不好，晚上斯班諾家來了消息，又說發生了那種事，之後潼恩便離家不知去向。
現在按理應該是她在斯塔克集團的上班時間，出現在頂層依然很讓人詫異，更何況她徐步穿過長廊，路過休息室，從玻璃窗向外望去，還好心情地勾起嘴角，哼著歌，似乎遇到了什麽舒心的事情，眾人看在眼裏就覺得格外奇異了。
瞄見托尼也在，她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為自己泡了杯咖啡，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沖大家展開燦爛的笑容。一來二去的，弄得托尼倒有點緊張了，和史蒂夫交換了個眼神，狐疑地問道：“這個時間你不該去上班嗎？找我們幹什麽？”
“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既然我可以自由去做我想做的事，那首要任務當然是維持以前那樣，做我最喜歡的工作，和你們混在一起。我不想再聽別人的了。”
“你確定要這麽做？”身旁的史蒂夫聞言露出為難的表情，看向她，後者淡定從容地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當然，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凡是強迫我的，我都不會讓他們如意太久。”她右手托著茶盤，左手捏著杯子，輕輕端起來抿了口，隨意地放了回去，右手在茶幾上跳躍著打節拍，光潔白皙的肌膚，修長的五指，叩擊出清脆的響聲。
史蒂夫忍不住蹙眉。
“盡管我覺得這樣對斯班諾夫婦不太夠意思，但我還是支持年輕人的決定，他們想做什麽就去吧，”托尼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問潼恩，“看你剛剛，好像有什麽事。”
她笑意盈盈地應了一聲：“也沒什麽，上次我從時空橋的中心通道回來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也沒有A.I.M.和其他人的情況，我很擔心它的恢覆進度。”
他恍然，爽朗地笑出聲。
“嚇我一跳，原來是為了這個，其實……”
“其實大部分的零部件和電路都已經差不多了，仍有個別地方需要精修，雖然不妨礙使用，但還是保險起見。托尼正等著你回來幫忙呢，憑借你的力量，應該會很快完成。”
史蒂夫不由分說接過話茬，狀似不經意地瞥了托尼一眼，隨即擡頭望著潼恩。
“當然，既然托尼和你都說了是小事，那絕對沒問題，交給我。”
她答應得果斷幹脆，順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動作一氣呵成，又始終含笑，史蒂夫差點沈浸在她彎彎的藍色眼眸裏，忘記了剛剛她的一舉一動。
但史蒂夫反應過來得很快，借著座位的近距離，反手便捉住潼恩的右手手腕，毫不留情一擰，將手背和小拳頭擰了過來，朝向大家，冷笑著呵責：
“時空橋大部分的科技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年代和世界，潼恩不過是個學生，怎麽可能會懂？她是聰明，也沒到這個地步。你不是潼恩！你是誰？”
隨著史蒂夫的忽然警戒，桌前的氣氛也驟然大變。
“史蒂夫？你在說什麽。”
“潼恩是個左撇子，曾經為了救人冒險做了半成品的魔藥湯劑，落在右手手背上，腐蝕成了一道疤。如果你真想變作別人的樣子的話，下次最好註意些小細節。”
他沒有絲毫松懈，仍然緊攥著她的右手腕不放，使出了極大力氣，攥得姑娘生疼，嘴角的弧度不知是笑還是疼得無法自已，但笑聲是真真切切地傳來。
“虧了你能發現區別，為了學習她天真幼稚風格的言行舉止，我還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眼前的女孩果不其然眼前閃過一絲慌亂，卻會很快又恢覆鎮定，頗為得意地笑了笑。
“我不是變成她的樣子，我就是潼恩·斯班諾。”
“還在說謊……”托尼還想再說些什麽，樓內卻忽然警鈴大作，墻上安置的紅色警報燈不要命似的閃爍了起來，他立馬有些反應過來了。
琳賽抽出魔杖，嘴唇翕動，一個咒術精準集中身旁的史蒂夫，借著他一時大意松手的功夫，迅速施展幻影移形，消失在他們面前。旺達的魔法攻擊落了個空，穿過她所消失的漩渦，擊在墻上。
“糟糕，這個入侵者長得跟我們的人一樣！大意了。”
賈維斯的提示表明被強行啟動備用電源的儀器正是位於大廈旁實驗室早已荒廢的時空橋，由於上次經受了較嚴重的損壞，雖然已被合力修好，但一直沒能再次投入使用。
不光是托尼，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不約而同飛奔趕往實驗室。
可沒想到，電梯剛下樓，他們來到門口，攔截住他們的卻是老實本分了很久，如今卻毫無征兆忽然拿起電/擊/槍的外星大個子。這轉變令他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擊倒，你做什麽？！之前山姆和國防部都警告過你，作為戰敗者，不要輕舉妄動。”
“肉球說現在與你們不和，你們想要來阻礙她做正事的話，讓我把你們收拾幹凈了就好，這樣人類那裏也沒人能管得著我，是個不錯的雙贏。”擊倒金屬色尖長的臉龐上的笑容，配上那雙紅眼睛，更顯猙獰。
他並不喜歡這些人類，哪個都不喜歡，但相比而言，陪了自己這麽長時間，一同出去賽車的肉球看起來還算順眼，更何況她說的條件和前因後果誘人得無法拒絕，輕重，擊倒一向都憑喜好分辨。
光是想到這麽久了被這群有點能耐的人類管束著，還不得不做個小研究員，他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鋼筋銅線都在發癢。
碩大的機器人擋不住大門背後的光景，此時整個實驗室都已被人通上電，特別是時空橋的備用電源，指示燈紅彤彤地閃爍著，時刻準備著。
亞麻色卷發的女孩的背影在操作臺前顯得格外渺小，可她卻將進程處理得飛快，頭也不擡，全然不顧身後發生的事。
“那個人不是潼恩，你的玻璃眼珠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是假扮的！”克林特低聲咒罵著，裝了一只帶有腐蝕性溶液的箭頭，瞄準了擊倒的胸前。
“你的眼珠才有毛病，那麽小能看清什麽？”
擊倒反唇相譏的功夫，他們的眼前便飄過一個熟悉的黑影，它漸漸現形，成了年輕姑娘的模樣，撩了撩頭發，大步朝向食指翩飛的潼恩走去。
“別跟他們廢話，大個子，互惠互利的事，少不了你的，我們馬上就能實現了，”她說著，回眸，那張與潼恩別無二致的臉上笑容格外諷刺，將所有人的驚詫看在眼裏，“幫你爭取了點時間，還差多少？”
沒有回答，潼恩默默搖了搖頭，額前沁出豆大的汗珠。
“時空橋能一次容納的人有限，我們兩人進去了，就沒想讓你們來阻礙我們，又不是用完了不會物歸原主。這一趟她去定了。”琳賽半開玩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鹹魚
看了一晚上的書，按照原計劃逐個喜歡的作家開始掃蕩他們的生平所有作品，而不光是以前看到的代表作。之前買過莫泊桑的長篇，終於有時間看了。
莫泊桑真的太會描寫女性了，世界上最擅長刻畫女人的作家，沒有之一！
最重要的是，短篇巨匠寫長篇依舊毫不遜色。
《如死一般強》與我相見恨晚，這是繼《霍亂》之後我看過的最好的描寫中老年愛情的長篇作品。
P.S.由於作者姨媽來了要疼死過去了，原定今天第二更的內容不一定能準時趕完，會先發替換章，淩晨後趕著明日一起替換。可以明天再買也可以等著到時候替換
第89章 Sometime it’s ust the one thing.（Ⅱ） 有時候僅一步之差。（Ⅱ）
Episode 89
兩個潼恩？
史蒂夫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指揮毫不留情攻擊自己的女孩和埋頭修補程序的那位就像是覆制黏貼過來的一般。
匪夷所思，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其他人的驚愕程度也未必自己強到哪裏去，一直在身後默默支持他們的夥伴突然間就在這一天通他們針鋒相對, 這需要一個強大的理由才能將其說服。
可他們沒時間感嘆，對面的攻勢片刻不停, 由於體型火力上的差距, 即使人多也沒能占到多少便宜。而那位完好以瑕地靜坐在他們眼前冷笑著的女人雖說和潼恩一模一樣，可氣質與情態卻全然不同。眼睛的餘光片刻不停閃爍著的儀器, 笑容越發越有深意, 從喉間發出的聲音無端令人覺得熟悉。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似乎未曾料到史蒂夫會這樣說, 她微微楞了一下, 很快又回過神來：“你見過我很多次，親愛的，說實話能在這個地球上看見活著的美國隊長實屬奇跡，更驚喜的是, 我有幸欣賞到不同的表情：無論是深思熟慮時的，還是看見朋友被人掐住命脈微在旦夕時的。還有其他人, 你們和我聽說過的完全不一樣。”
史蒂夫原本疑惑的神色忽然變得冷峻起來。
“那個人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不可置否。
“原因的話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仿佛是遠方牽來的一條繩索，漸漸將零碎穿成線, 拼湊成不可思議的模樣。
“嘿, 潼恩，停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知道現在在你面前這個姐妹是誰嗎？！”
身後托尼不解的喊聲穿過槍炮聲仍然清晰可聞，靈活翩飛的十指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我知道, 相信我，我了解到的比你還要多，夥計，”出人意料沈著的聲音，可說話的人卻始終沒回頭看一眼，“所以我想這麽做，我必須這麽做不可。巴裏還有另一個我讓我明白過去並非遙不可及。”
說著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不安的思緒，左手緩緩攀上手柄。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它真的能起到作用的話，我願意讓琳賽嘗試一下，只要能改變我的生活！”
在手柄被果斷推下來的剎那，潼恩·琳賽·斯班諾波瀾不驚的眼眸中劃過一絲讚嘆，她毫不猶豫揮動魔杖，召喚出一道火墻做為雙方間隔，熊熊燃燒的火焰扭曲了空氣和光線，讓人睜不開眼。
“都準備好了嗎？”她一個閃身，來到操作臺前，皺著眉打量著熒幕上她全然不知的數據代碼，問道。
“坐標軸的定位已經完成，備用能源的供電也恢覆大半，只不過……供兩人出入空間還是有些勉強。”潼恩望著儀表盤飄忽不定的指針，有些擔憂。
“誰說是兩個人了？”
“什麽？”
她隱約有了些許不詳的預感，迅速念出咒語，可比起對方的爛熟於心還是慢了一拍，魔法還沒發動，她的身體已被一道冰冷的藍光包裹，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最終支撐不住前傾的重心，結結實實倒在地上。
“與其勉強承載兩人，最後面臨危險，還不如就讓我一人去。畢竟你傻到當年對此毫無察覺，怎麽可能順利扭轉？設定的功能在這裏對吧，瞧啊，你臆想中可以改變的這個時間點，是根本無用的。”
琳賽兩手一攤，神情無奈，轉動起定位指針，毫不含糊。
旺達凝神靜氣，用魔力強行壓制住火舌，辟開一條通路，就在琳賽踏入時空橋內部的時刻，馬克裝甲掌心強有力的能量光束擊中她的背部。
“別想跑！”
女人腳步一頓，發出吃痛和咒罵聲，毫厘之差，以最快速穿過火墻飛奔而至的史蒂夫伸出手狠狠扯過她的袍子，拼命將她拽出槽內，與內部引力做抗爭。
兩道身影扭曲糾纏在一起，同時泯滅、消融，最後被湛藍色的漩渦吞噬殆盡，不留一絲痕跡。
“該死！”
托尼阻攔的手仍停留在半空，眼前的人卻已經不見，他忿忿地罵了一句，隨即也要飛進去。
“托尼，能量供給不足，你不能再進去了。”
山姆即時攔住了他，用眼神示意，微微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確定時空橋真的沒有問題了。山姆你和我在這裏檢測儀器，娜塔，帶著鷹眼去大廈地下室看看備用發電機出了什麽狀況，匯報給我。旺達，去一趟潼恩家，盧娜、艾登、老斯班諾隨便誰都好，把潼恩中咒的事告訴他們，然後帶來。”
眾人得到指示，不加遲疑，立刻行動起來，托尼簡單掃描過潼恩的全身，各項生理指標均顯示正常，但冰冷僵硬的嚇人的肢體還是不容樂觀。
他不擔心潼恩的性命危險，也不擔心無藥可解，只擔心經歷過這一趟旅行，醒來的潼恩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一個。
暮色沈沈，夕陽的餘暉披覆下來，可冬日的空氣卻沒有因此染上一點溫度。墻外行人步履匆匆，踏上下班回家的路，墻內也是人影寥寥，幾近無人，誰也沒有發覺天邊劃過一道詭異的藍光，撕破血色的天空，好似流星。
史蒂夫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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