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896頁,增齡劑……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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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瞪大眼:“是上次那個……”

“對,教授有多討厭格蘭芬多,上午那節課的戲劇效果就有多強,聽說和我們同級的那個丫頭氣得眼睛和頭發一般紅。”

潼恩·斯班諾俏麗的面容上劃過一絲譏誚,不慌不忙稱了半盎司姜碎,用粗棉布包好,並未註意到教授邁著無聲的腳步正從他們的身後逼近。

“拉文克勞扣一分。”

前前後後的同窗男女不由得倒抽一口氣,過道另一邊的赫奇帕奇們紛紛側目,露出憐憫的神情。

盧娜無比慶幸自己坐在第一排,哪怕心中愧疚得要死,也不用回頭承受同學們眼神的譴責。盡管她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明顯也非常有效,可手上攪拌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

“教授說它稍有難度,做得好也有額外獎勵,要試試嗎?你和我兩個人一起,肯定沒問題。”她聽見潼恩這樣說。

“那當然,我們能行的,我相信這點。”

她的回答流利又飛快,一時間自己也楞住了,再擡頭時,已然有了懷念的表情,在這個年齡段稚嫩的臉上顯得有些違和。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一起做過什麽事了呢。”

潼恩湛藍的眼眸狠狠閃動了一下,似乎回想到些許深藏在心的片段,也垂下頭,悶聲附和道:“是啊,雖然……我記不太清楚了,可忽然就覺得,一晃我們就變成這樣了。”

“你記不清了?你,居然記不清楚?”

“怎……怎麽了?”盧娜語氣中的質疑令她感到莫名其妙,於是她忍不住解釋道,“我是真記不得了,可能是我被砸到頭之後神經錯亂了吧,我有時候常常想寫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會分不清夢和現實。”

“夢?什麽夢?”

“那個夢於我來說也很模糊,能記起多少全憑機緣,是關於我長大之後的事,卻又不像是預言,它……很奇怪……”

在斯內普教授接連不斷“真糟糕這是鼻涕嗎”“看書,看書上的步驟”“赫奇帕奇扣一分”的尖聲挖苦中,兩個女孩,時隔許久,終於再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因著對未知神秘的好奇而引發遐想,手上的也沒有落下,做得輕松又優雅。

“像通靈嗎?”

“對,很類似,隱約能感受到所有悲喜,而不只是旁觀,我昏迷的時間有多長,那個夢是它的數倍。”

盧娜認真地聽著,陷入沈思。

“占蔔課上說,夢是現實的延伸,很多在現實中的感情會延續在夢境世界,也因此從中可以窺見未來的發展。雖然你說它完全不像是未來,那它就不是預知未來的夢,而是作為一種征兆存在的,預示行事以及命運吉兇的征兆。”

說著,她聳聳肩,伸手去夠架子上的酒精。

“你可以去圖書館找找看相應的夢境與占蔔學的書,圖書館搜索你比我在行,不是嗎?”

並未像想象中般立刻得到惱羞成怒的、狡辯的、或是冷漠的回應,令她略感意外,更加意外的是,潼恩沈吟片刻,緩緩地說:

“在夢裏你給我的感覺一如既往的溫暖,而不是像我們現在這樣。”

“現在我明白你為什麽肯定那不是預知夢了,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盧娜從袖間抽出魔杖,故作輕松地問,“你來還是我來?”

“德拉科說我們鬧掰很久了,我不明白,是因為我作弄你取的綽號嗎?”

“看來最後一步是要交給我了。”

“其他人討厭我沒關系,我本來就不受歡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記得我們不過是吵了一架!”

“不過是?!潼恩,裝傻也要有個限度。”

盧娜在潼恩的連連追問下終於喪失所有引以為傲的耐心和溫柔,重重地把魔杖拍在桌上,半成品焦黃色的液體從瓷杯中灑出少許,落在魔杖上,微微冒氣。

她強烈的反應打斷了教室中低聲討論以及教授給其他組說到一半的評論,氣氛突然安靜,而教授瞇起眼,用教鞭指著她們,命令道:“斯班諾,洛夫古德,要演話劇出去演,沒看見有多少人調出垃圾嗎!

“其他人也是,如果不能保證自己成功,就不要拿過來惡心我,直接扔掉,過來在重修名單上簽字就好。”

短暫的寂靜後,隨著教授拂過鬥篷,氣憤地轉身,唧唧喳喳的聲音漸漸又死灰覆燃。

盧娜的情緒稍稍收斂了些,可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的潮紅仍未退散。她雙臂環胸,金色的眸子直直盯著潼恩,壓低了聲音。

“你還記得你做了什麽缺德事嗎?至少你清楚你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什麽勾當吧!而且你對其他人,那種態度,那種冷淡和反感,甚至可以轉頭就針鋒相對,我說的不僅僅是你取的什麽傻乎乎的綽號,我不在乎那個,我在乎的是你開始和斯萊特林那幫人一樣,而事實上你也確實和他們混在一起。

“我很詫異人怎麽能在兩三年之內變得那麽多。你知道嗎,現在的你和兒時我們討厭的人一樣,仗勢欺人,毫不在乎別人的想法,隨意追求自己想做的,那不是好事。

“‘不過是吵架’?從你開始變得不像你開始,我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就抱著那本破書,和潘西德拉科呆一輩子吧——那是能容得下你的唯一所在。”

她的眼神飽含著深深的失望,右手默默攥緊魔杖,有些顫抖。

“你有想過為什麽嗎?因為你和你哥哥就是差得太遠了。”

仿佛是許久不曾說過的真心話鳥兒般傾巢而出,盧娜的指責與反問聲聲不遺餘力,秀美的五官皺縮在一起,哪怕是刻意壓低音量,也無法含糊每一件事。

因為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出自潼恩之手,也許日後還會再發生的事,她可以不記得,可以懷疑,卻沒辦法否認。記憶的繩索從遠方向她伸來,卻遠不是她所想象過的時機,這個時機太狼狽,太讓人痛不敢相信,可她沒有否認。

即便如此,潼恩還想貪婪地伸手抓住更多,沒人嫌自己的所有物太過豐富。不知出於後悔,不甘,抑或夢與現實的落差,她又想要別的了。

“我不僅僅想要回憶和夢,盧娜。”

不等盧娜做出反應,她已經施展了最後一道咒語,焦黃色的粘稠液體在柔和的白光中漸漸變得透明順滑如水,清晰映照出瓷杯底部漆黑的細微斑點。

她小心捏著滾燙的瓷杯邊緣,端了起來。

“人都是會變的,我只是……長大了,可無論我年紀多大,變成什麽樣,依舊還會有你的位置。”

“你要幹什麽?”

“驗證成功。”

她俏皮地沖盧娜眨眼,狡黠一笑的機靈模樣飛快閃過,快到盧娜還沒從聽到剛剛毫無道理可言的解釋後,泛起的惱怒中緩過來,潼恩已經仰脖喝了一口。

“太多了太多了,潼恩!”

“這是怎麽回事?斯班諾小姐,你又對別人的魔藥做了什……梅林吶,你喝了多少……”

聽到學生們相繼的驚呼大跨步走來的斯內普剛想罵人,便被眼前高挑俏麗的年輕女人嚇了一跳。她身上還套著已經變成中袖和短褲的巫師袍與喇叭褲,正被狹窄的領口勒得喘不上氣,見到熟人,好奇地伸出大了一圈的手,沖他打招呼。

“hi,教授。”

“別給我嗨來嗨去的,你喝了多少,誰讓你冒險的?”

“呃……一小口?您不是說了不敢保證成功就別冒犯您嘛,我想親自試試應該也不壞,話說您有鏡子嗎?我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比起胡亂吃藥的問題,她更在乎自己的分數有沒有拿到,至於教授嫌惡的表情,她全當沒有看到。

“一小口?你現在看起來比你哥哥都大。”

“那我就是姐姐了,酷。”她用水龍頭的流水凝成一面剔透的圓鏡,看得眾人驚詫不已。

艾登大自己六歲,那麽現在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只是一轉眼的時間,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她這樣想著,湊過去細細端詳,只一眼便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那是相比現在更加舒展的五官和臉蛋,浮現在她冗長的夢境中的自己的模樣,頓時使整個模糊的印象鮮活起來,漸漸在腦中呈現出不可思議的形狀。

一陣眩暈,潼恩跌坐在椅子上,用力甩了甩頭。

“潼恩·斯班諾擅自服用未經許可的實驗用藥劑,觸犯守則,拉文克勞再扣三分。不過……藥水做得還算不錯,色澤通透,流動俱佳,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斯內普端起瓷杯,用指尖蘸起一點藥水,聞了聞,隨即冷冷地瞪著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不情不願地補充道。

“拉文克勞加五分,我說到做到,盡管你們今天真的很煩人。你,下課跟我去辦公室,傻大姐。”

“好的,教授。”潼恩撇撇嘴,說話的聲音連自己也有些不太適應。

潼恩在斯內普教授的那裏喝了解藥,終於變回原樣,她轉身謝過教授,輕手輕腳關上門,正準備上樓,卻發現盧娜已經等在那裏了。

“感覺怎麽樣?”

“喝下去就好多了,畢竟只是改變外形和機體,沒有太大變化,”她挑挑眉,“我就說我們能做到,嘿,默契不減。”

話剛出口,她便發現盧娜用覆雜的眼神盯著自己。

“我還是覺得那不是成長,潼恩,你只是想維持現狀,可你想想,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這裏沒有任何人在妨礙你,大家只是很簡單的相處。”

“那怎麽會因為血統、能力還有學習水平的問題分成三六九等,甚至學院之間也有惡性競爭,我不擠掉別人,難道等著別人擠掉我嗎?不,我不想再被踩下去。”

“那你開心嗎?如果開心,為什麽今天又說這種話?”

潼恩一時語塞。

她想回答開心的,她確實想,可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麽值得大聲表露。

“換種說法,你願意扔掉那本書嗎,你願意停止刻薄下去嗎?對別人的難處不再譏笑和雪上加霜,也不把自己的感受強加給別人?”

“我……我……”

“你什麽都想要啊,可惜都不是你真正缺少的。滿足和認同感不是強取豪奪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出現的,當它出現,你所要做的所有,就僅僅是伸出手。那不會傷害任何人,反倒會讓大家都高興。”

盧娜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再多眼,甚至吝嗇看潼恩一眼,她只是抱著書本,緩緩的,一步一步徑自從潼恩身邊走上樓梯,隨著盤旋的臺階漸漸消失在潼恩的視線中,始終不曾回頭。

潼恩知道盧娜不會回頭了,她又變回一個人。

就像下周她要獨自參加開幕式和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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