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3

史上最強的超級英雄聯盟木棍似杵在原地, 一字排開，大氣也不敢出，這種場景可不是每天能看見的。作為一名剛加入沒多久的見習英雄, 彼得·帕克不敢怠慢, 有樣學樣, 板正正地站在托尼身後，縮了縮，內心暗暗驚嘆。奇妙，太奇妙。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大家都對眼前的客人嚴陣以待，仿佛稍加松懈便會被看穿心思。

芭芭拉心中起疑, 目光仔仔細細在每個人身上流連，最後在熟悉的人臉上定住。“艾登, 你怎麽在這兒？”她問, 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德拉科，沒有說話。

“艾登他……有話要對您說, 夫人。”

說這話的正是托尼，艾登回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憐的悲哀。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喜歡斯塔克, 一點也不，話多嘴還快。

托尼回敬給他一個“彼此彼此”的表情, 顯得高深莫測。

他硬著頭皮接下來：“沒錯, 我來找潼恩, 可她找朋友一起出門了, 我正想走。”

“是嗎，哪個朋友約她出去？”

“拜托，她在這裏的朋友那麽多，我怎麽可能每個都認識！be a grown-up，mother！”不知不覺間他的語氣染上了煩躁。

“mother，你和你妹妹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可總是會欲蓋彌彰，”芭芭拉的神情看上去格外高深莫測，明明是一雙滿懷焦急與疲憊的棕色眼睛，嘴角仰起好看的弧度，“所以連你也要瞞我嗎，孩子？”

艾登此時此刻很透了這種名為互相了解的東西，這位聰慧的，相當擅長對付孩子的女人不光知道他在試圖隱瞞什麽，還能猜出並非好事。

於是剛剛最先開始反對透露且態度堅決的那一位頭一個不耐煩地敗下陣來，出乎意料，惹來眾人驚訝又悲憤的目光。

德拉科倒抽一口涼氣，默默望向天花板，祈禱他們自求多福。

艾登的說明將他簡潔的風格貫徹到底，只見芭芭拉漸漸瞪大了眼，慢慢後退了一步，伸出手，與眾人保持距離，徹底不再掩飾自己的防備。

“你說消失……是什麽意思……她不是跳進這個橋裏了嗎？”

“可通往哪裏無人知曉，時間與空間的坐標完全不能確定。”

“也就是說，我的寶貝有可能遠在山頂洞人的時代也有可能已經在外太空窒息而死，對嗎？”

寂靜無聲，艾登忍不住別過臉。

“我的天吶……”她掩住嘴，試圖不要哭出聲，盈眶的淚水奔湧而出。

“我很抱歉，夫人，我們還沒放棄努力……”

“噢先生不用你來告訴我該如何努力！我的丈夫和兒子是厲害的巫師，女兒是總能跟超自然現象扯上關系的怪人，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為了他們做出努力，而且我告訴你，我不會停下，發生什麽都不會。”

托尼吃驚地註視著芭芭拉粗暴打斷自己的安慰，紅腫眼眶與鼻頭，與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溫柔的aunt babara判若兩人。

“那個惡人是因為你們才找到這裏來的不是嗎？結果最大的受害者卻是我的孩子，憑什麽……對不起，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這種事發生，但既然已經無法挽回，就只能做到最好，夫人，請你相信我，我會賭上美國隊長之名和我的性命，將潼恩重新帶到大家身邊。”

她頓了頓，抽泣並未有緩和跡象。

“你怎麽會對我做這種冒險的保證，隊長，在明知若是潼恩真的遭遇不測，我很可能會窮盡一生盲目地遷怒於你的情況下？”

“她不會的，我就是……單純這樣堅信著，您也該相信她比我們想象得都勇敢有實力，”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潼恩是個堅強善良的女孩，它能為任何人主動伸出手，甚至不惜刺痛自己，而我每次都沒能抓住。

“這次輪到我向她伸出手，而我絕對不會讓她再次從眼前溜走。”

芭芭拉的眼淚終於止住，她的牙齒和嘴唇因著情緒的劇烈波動而不斷打顫，肩膀抽動，似是有極大的痛苦，她捂住胸口，艱難地吐出這樣一句話。

“沒有我的寶貝，我可能活不下去。”

“我懂。”

“你懂那種在乎的感受嗎，仿佛血肉被生生割開。”

“不比您少，夫人。”

“那好，也希望你，你們能答應我一件事——如果她能平安回來，請解雇她，或者調到公司格子間去，都好。不要讓她牽扯進來了，如果沒人阻止，她是不會停下的，她就喜歡這樣。潼恩她從來沒害過任何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幫你們，為什麽？工作使然。”

塞甫斯張張口，好看的劍眉皺成一團：“親愛的，潼恩需要歷練，她不能在我們的□□下像個窩囊廢過一輩子。”

“對，還有你，我本來就不同意你的觀點，過普通人的生活怎麽就變成了窩囊廢？那麽現在你看到潼恩生死不明你開心嗎？”

“當然不！”

他看向托尼，後者暗地裏做出令他安心的手勢，隨後接過話茬，好生建議道：

“這件事應該緩緩，至少不該是現在來談。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的決定代表不了潼恩的決定，她不會離開我們，我們也不希望看到她不開心。芭芭拉，你多為自己的孩子想想，不然也許會後悔傷了她的心。”

“相信我，我從沒後悔過自己做出的決定，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揚起下巴，望著托尼，篤定地說，“你不會明白母親可以為了保護她的孩子做到什麽地步，先生。”

斯班諾夫婦的大駕光臨猶如一場聲勢浩大的海嘯，來得波瀾壯闊，褪去迅疾無聲，只留下滿目瘡痍。眾人不約而同地倒在沙發上，悶悶松了口氣，似乎卸掉了所有壓力。

可並不包括史蒂夫，不得不說剛剛那場談話中沒有一點是他所喜歡的，他敢確信潼恩應該也是如此，一想到那樣努力去降低姿態過好生活的女孩就在面前眼睜睜看著她消失，他的眼神更加深沈了。

片刻的修正後，覆仇者們與幫手救兵們很快便進入到搜救狀態。西斯科從中央城帶來的放大震波效果的腦電波儀被托尼與時空橋的外接插口連接到一起，附加上生命信號探測和各種安全裝置。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托尼再次啟動時空橋，娜塔莎將潼恩留在辦公室裏的電子詞典放到他的手心，便和眾人一起後退到安全距離以外，時刻待命。

只見西斯科靜靜閉上眼，屏息凝神，將小小的電子詞典攥在手心，試圖調動全身所有神經共同感知藍色漩渦中絲毫細微的頻度變換。

由他的意識操控著，時空橋的定位坐標不斷跳轉著，最終穩定在一個極為精確的區間內。他暗暗加把勁，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在一起，從齒縫中流出的細碎□□與迷蒙的胡話，令眾人感覺到了希望。

“潼恩，回頭……回頭，我帶你離開這兒，大家哈……哈，不……我不行了，別走！”

托尼是最先發覺不對勁的人，因為西斯科整個人幾乎快要被時空橋巨大的能量撕裂了，他渾身震顫，不斷翻白眼，口吐白沫，狀況越發糟糕，而實驗室的主控制板突然警鈴大作，變成一片猩紅。

“糟糕，我接收到了不明能量源的幹擾，它離我們雖然不遠，可按照常理上放射性的物質能量不應該在這種距離下還能產生如此強烈的影響，就像是……他們在互相吸引，彼此制約，”他盯著屏幕喃喃道，“快，關掉電源，西斯科會垮掉的！”

皮特羅迅速扳下手柄，西斯科異常的狀態總算得以控制，他硬挺挺倒在地上，直到被夥伴們喚醒，這才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重重咳嗽起來。

“我看見她了，潼恩她就站在漩渦眼的中心，她……她還活著可是不行，我做不到，我不能……”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有個穿鬥篷的人在那裏對你下手？”史蒂夫急切地追問著。

“不，沒有什麽鬥篷，那個地方只有她，可她不理我，根本不回頭，傻站在……在那裏，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我實在撐不下去，感覺有什麽穿過我的身體像電流，一點點燒毀我的皮膚和骨骼，對不起。”

“沒關系，你已經盡力了，別自責，”巴裏一邊為他順氣，一邊安慰道，“還有我呢，穿越時間洞這種事情我最在行。”

一直沈默的娜塔莎聞言不禁側目，反覆確認：“你……巴裏，說真的嗎？真的太危險了，那種高強度不光對常人的肌肉軀體作用很大，還會給精神造成痛苦，你的精神力遠沒有西斯科來得強大，即使**承受得住，大腦也不一定。”

“我沒問題的。”

“那就我去，使用魔法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我有相當的自信。”

“別鬧了魔法少年，你小身板受不住的，ap已經很適合你了。”托尼搖了搖頭，以手撫額，回絕得幹脆。

“那我呢？”

他聽見史蒂夫這樣問。

“我有四倍於人類的強韌軀體和皮膚密度，忍受痛苦也早已習慣，就算有你幹剛剛說的所謂不明信號的能量幹擾，也無法影響我太多。西斯科恢覆好之後，我和他一起承受能量，這樣他的負擔也可以減輕不少。你覺得這個選擇怎麽樣？”

他愕然地看向史蒂夫，回應自己的是篤定的碧色眸光。

一片沈默中，他點了點頭。

“去吧，史蒂夫，潼恩在等你。”

史蒂夫微微一楞，報以和煦的淺笑。

“我知道。”

西斯科再次戴齊裝備，站到真空槽中央，只不過這次，史蒂夫站在他的身側，握住彼此的手腕。

伴隨著機器的啟動，真空槽中漸漸浮現出熟悉的螢藍色光團，史蒂夫和西斯科正對著它，閉上了眼睛。

酥酥麻麻的感覺果真猶如觸電，伴隨著西斯科的感應，傳達給史蒂夫，他只感覺大腦一片紛繁的圖形和亂糟糟的線條，令他眩暈，與之而來的便是深入骨肉的劇痛。

在他眼前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一幅幅好似蒙太奇的場景背後連接著無數的漩渦，不知不覺中，他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和西斯科的已然深入了最中心。

正當他目不暇接，倉促尋找之時，西斯科指向面前黢黑道路盡頭的人影。

“我們得快點，她在哪裏。”

“潼恩！”

史蒂夫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按捺的欣喜，幾乎是拖著西斯科，飛奔而去，可沒跑幾步，便一陣地動山搖，身旁所有的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們得快點，這就是剛剛的外來能量幹擾，我們支撐不了多久！”

與此同時，實驗室中托尼和山姆也通過觀測再次敏銳感知到了史蒂夫他們所發生的情況。

好在托尼並非是能在同一處摔倒兩次的人，自從西斯科那時起便孜孜不倦的演算派上用場，短暫的慌亂後，賈維斯解析出來的不明能量幹擾信號令他大吃一驚。

“等等……嘿！這個波長似乎……上帝，快說我沒猜對。”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自己能智商下線一次，一次就好。

碩大的狂暴風卷肆虐，幾乎要將史蒂夫與西斯科也侵蝕其中。潼恩就處在風眼中央，背對著他們，亞麻色的卷發飛舞著，仿佛被遺棄的洋娃娃。

史蒂夫知道他們之間僅僅相隔一步，可他無法靠近，只好不斷重覆著之前西斯科所做的那樣，呼喚潼恩的名字。

“沒用的，我剛剛試過了，就好像她的靈魂已經飄走一樣完全聽不到我在說什麽。”西斯科頂著風，大聲呼喊道。

“但我們不能放棄，只差一點點，我們一起，再往前靠近一點，”他說著，艱難地向前邁了一小步，險些被卷進風中，“潼恩，是我，史蒂夫！我們來救你了，快點！抓住我的手！”

他們不知自己堅持了多久，只知這次若是失敗，可能再無辦法。懷著堅定的信念，兩人不斷地與能量漩渦帶來的痛苦做著鬥爭。

女孩的頭部微微一動。

“史蒂夫，西斯科……”

茫然的囈語險些被吹散在風中，可他真切地聽到了。正當他再次準備吃力地伸出手，努力擺出迎接與緩沖的姿勢時，潼恩終於轉過身來，隔著洶湧如利刃的風，面對他們。

那是一張面無表情的漠然的臉，雙目無神，失去焦距，嘴角下垂，平靜得可怕，仿佛是另外一個人。

她好像在看著他們，又好像沒有，空洞的眼神呈現出詭異的靛藍色，仿佛剛調好的顏料，還具有著絕佳的流動感。

史蒂夫就在這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的註視下，第一次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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