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5

擊倒真的沒有誇大其詞, 盡管他自大，狂妄，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且常常不務正業, 但當他認真投入本職工作時, 什麽也無法阻擋他的才華散發光芒。

山姆費盡口舌沒能勸說拜托覆仇者們做到的，擊倒和托尼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學術交流做到了。托尼從車庫走出來的第一句就是“你可以回去了山姆，我們能搞定”，而第二句則是“我們需要一個加大加寬的大號實驗室”。

離新實驗室的落成還有段時間, 擊倒一直在幫忙理順裏德和托尼推導出的漏洞，內心不由得暗暗驚嘆。

嚴格上來說這兩個人類的整個研究著手方向全部都錯了, 他們僅僅還原了最基礎最基本的加速器功能和地點傳送。然而，就地球上現有的科技知識水平而言, 他們能分析得如此透徹也是相當不容易。可惜就可惜在大方向除了偏差。

好在額外調整不難, 托尼的智慧遠遠超出擊倒的預想，他似乎覺得和人類一起工作鉆研似乎也是件樂在其中的事。

索爾的小白鼠任務暫停, 新實驗室正在籌備，所有儀器都做成大號的可不容易。特查拉從瓦坎達趕來的第一天便緊鑼密鼓加入到研究中。其他人並未因此覺得無所事事，畢竟世界級的維和任務可不輕松。

更重要的是, 獨立日要到了。

這一天覆仇者們有著特殊的意義，在這天, 一個偉大的國度就此崛起向世界發表宣言；在這天, 他們曾受到了總統在白宮給予他們的銀質勳章和無數人民的敬意；在這天, 一位偉大的英雄誕生於世, 跨越世紀，貫徹精神。

此時托尼、班納博士與特查拉正在地下車庫裏跟擊倒就學術問題展開熱烈的探討，史蒂夫還在75樓自己專屬的訓練室裏揮汗如雨，而其他人，在娜塔莎的號召下齊聚在頂樓休息室，團團圍坐，為了即將到來的那天苦思冥想。

“說真的，聚會沒必要大張旗鼓，反正只有一小部分人來，我們，算上弗瑞和他的幾個手下，這就可以了吧？史蒂夫不喜歡太隆重。”

“生日聚會怎麽可以不隆重！不能因為派對的規模而降低品質，娜塔。”

從桌上擺放著的平板傳來托尼義正言辭的反駁，娜塔莎垂眸，頗為不悅地掃了他一眼。他正在低頭用電容筆在液晶屏上演算，頭也不擡，可卻實實在在將他們的對話與苦惱聽了進去。

“你難道想因為在這種多事之秋還過分誇張豪奢，被老頑固念嗎？”

“唔……當我沒說。”

她擡起頭，環視一周，繼續說道：“派對就一切從簡吧，這個沒什麽可爭議的。潼恩，你上次做得不錯，這次還是交給你來辦，只是我們不確定這次有沒有出勤任務，托尼又正忙，所以可能幫不了你太多，沒問題吧？”

“我可以的，私人聚會，一切從簡，我記下了。”

作為第一個被點名的人，潼恩精力十足。這很好辦，就像中學時代的同學聚會一樣，只要訂好貨做些布置，基本問題不大。

娜塔莎滿意地點點頭，沖她鼓勵似的一笑。

“接下來就是每個人的禮物了，這個不用我多說了，大家自己看著準備吧。”

“我最害怕給兩個人選禮物：一個是托尼，一個就是史蒂夫，”克林特單手扶額，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絕望，“一個什麽都有，一個不敢亂送。”

“我也是。”

“還有我。”

娜塔莎罕見的沈默。

在另一邊旁聽的托尼忍不住插嘴：“你們知道我在這兒什麽都聽得見對吧。”

“我記得去年你送的歌帝梵餅幹禮盒隊長就挺喜歡的。”娜塔莎蹙眉，並不理解為什麽克林特會出此感慨，明明他上次送的還算成功。

克林特白了她一眼：“我總不能每次都送餅幹。”

“真羨慕索爾，阿斯加德那麽多新鮮玩意兒輪番都能當禮物送，一點都不用發愁。”山姆向對面把玩著頭盔的索爾遞上艷羨的目光，後者抿嘴一笑，稍顯得意。

“等等，我是第一次參加超級英雄的生日會啊，就沒人給我什麽溫馨小貼士嗎？”

潼恩眼見他們越扯越遠，有些急了。一年一度的生日會她可不想在發生了那麽多尷尬的事以後再搞砸。

何況，她和史蒂夫互相一直躲避對方，試圖忽略那些事。沒得到答覆之前自毀形象可不是明智之選。

然而娜塔莎的話一如既往，言簡意賅。

“我說了，這是要自己看著準備的，”她聳聳肩，不以為然中夾雜著一抹促狹的笑，“禮物不重要，還是要看心意。”

我的姐，你說了和沒說一個樣。

潼恩撇撇嘴，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頹唐下來。身旁的皮特羅大喇喇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輕松：“沒關系，我們也是第一次遇上隊長的生日，同樣毫無頭緒。”

“也許我們可以合買一個隆重的，這樣既能表達心意，也比較劃算省錢。”彼得接過話茬，大膽提議。

“會不會有些太簡單太敷衍？”

“所以可以合買一個有意義又隆重的啊！”

“但是這樣勢必價值不菲，史蒂夫也許不能開心吧？”

“那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毫無頭緒？”

“我決定再送一年小蛋糕。”

……

“你們在討論什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特別是被全世界最正經，最負責任的男人抓到他們閑得沒事不訓練反而在摸魚，安靜的時光哪怕再短也可以變得相當難熬。

彼得僵硬地轉身，果不其然見到史蒂夫朝他們走來，擠出了一個熱切的笑容，向他問好：“下午好啊，隊長，哇你流了好多汗！果然，肌肉又堅實了幾分。”

“別鬧，彼得，”史蒂夫皺著眉拂去他慢騰騰挪移上來的手，狐疑地掃過每張臉，重覆了一遍，“你們在討論什麽，這麽神秘？”

“沒什麽……我們在問……托尼那邊進度怎麽樣了，沒錯。”索爾張口結舌，到底還算自圓其說，從他的嘴裏說出這般正經的話，可信度相當高。

果然史蒂夫的目光僅僅在他的身上短暫停留便很快移開，他做出了然的表情，眼角餘光盯著暗自松了口氣的潼恩，露出一抹促狹。

“所以，現在有時間關註一下每個人自身的問題了嗎？正事不等人。”

眾人紛紛做出如夢初醒般的誇張表情，相繼從沙發上起身。

“我去洗照片了。”

“簡好像有事找我。”

“那我就訓練好了。”

“我……我去看看擊倒怎麽樣了……”

眼見大家都各自散了，潼恩也不太好意思再鹹魚，畢竟是拿工資吃飯的人，她還有一群被覆仇者氣歪了嘴的城建局官員要安撫。她尷尬地笑著，跟在娜塔莎身後，正欲離去，卻被史蒂夫拉住。

“他很好，”史蒂夫松開手，用眼神示意她跟上，“比起擊倒，還有其他事更需要你。”

潼恩不明所以，可史蒂夫已經轉身從逃生梯下樓，她只能小跑著跟上。盡管下樓不費什麽力氣，也架不住一圈一圈轉下去，走個二十多層。幸好史蒂夫走得不急不緩，她還能稍稍得以喘息。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史蒂夫休息訓練的樓層，但卻是第一次接近走廊盡頭那間厚重大門的神秘訓練室。

除了頂層大家公共的訓練室，以便培養團作技能之外，他們各人都有針對自己專門的訓練場地，不得不說，當史蒂夫輕輕推開門的時候，她那顆怦怦直跳的小心臟瞬間被無法抑制的好奇心提到了最高點。

足足有一個豪華舞池那麽大的訓練室素靜全白，格狀的地板與四面墻，均設置了許多高低不等的圓形立柱和大大小小的機器人。伴隨著史蒂夫指尖與控制板的觸碰，室內漸趨明亮，世界仿佛再次擁有了活力，紅紅綠綠的指示燈在儀器上閃爍著，有種詭異的美感。

正是在這裏的每分每秒，每次揮汗如雨，成就了美國隊長日益精進的戰鬥技巧。念及此，她不禁像個大開眼界的小孩，仰著臉發出驚嘆。

她眸光一轉，噙著笑意，打趣道：“你該不會想要我來欣賞你訓練時的英姿吧？我知道會很酷。”

“不，正相反，”史蒂夫沖她招招手，嚴肅認真的神情令她甚至因為自己的輕佻而心生慚愧，“我要你拿出點訓練時的樣子，攻擊我，young lady。”

什麽？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是震驚外加恐懼。

“從那之後娜塔莎應該多多少少教了你些基礎吧？展示給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教了倒是教了，可我不行的……你可是美國隊長！”她哭笑不得。

史蒂夫並未有絲毫動容，語氣反而更加篤定：“馬爾福和潘西是巫師，你也做到了，不是嗎？不要擔心，我有分寸。攻擊我，現在！”

不論她如何說明，進入備戰狀態的史蒂夫做事的決心是一般人無法動搖的，顧不上尷尬，她也只好擺出格鬥姿勢，用她那些匱乏的，蹩腳的招式試圖展開攻勢。

情況比她想象得更糟，她的拳頭太軟，踢腿太慢，筋骨太硬，連史蒂夫的頭發絲都碰不到。她越是發慌，心裏越是覺得羞恥，反倒更加錯誤百出。

她回想著娜塔莎做的示範，先伸腿制住對方，隨後擊拳，下劈。

這一套被嚴苛師父逼著練習無數次的動作，在出腿之前尚還順利。她猜到史蒂夫有辦法對付自己，卻沒想到他穩穩接住潼恩下劈的力道，反手將她掀翻在地。

“誰允許你還沒擊中敵人就松懈的？黑寡婦的招牌技巧要的就是穩準狠，”重重撞擊到地面的聲響和潼恩的悶哼令他眉頭一皺，稍加猶豫，“起來，繼續，直到不能動彈為止。”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就這麽點能耐嗎？除了用魔法反擊回去，你還能做什麽！”

潼恩擡起頭，隱約覺得胸腔有灘波紋正在極速擴散，變成洶湧湍急的漩渦。她咬牙，扶著膝蓋吃力起身，掄起拳頭，卯足勁沖了上去，像頭餓紅了眼的小獸。

“太慢，憑你的身量可以更幹脆，還是你沒學會怎麽躲只會沖。”

史蒂夫躲閃優雅，輕松自如，抓準時機出手，僅僅幾個動作，就能讓潼恩渾身散架似的劇痛連連。

仿佛疼痛和憤怒給予中樞神經極度的快感刺激，她無理的沖撞與擊打趨於狠厲。在不間斷的你來我往之間，史蒂夫的躲閃愈加頻繁，見招拆招的回合逐漸增加。

“怎麽了，離了你哥哥的那根小木棍連路都不會走嗎？”史蒂夫厲聲喝道。

他格擋下左勾拳，兩人肢體力量的碰撞產生了幾秒的定格，就在那個間隙清晰望見了潼恩情緒湧動的深藍色眼睛，於是眉間一擰稍稍用力，將她推開。

潼恩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汗水順頰而下，滴在眼前。

“繼續！”

十幾秒的沈寂，對面的女孩維持四肢著地的姿勢動也不動，唯有身軀還在劇烈的起伏。

史蒂夫無法再繼續板著面孔下去，他再也無法忍耐了，他要去瞧瞧這個倔強的小姑娘到底有沒有傷到筋骨，怎麽會呈現出那麽痛苦的姿勢。

然而，他沒走幾步，潼恩便已經自己掙紮地站了起來。她緩緩解下手上纏著的繃帶，一圈一圈，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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