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3

“that’s ... great.”

史蒂夫吞吞吐吐, 史蒂夫神色反常。

這樣的反應潼恩其實有心理準備，不過她還是想試試看，如果當時自己向他伸出了手, 他會不會後退。

拿出點勇氣, 只有兩個人, 再適合不過了。

“現在我想還不算太遲，鍛煉間隙，休息一下？”她這樣說著，站起身, 緩緩向史蒂夫走來，小臉因為激動泛起緋紅光澤, “你欠我一個機會，我都沒能邀請你跳舞。”

潼恩的直視像一把利劍插入心臟, 史蒂夫不知怎麽, 忽然湧上一陣悸動，隨之而來的還有茫然。

其實只不過是一支舞, 沒什麽太大的象征意味，可他竟然在猶豫。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握住潼恩的手，不知道是否這對於潼恩來說僅僅只是一支舞。

如果不是, 如果讓這個可憐的年輕女孩因此產生了什麽不該有的念頭，他該怎麽辦？

一個過時之人怎麽可以帶給年輕人除了積極與溫暖外的其他東西？那是種負擔和多餘。

“你了解即使周圍空無一人, 拒絕女孩子的主動邀請也很傷人的吧？”

他聽到對面的女孩子咯咯地笑出了聲, 這樣對自己說。

盡管掩飾得很好, 史蒂夫依舊覺得有些歉疚, 自己的胡思亂想和猶豫一定給她帶來不小的尷尬。曾經作為“puny steve”（弱雞史蒂夫）度過少年時代的他深深理解，一個人的主動需要多大的勇氣，盡管只是小小的一步。

沒錯，不過就是一支舞，他淡淡地笑了，同時向潼恩伸出手。

“因為要先拒絕，才能反過來主動邀約，”他微微躬身，迎上潼恩稍顯錯愕的目光，“may i？”

她穿著從家裏帶來的吊帶真絲睡衣，外面簡單披著一件連帽衫，赤腳蹬著高跟鞋，頂著一頭亂發，卸除珠光寶氣與精致妝容。

他穿著被汗水浸濕的緊身t恤，灰色寬松運動褲，幹幹凈凈的板鞋。根根分明，濕潤發亮的金發與如同碧波汪洋的眼眸是他最為鮮亮的色彩。

沒有西裝筆挺，沒有華麗裙裾，固守成規的禮節往來現在看似乎有點古怪，可潼恩卻忍不住想笑。

“榮幸之至。”

樓梯上，手機靜靜地放著歌，聲音不大，剛剛好在近距離就能聽到。六月初的夏夜尚未達到酷熱，微涼的風徐徐吹起發尾與裙擺，一對平凡的年輕人披著滿目的星月光輝，在清冷的午夜，在八音盒一般空靈的伴奏音樂與沙啞磁性的女聲哀愁的吟唱中跳著慢舞。

【沒什麽可說，但是我們經歷太多，盡管嘴上不說，心中言語萬千，請露出你的笑臉，因為當我開始哭泣，你點亮了我的心……】

“旋律不錯，什麽歌？”

“這個時代的情歌，叫做《初戀》，一位有才華的英國女歌手創作的。”

史蒂夫了然地點點頭，盡管依舊存在著時代斷層，也依舊對娛樂流行不清不楚，可音樂給予一個人的感覺是不分國界，相互共鳴的。

“這聲音真美，像個看透世事的老年人。”他情不自盡地感嘆道，目光飄遠，有些恍惚。

“是啊，盡管她很年輕，卻經歷了很多。她低沈中帶著些沙啞的聲線總讓人著迷，唱歌如同訴說故事那般有趣，我會想到很多。”

潼恩靦腆一笑，垂下眼簾，遮去了眼中歲的流光，羞澀可人的嬌俏模樣，讓他心中某個許久不曾有人往來的角落，驀然點起了一盞燈。

他想到了佩姬，想到了那晚上她翡翠色眸子中明晃晃的期待，想到了他們淺嘗轍止的吻，現在回憶起來還像昨天發生的事，可早已相差了一個多世紀，感覺全然不同，只剩下淡淡的遺憾。

史蒂夫記得自己還欠她一支舞，一只像現在他與潼恩共同演繹的，浪漫飄揚的舞。

雖然再無機會，可珍藏在心，依舊難忘。

托尼說得對，潼恩的舞的確跳得很好，幾乎是她在引導著自己該如何邁步，如何跟隨節奏。在史蒂夫剛剛沈思的期間，他感到搭在自己肩上的小手微微動了動。

“怎麽了？”

“對不起。”

潼恩沒頭沒腦的一聲抱歉令他再次錯愕。

“對不起，我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在你們面前，可能是大家太包容我了我從來沒被人這樣寬容地容忍過，”她說著，展顏一笑，似乎極力表現自己美好的一面，“我怕我會喜歡上任性的感覺，所以提前先跟你道歉。”

“哪有人提前道歉的，太傻了。”

“哪有人會不能拒絕女士的要求的，這也很傻。”

史蒂夫楞了一下。

“大名鼎鼎的美國隊長的過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知道你在想以前的事，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好像沾光了。”

他啞然失笑：“小姑娘，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好還是笨好。”

唔？這是什麽意思？潼恩擡起頭，傻傻地註視著他。難道她猜得不對？

“當然是因為，想這樣做才會做，沒人會委屈或強迫自己做什麽事，我是如此，托尼他們也是如此，你明白了嗎？”

他的話字字句句敲在潼恩心上，讓她有種難以言說的感動，無法言表，只好用力點頭，笑容更燦爛了，與那雙彎彎的，盈滿閃爍光芒的深藍色眼睛一般，讓人挪不開眼。

史蒂夫凝視著她的笑容，同樣悶悶地笑了，磁性的聲音在寂靜得只能聽見樂聲和彼此呼吸聲的深夜裏格外清晰，有種說不出的蠱惑：“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像藍寶石？”

她怔忡，臉上沒由來地熱了起來，令她不敢擡頭看史蒂夫的眼睛。

“現在有了。”她的回應細若蚊蠅。

【……原諒我，我的初戀，但是我們已經分開，我需要品嘗來自另一個人的吻，原諒我初戀，但我已經疲累，我已厭倦去說，至少，我無欲無求，原諒我，我的初戀……】

“真好，”潼恩忍不住瞇起眼，輕輕靠在史蒂夫的肩頭上，小聲感嘆道，“這種安心的感覺。沒有聒噪的人群，沒有尖銳的指責與懷疑，周圍都是靜靜的，我可以做自己，不用擔心被人窺見。”

“做自己是天性必然，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想法？”

“因為……就是要在乎啊！”

竟然問她為什麽，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即使她不care都有一球建議隨時隨地等著她，更何況，她自認為一向是個在乎別人感受的人。

史蒂夫註視著懷中的女孩，她的話竟讓自己有些不忍將她禮貌性地推開。

“傻姑娘。”

他愛憐的語氣像是一雙溫柔的手撫過潼恩的心頭，有些癢癢的。

“有些事情你很在意，你刻意地隱藏，沒關系，我不了解具體，無法勸你徹底放下。不過，能讓你有片刻的放松我也很高興。”

潼恩閉上眼，輕輕應了一聲。

“然而有些自己的本真，必須堅持必須要去做，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哪怕他們告訴你，‘不，你不行’。比如善舉，比如夢想，比如每天你睜開眼第一件想做的事。”

史蒂夫繼續說道，可潼恩卻睜開了眼，慢慢離開他的懷裏。

“可不是所有東西都只要想要就可以的吧，‘你不行’這件事，即使不用別人說，事實也會告訴你的不是嗎？人總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事實打了你一耳光之後故事就到此為止了嗎？你就停止了嗎？”

猝不及防，史蒂夫的反問來得那樣直接，她一陣慌亂，竟然踩到了史蒂夫的腳，於是連聲道歉，後退兩步，試圖借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停下舞步，哪知卻被史蒂夫拽住手腕，不能動彈。

“別岔開話題機靈鬼，你的傲氣呢？你邀請我的時候那股勇氣呢？你甘心讓它到此為止嗎？也許現在你不能完全實現它，但通過努力，你可以邁出一小步，說不定它真的有效，說不定它以後能派上用場，什麽都比放棄要強。”

她呆呆地重覆了一遍史蒂夫的話。

什麽都比放棄要強。

“限制自己能力與可能的永遠只有自己，如果不嘗試，你真的無法想象自己可以做到。比如，我曾經以為自己不會跳舞，每逢這樣的場合，面對女士，都有著說不出的窘迫，”史蒂夫頓了頓，露出一絲淺笑，“現在看來，我只是缺少一個好的舞伴。”

潼恩瞥了他一眼，半嗔半怒，上揚的眼角唇角卻含笑傳情：“你確定你曾經是個靦腆木訥，不會迎合女士的布魯克林小子嗎？因為你這句稱讚，我可相當受用。”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擡起頭，揪著史蒂夫的袖子不放：“嘿等等，你剛剛說什麽？！”

森白的指節用力嵌進柔軟的衣料中，幾乎揪起史蒂夫的皮肉。

對方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大腦停止運作了一秒。哪怕如此不輕不癢的感覺對他毫無影響，他也忍不住皺起眉頭，試探地倒帶：“我缺少你這樣好的舞伴？”

“不，不對！”

“我認為自己學不會跳舞，實際上我可以做到？”

“就是這個！”

潼恩深深吸氣，屛住呼吸，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獸，動作舒緩又深思熟慮，隨後，精致嬌小的臉龐浮現出難以掩蓋的驚喜。

“對了！不試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呢，我也可以啊！很好，說幹就幹，時間緊迫，我需要一個計劃……”

“潼恩？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她松開手，有些晃神，伴著碎碎念和顛三倒四的手部動作理順思路，笑容越發越燦爛了。

“噢！史蒂夫，你是個天才，是我的幸運星，小甜派！！”

她大笑著，伸手摟住史蒂夫的脖頸，在他的側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彎彎的深藍色眼眸盈滿浮光，如同頭頂的星空那樣璀璨。

可史蒂夫來不及看清，她就已經蹬著那雙鞋跟詭異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跑下了樓梯，從後面看去簡直心驚肉跳，感覺小姑娘隨時都會扭到腳踝一時失足滾下去。

他呆楞楞地撫上臉頰，溫和的手心感知到的炙熱令他忍不住垂下頭，抿嘴笑了出來，靦腆得像個青少年。

wicked lass.

計劃已經在腦海成形了，關鍵是如何確保受到的阻力最小。實在不行，撒謊欺騙只好作為下下策。

然後她還需要一些外援，以備不時之需。

沒錯，就是現在。

潼恩一邊飛快地思索著，一邊輸入密碼，打開托尼家地下車庫的大門。她一路小跑著，回到記憶中停放車子的位置，卻發現那裏空無一物，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她以為自己記錯了，又在空曠龐大的車庫裏細細尋覓了一整圈，無果，漂亮的、紮眼的紅色跑車人間蒸發了。

這大半夜的她難道要步行嗎？潼恩現在的心情一個崩潰早已不能概括。

……等等似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車呢！比她的腎還要貴的車呢！

托尼不是檢查過了沒問題嗎，難道他偷工減料？上帝啊千萬不要告訴她，自己真的那麽倒黴買了一輛被幽靈附體的鬼怪車。

“bloody hell！”她忍不住開口罵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