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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生命 梁月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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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生命 梁月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淡然……

梁月坐在餐廳的椅子上, 淡然看他走近,不予以任何反應。

姜柏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他自然能看出梁月在鬧脾氣, 可也沒那麽傻,刻意提起,惹得她更加不高興,索性當個眼盲心盲的瞎子, 問:“怎麽感覺你瘦了一點, 飲食不習慣嗎?”

梁月不作聲,閑擱在桌上的一只手,指節夾了夾。

她向他討煙。

姜柏喉嚨裏溢出一絲笑意, “今天沒帶。”

梁月的手慢慢蜷起,呼吸驟然提了幾分,她嘴唇微張,長吐氣,溫聲說:“給我一支吧。”

她現在身無分文, 無手機,無通訊,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是奢望,只能克制情緒,找機會打破現狀。

“真沒帶。”姜柏張開雙臂, 笑說:“不信你來搜。”

梁月捏緊拳頭。姜柏突然傾身過來,手指在她腕上輕磨,“我是為你好,忍一忍, 好不好?”

他挽她袖子,“手臂上的傷口還疼不疼?”

梁月猛地抽回手,她不想再跟他演這般溫情脈脈的戲碼,打算去廚房幫忙,剛站起身來,就被姜柏扼住手腕,連拖帶拽地拉進了臥室。

昏暗裏,梁月被他推倒在床上,他強壯的身軀隨之壓上來,低頭要去尋她的唇。

梁月終於不再淡定,一手撐在他胸口,一手捂住他的唇。

她別開頭,很是抗拒。

姜柏輕呵了聲,捆住她雙手舉在頭頂,不由分說地吻下去。他輾轉幾下,見梁月沒什麽反應,也沒了興致,撐起身子,拉開了點距離。

“為別的男人守身?”

“為了他,你這樣對我?”

男人之間也會比較,姜柏也不例外,他不願意談論那個警察,他一直想忘了他,卻怎麽也忘不掉。

“不是為了他。”梁月怕激怒姜柏,沒有說實話。

“那是為什麽?”

“很簡單。”梁月說:“我願意的時候,你不要。”

她一字一頓,“現在,我不願意了。”

這句話觸到了姜柏一直不願意面對的內心。混沌裏,他們近在遲尺,卻都看不清彼此。

梁月聽見他漸漸不再平和的呼吸聲,覺著有點意思。

“那時候,只有宋懷義一個人,你都嫌惡心,更不用說現在了。”梁月太懂姜柏了,那些他不願意說出口的話,她替他說。

姜柏不合時宜地笑出聲,辯駁道:“我那時候是心疼你。”

“是嗎?”梁月問得戲謔。

“我不是傻子。”她說。

安靜一陣兒,梁月說:“也許男人心中也有理想的愛情,比如遇見一個完全屬於你的女人。”

“是嗎姜柏?”

姜柏感覺心臟被掏了一下,很突然。他松開手,翻身坐在了一旁。

“要吃飯了。”他又想逃避。

梁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說:“你想要又計較。”

“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姜柏質問。

梁月搖頭,“不懷疑,可是你計較。”

“那個警察不計較”

"沈異他……”

“你別在我跟前提他!”姜柏突然暴怒,他站在黑暗裏,面容模糊,戾氣卻像長了眼睛,精準鎖定梁月。

梁月呼吸一滯,沒有再說話。

姜柏怒不可遏地在原地轉了幾圈,字字狠厲,像在提醒梁月,也像在提醒自己,“是我先遇見你的!”

“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走!”

“你忘了他,我們以後好好過!”

“忘不了。”梁月說的雲淡風輕。

姜柏不由一怔,不可置信地問:“所以你就忘得了我?”

他說得艱難,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你現在就是在逼我忘了你。”梁月不再克制,“你就非要逼我?”

姜柏滿心震驚,止不住地劇烈喘息。

“我真是不明白。”他說:“你現在就是個通緝犯,居然滿腦子都想著一個警察,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就算我放你走又有什麽用,你能跟他重歸於好?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我們!我們才是一類人!”

“我們?”梁月朝那個模糊的影子走近幾步,“不,我和你不一樣。我想走不是因為沈異,我當然知道和他沒可能了。我想走是因為我不願意跟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我不願意將就,不願意搭夥過日子,我可以忍受孤獨、失落、痛苦,我會面對這一切。”

梁月帶著一絲祈求,“讓我走吧。”

她看著他,癡癡地。

小澤來叫他們吃飯,按了下開關,驀然亮起的光,將一切照得清清白白。

姜柏眼眶紅著,讓小澤出去。

梁月覺得有希望,拉起他的手,她像一個姐姐,寬容又無奈,叮囑那般,娓娓道來,“你不要太固執了,我知道你是想完成對我的承諾,可那都過去了。”

“你在做承諾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那就夠了。”

姜柏還是不說話,垂下了眼。

梁月歪頭尋他的眼睛,“我是一個讓你左右為難的人,你也許愛我,可……”

“我就是愛你。”姜柏糾正她的措辭。

“好,”梁月重新說:“你愛我,可你又計較,這計較是打心底裏的,你無法控制,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呢?你還這樣年輕,一定可以找到的。”

她微笑起來,很是溫柔,看著姜柏,“嗯?”

姜柏思忖過後,輕笑了聲,“你說完了?”

梁月慢慢斂了笑,不明白他的意思。

姜柏說:“說完了就吃飯吧。”

他扽了她手臂一下。

梁月沒動,眼底的光倏然熄滅,變得灰暗。

姜柏好像很喜歡看她失望的表情,那是他的惡作劇,殘忍的惡作劇。

“怎麽了?”他明知故問。

梁月再也不能無視他的挑釁,狠揪住他領口,情緒噴湧而出,“你到底想怎樣?”

她推著他走,直至撞上窗口,“你在報覆我,你恨透了我,所以把我囚禁在這裏,要我生不如死,你幹脆殺了我,你殺了我!”

姜柏垂睨身前的女人,她崩潰地撕扯他,那樣子,分明是她恨透了他,他茫然由著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梁月歇斯底裏地大喊了幾聲,這段時間以來積累的情緒徹底決堤,她頭腦發暈,撕扯不動姜柏,當即轉身砸東西。杯碟碎裂,雜物翻飛,滿室狼藉裏,她喘著氣紅了眼,只剩本能的宣洩。

姜柏怕她傷到自己,從後面抱緊她,手臂桎梏住她的雙手,胸膛貼緊她顫抖的脊背,他啞聲勸,“你聽話一點,別鬧了。”

梁月在掙紮中,忽然感到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她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軟著腿跌下去,滿頭冷汗。姜柏嚇得不輕,立刻將人抱起來,送去了醫院。

梁月在醫院住了兩天。醫護人員說的話她聽不懂,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或許是得了什麽大病?她懶得管,只怔怔盯著點滴袋裏的液體,一滴、又一滴,緩慢地往下墜。

第三天,姜柏帶她回了家。

梁月躺在床上,精神不怎麽好。姜柏一直守在一旁,問:“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他知道等不到答案,坐了幾分鐘後,就出去了,再回來時,發現梁月已經起來了,她嘴裏叼了一支煙,正滿屋子地找打火機。

姜柏手裏端了一碗雞湯,他急忙放下,然後沒收了她的煙。

梁月披頭散發,垂眼站在原地,像個沒有意識的木頭人。慢慢地,她擡起眼,冷漠又憤恨地看向他,“給我。”

姜柏指節一扳,當著她的面扔進垃圾桶,他睨她,“發什麽瘋?”

梁月捏緊拳頭,身體開始發抖,她臉蒼白得厲害,眼眶卻是紅的,憤怒讓她有幾分神經質的活氣。

她突然笑,“你是不是很怕我會死掉?”

姜柏臉色一變,冷眼看她。

梁月說:“你不讓我好好活,卻也管不住我去死。”

威脅讓她心裏痛快了一點,她挑眉看著姜柏笑。

姜柏沈默片刻,也笑起來,他最受不得被人威脅,何況還是愛的人,她怎麽能這樣。他必須反擊,立刻就反擊。

他逼近她,語氣充滿遺憾,“可惜了,我還以為幾個月後就能見到你肚皮鼓起來。”

姜柏笑著比劃,“這麽大?”指尖捏她衣服,撐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要幾個月才會動?”他漆黑的眼睛緊盯梁月疑惑的臉,“你要是真有種,我拭目以待。”

一瞬間,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的心跳聲。

她意識到,還有另外一個心跳。

梁月震驚得說不出話,她眼睛在哭,嘴上在笑,心緒覆雜到難以言喻,好像……很遺憾,很茫然,她說不清楚。

姜柏被她的笑容刺激到,“這麽高興?”

梁月說:“我當然高興,我還覺得你好可憐。”

姜柏周身都散發著寒意,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說:“你就那麽確定是那警察的?”

梁月心頭發緊,聽見他說:“你知道自己睡了幾天嗎?你睡著的時候,我每晚都*你,這孩子是我的。”

姜柏臉上的笑,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報覆意味。梁月自然不相信他的說辭,轉身坐回床上,平靜暢快地看向他。

姜柏發了很大的一通火,整個廚房都被他砸了。他喉嚨裏一直發出低吼,壓抑的、痛苦的,一聲接一聲鉆進耳朵裏。

這晚過後,姜柏像變了一個人,喜怒不形於色。無論梁月多冷漠,他都笑嘻嘻的應對,即使是自說自話,也能說得津津有味。

他來的時間不固定,隨時隨刻。

真的就像是養了一只鳥,閑了或是興致來了,就過來瞧瞧。

每次來,從走廊盡頭出現的那刻起,他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梁月坐在餐廳一角,能完整地看見他。他的變化讓她感到不安,卻也束手無策。與此同時,她也窺見了自身的變化,變得膽小脆弱、變得平靜。

有時平靜過頭了,也有幾分黯然。

生命讓她感到悲憫。

天氣漸漸熱起來。

姜柏再次出現的時候,梁月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書,她穿了一條白色的紗裙,風一吹,布料便貼在肚子上。

他悄然出現,坐在她對面端詳她。

梁月沒有跟他打招呼,低垂著眉眼。就這麽過了一會兒,她被他看的有些不適。

合上書,梁月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姜柏突然出聲,“看的什麽書?”

梁月僵了一下,淡淡回:“隨便看的。”

她知道他在明知故問,那麽大的書名,怎麽可能看不見。

姜柏不依不饒,“別走。”

他又用那種沈郁的眼神看向她,看似祈求的兩個字,背後是明晃晃的威脅。

梁月坐了回去,一手扣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泛白,一手擱置在腿上,看似隨意,但滿滿的防備。

姜柏傾身拿過那本書,瞥見她指尖在微微顫抖。

他笑了一下,故意站起身來,繞到她身後,雙手扶住她肩膀輕輕按揉。

梁月渾身僵硬,猜不透他要幹嘛。

姜柏俯身湊在她耳邊,“長得真快。”

他說得隨意,梁月卻聽得心驚肉跳,眼睫顫了又顫。

姜柏沒再繼續惡劣下去,又坐到梁月對面。他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究其原因:他很不喜歡她那副草木皆兵的樣子,把他當做洪水猛獸。

再次拿起那本書,姜柏煩躁地翻來翻去,然後啪的一聲扔在梁月跟前。

“讀給我聽。”他命令。

梁月看著他的面龐,其實是熟悉的,她突然就不緊張了,說:“自己看。”

她語氣不太好。

姜柏楞了好一會兒,突然扯開嘴角,死皮賴臉地說:“我不認識字兒,你念給我聽。”

梁月嗆他,“讓小澤教你。”

姜柏氣笑了,這不是在諷刺他還比不上一個小屁孩兒嗎。

他蠻橫無理地跨過去,往梁月腿上一趟,眼睛一閉,只說:“念!”

梁月被嚇得不輕,一只手放在肚子上護著,結結巴巴,“你、你這是做什麽?”

姜柏瞇開一只眼覷她,“怎麽?又不是沒躺過,懷了別人的孩子就不管我了?”

……這都說的什麽話。

梁月有些崩潰,推他腦袋,“你過去,我給你念就是了。”

姜柏抱手在胸前,又瞇開一只眼,像是有些不相信,“真的?”

“真的。”梁月很無奈。

他起身的瞬間,鼻尖擦到梁月凸起的肚子,兩人皆是一楞。

梁月是出於保護心理,姜柏則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好像就是在那一刻,才真正認識到梁月肚子裏有了一個孩子。

別的男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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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難想象,明天就是2026了。

這篇文也到尾聲了,後面還有兩三萬字就結束了,我會加快速度,爭取一次多更些。

各位,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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