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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米湯 梁月腳步虛浮,像一個醉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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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米湯 梁月腳步虛浮,像一個醉酒的……

梁月腳步虛浮, 像一個醉酒的人,跌跌撞撞走到陽臺。陽臺上還有一把椅子,她蜷縮在上面, 漠然看著無邊無際的黑夜。

沈異抹一把臉, 逼自己清醒過來,他起身追過去,半蹲在她膝前,還未開口, 就聽她問:“嚇到你了嗎?”

“沒有。”沈異懵了一下, 肯定道:“這有什麽好嚇人的。”

他清楚知道,她只是想用自己的不可捉摸嚇退他。

梁月笑出聲,低眼看他, 諷刺道:“也是,沈警官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啊。”

她伸手摸他下巴,觀賞物品似的打量他,輕聲呢喃,“很多女人都喜歡你吧。”

“沒有。”沈異捉住她手, “怎麽這麽涼,我們進去吧。”

“好。”梁月出奇地好說話,手一伸,說:“抱我。”

她態度轉變的突然,沈異靜默著不敢松懈,他伸手將人撈進懷裏, 小心翼翼的珍視。

暗暗觀察她的表情,很平靜,很平常。

走到床邊,梁月說:“我要看電視。”她指向他的床, 意思明了。

沈異將人放下,主動找來遙控器,“要看什麽?”

“隨便。”梁月說。

電視機屏幕閃動,沈異調到相對安靜的紀錄片頻道,放下遙控器,他要同她好好聊聊。

話沒出口,梁月驀地調頻到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演員臉上的油彩鮮艷奪目,華服流光溢彩,頭飾珠翠環繞。

她陷在這熱鬧裏,長籲一口氣,靠在床頭。

沈異試圖說點什麽,梁月擡手制止他,並表示,“我沒有吃醋。”

她執拗看他,“你信不信?”

沈異:“……”

他能說不信嗎?

沈異點頭,“信。”

“那就好。”梁月一副醉心於聽戲的模樣,“我今天睡這裏,你睡我的床。”

“好。”

沈異坐在床沿盯著她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光在她眼睛裏明明滅滅,像某種無法解讀的信號。

她失聯了一般。

他始終擔心她,可又不願意強迫她聽自己的解釋,他感知到她此刻很痛苦。

過了一會兒,梁月若無其事地說:“想抽根煙。”她眼睛盯著電視,手指夾了夾。

沈異找來煙灰缸,放在她右手,緊跟著把點燃的煙遞過去。

梁月夾住,跟他聊天,“唱得挺好的。”

“嗯。”沈異註意力都放在她身上,遲疑說:“我幫你吹頭發。”

見她沒有拒絕,他起身進了衛生間,身影消失後,梁月擡起夾煙的手,用拇指撓了撓發癢的眼尾,順便將那點潮意拭去。

沈異很快出來,他替她吹頭發,動作很慢,能感覺出很不熟練,但是他又很溫柔,指腹輕揉在她頭皮上,像在做按摩。

暖風把發絲吹起來,不斷掃在臉頰上,癢癢的。

結束後,沈異說:“早點休息吧,明天有安排。”他扶她躺下,關掉電視,又去關燈。

做完這一切後,他躺在了她的床上。

黑暗中,梁月空洞望著天花板,她主動問:“我有沒有耽誤你的事兒。”

“沒有,很順利。”沈異說,“你別多想。”

梁月翻身藏進被子裏。

第二天早上,沈異帶梁月在樓下餐廳吃飯的時候遇見了王志勇。即使背對著他,梁月仍能感覺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身上開始起雞皮疙瘩,她吃不下去,端一杯水小口抿著。

沈異始終低著頭,表情不變,三兩下解決完,嘴一擦,拉住梁月的手往外走。

默然走了一段路後,梁月試圖回頭看。沈異及時提醒,“看前面。”

這聲提醒讓梁月感到懊惱,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幫到他,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讓她整天都緊繃著一張臉。

好幾次,沈異試圖和她親近,做些情侶之間的小動作,她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沈異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冷淡,漸漸的,心裏居然生出一種懼怕觸碰她的怯懦,他猶豫不前,生怕指尖落下,會換來她更深的疏離。

人和人之間,總是會產生誤會,在梁月的視角裏,沈異沒有追上來,那便是冷淡。

兩人莫名拘謹起來,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

戲要開演了。

沈異擁著梁月,而梁月則是一臉諂笑,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抓著從肩膀上垂下的那只大手,玩弄他的手指頭。

推開四元旅社門的一瞬間,咀嚼聲驟然停歇,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都飄了過來,探究意味十足。

餐廳裏七七八八坐了十來個人,男人女人都有。

許是燈光過於昏暗的原因,那一雙雙眸子裏透露出來的各色意味被反襯得直白赤裸。

好奇,輕蔑,妒忌,津津有味,來來回回的隨著酒水反覆琢磨。

沈異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

他拉著梁月往窗邊坐,兩人小聲咬耳朵,氣氛暧昧。

王志勇的眼神不時剮蹭過梁月裸露在外的小腿,膩在她纖細的腰上不動。

沈異半個身子都靠向梁月,占有欲十足地將手圈在她身後的椅子上。他百無聊賴地撚起她身後微微卷曲的發絲。

無人知曉的桌下,梁月一只膝蓋嵌在他兩腿之間。沈異見她神色淡淡的,冷得很,便動了一下,收緊兩腿之間的縫隙。

他觀察著她,見她沒什麽反應,便又收緊了一點,嚴絲合縫地框住,桌上的一只手慢騰騰往下落。

他知道,此刻無論做什麽,她都不會拒絕。他把個人的念頭與欲望溶進工作中掩飾。她一定不能分辨。

終於,他的手放在了她裸露的膝蓋上,而她也終於把所有的目光和註意力都投註在了他身上。

沈異整個手掌都僵住了,幹巴巴貼著她微涼的皮膚,遲疑著要不要離開。

梁月直視他,一只手覆上他手背。

“舒服嗎?”她問。

沈異忽然就笑了,還不忘掙紮著辯解一番,“是得動手動腳,不來點真的魚兒不上鉤。”

梁月想起白日裏他的冷淡,仍舊有些不痛快,她輕呵,小聲問:“要幾分真?”

沈異模棱兩可地答:“視情況而定。”

由於梁月背對著餐廳裏的其他人,所以用不著偽裝表情,她露出奇怪的神色,低聲說:“你這人真奇怪。”

“哪兒奇怪了?”沈異始終輕浮笑著。

梁月想起之前在私房菜館停車場的那次談話,她說給他一次,他不要。

“大便宜不占,倒是占些小便宜。”梁月說。

沈異垂眼看著還僵住的手,悠悠說:“這可不是小便宜,至少對我來說不是小便宜。”

“那就加錢。”梁月氣洶洶地用話堵他,“我想了想,這忙可不是普通的忙,危險系數太高了,你得給我付工錢。”

沈異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付,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這可把沈異難住了,具體的數額他是真不知道,便說:“你要多少就給多少。”

“那萬一不夠呢?”

“不夠我再想辦法。”

“那要是沒辦法,走投無路了呢?”

“我去掙。”

梁月笑笑,用沈默結束了這個話題。

膝蓋上的那只手翻轉了一個面,掌心朝上,完完全全地攥住她的手,把玩著。

餐具丁丁鈴鈴的碰撞,嗡嗡嗚嗚的交談聲進行著。

梁月心情轉好,一會兒看看窗外那條冷清的柏油馬路,一會兒又打量眼前演戲的男人。

她發現,每當自己專註看他時,他捱不過十秒便會移開眼。

梁月明白這種感覺。

沈異急於說些什麽,笑問:“你為什麽喜歡吃蘋果?”

梁月搖搖頭,“我現在不是‘我’,不要問一些關於‘我’的問題。”

沈異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語調拖得老長,一看就要使壞了。

他嘴角呷著笑,問:“能告訴我你幹一行有多久了嗎?”

梁月一本正經地瞎回答:“從十八歲開始。”

“為什麽要做這一行呢?”

梁月眼睛裏噙著一絲笑意,掙開他的手,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夾了夾,沈異立馬會意,掏出煙點上,殷勤遞了過去。

梁月暢快吸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來錢快。”

沈異既覺得驚訝,又覺得好笑,扣住梁月的後頸,迫使她逼近自己,“真的?”

“真的。”

“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我男朋友需要錢。”

“用這種方式?”

“對啊。”

沈異喟嘆一聲,放開了她,萬分感慨地說:“你從哪裏學的這些旁門左道?”

“電影裏啊,”梁月無所謂地說:“你沒看過嗎?”

沈異搖搖頭,內心忽然有點不安,抿唇問:“你愛看什麽電影?”

“你問誰?”梁月還沒玩兒夠。

沈異嘆氣,“問旁門左道的那位小姐。”

梁月突然笑了起來,笑倒在沈異懷裏顫,她不知道這笑聲引來了無數雙打量的眼睛。

他們在暗罵她,鄙夷她,卻也渴望她。

沈異做出享受的輕佻模樣,一手卻牢牢護在她背上,像是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梁月笑夠了才直起身來,她看見沈異仍僵在臉上的那點笑意,問道:“怎麽了?”

問完後,那笑就徹底消失了。

他臉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被黝黑的眼眸所取代,深邃又令人心驚。

然而呈現出這樣眼眸的沈異卻渾然未覺,他看著梁月,只覺得自己從未離她這樣近過,近到能看清她鬢角處一根根細小的絨毛,近到能看清她皮膚的質地。

身後的燈昏昏照著,氤氳下,她看起來水分很充足,薄薄一層皮膚下像盈滿了白皙滑糯的米湯。

沈異手指頭發癢,無意識地合在一起撚搓,他忽然想捏她的臉頰,輕輕柔柔,萬分小心地牽起一塊兒皮肉,再小心,也還是要破的,要是破了就用嘴堵住豁口,米湯定會不管不顧地湧進嘴裏。

原來愛一個人竟是這樣的,變成魔鬼,想要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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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請個假,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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