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美夢 清晨六點，房間裏已經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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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美夢 清晨六點，房間裏已經籠上了……
清晨六點, 房間裏已經籠上了淡淡的光暈。
梁月窸窸窣窣開始穿外套，她放輕動作坐在床沿穿鞋，鞋帶剛系好, 一擡頭就看見沈異正沈默地看著自己。
他還躺在床上, 神色有些倦怠，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這樣的角度看過去，他眉眼微微下垂, 又呈現出了一絲慈悲像。
見他醒了, 梁月也就不再克制著動靜，對他說：“我走了。”
沈異點點頭，又搖搖頭, 接著就坐了起來，“等我一下。”
“不需要你送。”梁月站了起來，“我自己去車站就行。”
沈異動作不停，一把掀開被子，他上半身裸著, 褲子倒是穿的好好的，一條腿曲起，腳掌踩在純白的床單上。
小麥膚色，腳掌骨節清晰有力，傾身拿過床尾皺巴巴的襯衫往身上套，動作快到梁月還沒來得及移開眼, 他就已經穿好了。
他又沈默地看過來，眼睛又黑又亮，“一起下去。”
像是怕梁月拒絕，他說：“我得早點下去, 有工作。”
梁月腳步滯在原地，呆呆看著床上的人穿鞋，然後站了起來，她的目光也由俯視調整為仰視。
沈異用手指了一下衛生間，“我去刷個牙，你再等等我？”
梁月驀地想起自己也沒刷牙，她瞪他一眼，扭頭進了衛生間，把門反鎖。
衛生間在進門的左手邊。梁月出來以後，沒聽見任何動靜，她站在原地，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沈異背身坐在她睡的那張床上。
背脊微弓，沈默。
梁月慢慢吐出一口氣，說：“去洗吧。”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沈異仍舊坐著，大概過了一分鐘，他才回頭看向門口，原本失望黯淡的一張臉在看見門口露出來的那一線孔雀藍衣角時，瞬間亮了起來。
他無聲地笑，搖搖頭克制了一秒……又開始笑。
梁月背靠著走廊，長長的廊上沒有一人，安靜，冷清。
廊上燈光柔和，她面容焦急。
沈異神清氣爽的出來，得寸進尺地問：“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你再走？”
梁月沒有應，她低著頭，十分難以開口。
沈異看出她不對勁，問：“怎麽了？”
梁月深吸一口氣，“你……你能不能給我車費。”
她沒有說借，因為知道還不了。
沈異表情凝住，回神後立馬就掏出了手機，“我給你轉。”
梁月伸手制止，“我手機掉了。”
“掉哪兒了？”
“不知道。”梁月喉頭微動，咽了口唾沫，“你有現金嗎？”
沈異看她耳朵都紅了，體察到她的難堪。他立馬在兜裏掏，又回房間搜尋了好一陣，出來時，手裏攥著一把錢，皺巴巴的，一共是三百六十塊錢。
他遞給梁月。
梁月小聲說：“謝謝。”
她遲遲疑疑從沈異手裏抽了兩百捏在指尖，“我要車費就夠了。”
沈異眉宇一緊，把剩下的錢往梁月手裏塞，“出門在外，多帶些錢總是好的，萬一有急用呢。”
“不用。”
“你拿著，沒多少。”
“真不用。”
兩人推搡之際，咯吱一聲，對面的一道門打開，入眼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她身後立著一個柴瘦精幹的男人，只圍了浴巾。
視線相撞，沈異忽地一笑，而後漫不經心的將剩下的錢往梁月領口處硬塞，手指指腹貼著她的白肉，占便宜似的往裏插了插，然後沒頭沒尾地說：“明天繼續。”
他輕浮地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梁月將胸口處的錢掏出來。
然後說：“定金。”
梁月捏著錢的手微微發顫，在暼到那個男人的瞬間，她好像突然就明白過來了，睫毛抖了抖，隨後揚起媚笑，柔聲說：“包夜可不止這個價，加錢！”
沈異暗吸一口涼氣，“加多少？”
“那要看你喜歡哪些項目了。”梁月留下一句“晚上見”就走了。
走廊上再次恢覆安靜，沈異盯著梁月背影，察覺到有另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頭看向王志勇，“看什麽看！”說完就要走，結果被被王志勇叫住。
“多少錢？”他問。
沈異呵了一聲，十分不耐煩地回他，“看項目咯。”
他長相周正，要扮演一個壞人沒那麽容易，好在有那麽一些表演天分，眼睛一沈，眉毛一挑，一個逞兇好鬥的形象便活靈活現地展露出來。
王志勇笑笑，退進房內關上了門。
沈異眼帶挑釁，沒說話，定定看了好幾秒，才氣定神閑地走向電梯口。
梁月下去的時候，小伍正坐在餐廳裏吃早餐，那時光線明亮，時候尚早，一派安靜寧和的氣氛。
叮的一聲後，電梯門剛打開，就看見一個女人急急走了出來，臉上似有慍色，步伐又輕又快，一眨眼就出了餐廳。
小伍腮幫子一僵，覺得這女人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幹巴巴地嚼著油條，剛有點頭緒，就看見沈異從電梯裏出來，神色焦急。
“沈……”小伍及時打住，穩如泰山的坐著，眼睜睜看著沈異跑了出去。
計劃有變？
小伍不敢輕舉妄動，只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直到瞧見路邊糾纏的那一男一女才反應過來。
那女人叫梁什麽來著，沈隊追的是她？
他們怎麽在一起？
小伍滿腹疑問，在看見王志勇後只得全都拋之腦後，專心盯著餐廳裏的人。
沈異截住梁月，將人拽到巷子裏才松了手。
梁月甩開他，又要走。
沈異伸手一攔，“對不起。”
“情況緊急，我沒辦法，當時我們倆拉拉扯扯的，只能用這個理由。”
“只能？”梁月哼笑出聲，“你當我傻呢？我不想摻和你的事，放我走。”
她推了一把眼前人，沒推動，便往反方向走，沒走兩步又被桎住。
沈異說：“幫幫我。”
“憑什麽？”
“你欠我的。”沈異啞著嗓子，態度明明強硬，卻又莫名帶著一絲祈求。
“我知道你想跟我兩清，那就幫幫我，就這一次，往後我們就……”
“就什麽？”梁月逼他，一字一頓，“你說清楚！”
沈異眼眸微閃，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黝黑的令人心驚。
“以後就兩清了。”他說。
梁月凝視他，兩種情緒拉扯著，幾乎要將她粉身碎骨，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可一看到他的眼神，便生理性的失語。
她覺得他好像有種魔力，這種魔力容不得她開口。
天地間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天空湛藍，是個好天氣。
梁月聽見自己的呼吸，也聽見了他的呼吸。
他們凝望著彼此，無聲，心卻澎湃。
梁月不明白這澎湃是從何而來，她只是很激動，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她妥協道：“我要去打一個電話給家裏人，你先回去吧。”
沈異遲遲疑疑地松開手，“我等你。”
“不用，你去點餐。”梁月態度很強硬。
沈異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我等著你。”
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面容越來越模糊，從巷口徹底消失時，清晨的第一縷光從地平線上躍起，照透身後商鋪林立的街道。
人流漸起，梁月時刻註意著身後，確保沈異沒有跟來，她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卻不知道要撥給誰。
想了很久，最後撥給了梁秀芝。
梁秀芝應當是還沒起來，她聲音黏黏糊糊的“餵”了一聲。
“是我。”梁月說。
隔了幾秒，梁秀芝再開口時，聲音清晰，她問：“你、你怎麽用這個號碼？”
梁月不知道改怎麽解釋，淡淡說：“我在外面。”
“你潛逃了？”梁秀芝戰戰兢兢地問。
梁月：“……”她沒忍住笑了一聲，指尖在額頭上蹭了蹭。
梁秀芝在那頭驚呼，“你逃你的，別給我打電話呀！要是警察找來可怎麽辦！”
“啪”的一聲，電話裏只剩嘟嘟聲。
梁月站在公用電話亭前發怔，眼睛木然地落在虛空處，直到身後有人催促才訥訥轉身走到路邊蹲著。
莫名來了一陣風，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抱緊身體，臉色也是慘白一片。
眼前不斷有十多歲的男孩兒女孩兒嬉笑著經過。梁月突然想起自己十幾歲時的日子，她並不懷念，只是很想感嘆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今年三十歲了，這三十年她沒活明白，她耽於愛欲，癡於愛欲，越是得不到，越是執著貪心。
沈異一次次的執著叫她的情感開始走私，心軟不止。
梁月知道自己給不了沈異什麽。
所以，如果這次意外是他的有意為之，是他的蓄謀已久，那她或許可以滿足他，像一場夢那樣，由她親自促成這場美夢。
回去的路上，日頭暖烘烘的，她攏起眉頭，始終看著腳尖。
四元旅社的招牌在白日裏看著有些破舊，紅色的油漆剝落斑駁，“社”字那一點已經沒了，這份陳舊莫名的與縣城氣質吻合。
這裏是兩省交界處，也是主要的交通要道，來往商旅不絕，人流大，雜。
與大城市的精致奢華不同，縣城總是彌漫著一種冗雜陳舊的繁華，煙火氣十足。
然而又有一種憂傷，一種被時代拋棄的憂傷。
梁月拾階而上，在即將要推開門的瞬間，沈異便笑著迎了上來，先她一步從裏頭把門打開。
“回來了？”
他笑得太過於燦爛，梁月不由自主地迎合，淺淺扯開嘴角。
她想，那就暫時拋開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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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角度看過去，他眉眼微微下垂, 又呈現出了一絲慈悲像。
見他醒了, 梁月也就不再克制著動靜，對他說：“我走了。”
沈異點點頭，又搖搖頭, 接著就坐了起來，“等我一下。”
“不需要你送。”梁月站了起來，“我自己去車站就行。”
沈異動作不停，一把掀開被子，他上半身裸著, 褲子倒是穿的好好的，一條腿曲起，腳掌踩在純白的床單上。
小麥膚色，腳掌骨節清晰有力，傾身拿過床尾皺巴巴的襯衫往身上套，動作快到梁月還沒來得及移開眼, 他就已經穿好了。
他又沈默地看過來，眼睛又黑又亮，“一起下去。”
像是怕梁月拒絕，他說：“我得早點下去, 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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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驀地想起自己也沒刷牙，她瞪他一眼，扭頭進了衛生間，把門反鎖。
衛生間在進門的左手邊。梁月出來以後，沒聽見任何動靜，她站在原地，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沈異背身坐在她睡的那張床上。
背脊微弓，沈默。
梁月慢慢吐出一口氣，說：“去洗吧。”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沈異仍舊坐著，大概過了一分鐘，他才回頭看向門口，原本失望黯淡的一張臉在看見門口露出來的那一線孔雀藍衣角時，瞬間亮了起來。
他無聲地笑，搖搖頭克制了一秒……又開始笑。
梁月背靠著走廊，長長的廊上沒有一人，安靜，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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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異神清氣爽的出來，得寸進尺地問：“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你再走？”
梁月沒有應，她低著頭，十分難以開口。
沈異看出她不對勁，問：“怎麽了？”
梁月深吸一口氣，“你……你能不能給我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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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哪兒了？”
“不知道。”梁月喉頭微動，咽了口唾沫，“你有現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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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梁月。
梁月小聲說：“謝謝。”
她遲遲疑疑從沈異手裏抽了兩百捏在指尖，“我要車費就夠了。”
沈異眉宇一緊，把剩下的錢往梁月手裏塞，“出門在外，多帶些錢總是好的，萬一有急用呢。”
“不用。”
“你拿著，沒多少。”
“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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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異呵了一聲，十分不耐煩地回他，“看項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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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勇笑笑，退進房內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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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下去的時候，小伍正坐在餐廳裏吃早餐，那時光線明亮，時候尚早，一派安靜寧和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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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叫梁什麽來著，沈隊追的是她？
他們怎麽在一起？
小伍滿腹疑問，在看見王志勇後只得全都拋之腦後，專心盯著餐廳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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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我沒辦法，當時我們倆拉拉扯扯的，只能用這個理由。”
“只能？”梁月哼笑出聲，“你當我傻呢？我不想摻和你的事，放我走。”
她推了一把眼前人，沒推動，便往反方向走，沒走兩步又被桎住。
沈異說：“幫幫我。”
“憑什麽？”
“你欠我的。”沈異啞著嗓子，態度明明強硬，卻又莫名帶著一絲祈求。
“我知道你想跟我兩清，那就幫幫我，就這一次，往後我們就……”
“就什麽？”梁月逼他，一字一頓，“你說清楚！”
沈異眼眸微閃，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黝黑的令人心驚。
“以後就兩清了。”他說。
梁月凝視他，兩種情緒拉扯著，幾乎要將她粉身碎骨，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可一看到他的眼神，便生理性的失語。
她覺得他好像有種魔力，這種魔力容不得她開口。
天地間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天空湛藍，是個好天氣。
梁月聽見自己的呼吸，也聽見了他的呼吸。
他們凝望著彼此，無聲，心卻澎湃。
梁月不明白這澎湃是從何而來，她只是很激動，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她妥協道：“我要去打一個電話給家裏人，你先回去吧。”
沈異遲遲疑疑地松開手，“我等你。”
“不用，你去點餐。”梁月態度很強硬。
沈異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我等著你。”
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面容越來越模糊，從巷口徹底消失時，清晨的第一縷光從地平線上躍起，照透身後商鋪林立的街道。
人流漸起，梁月時刻註意著身後，確保沈異沒有跟來，她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卻不知道要撥給誰。
想了很久，最後撥給了梁秀芝。
梁秀芝應當是還沒起來，她聲音黏黏糊糊的“餵”了一聲。
“是我。”梁月說。
隔了幾秒，梁秀芝再開口時，聲音清晰，她問：“你、你怎麽用這個號碼？”
梁月不知道改怎麽解釋，淡淡說：“我在外面。”
“你潛逃了？”梁秀芝戰戰兢兢地問。
梁月：“……”她沒忍住笑了一聲，指尖在額頭上蹭了蹭。
梁秀芝在那頭驚呼，“你逃你的，別給我打電話呀！要是警察找來可怎麽辦！”
“啪”的一聲，電話裏只剩嘟嘟聲。
梁月站在公用電話亭前發怔，眼睛木然地落在虛空處，直到身後有人催促才訥訥轉身走到路邊蹲著。
莫名來了一陣風，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抱緊身體，臉色也是慘白一片。
眼前不斷有十多歲的男孩兒女孩兒嬉笑著經過。梁月突然想起自己十幾歲時的日子，她並不懷念，只是很想感嘆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今年三十歲了，這三十年她沒活明白，她耽於愛欲，癡於愛欲，越是得不到，越是執著貪心。
沈異一次次的執著叫她的情感開始走私，心軟不止。
梁月知道自己給不了沈異什麽。
所以，如果這次意外是他的有意為之，是他的蓄謀已久，那她或許可以滿足他，像一場夢那樣，由她親自促成這場美夢。
回去的路上，日頭暖烘烘的，她攏起眉頭，始終看著腳尖。
四元旅社的招牌在白日裏看著有些破舊，紅色的油漆剝落斑駁，“社”字那一點已經沒了，這份陳舊莫名的與縣城氣質吻合。
這裏是兩省交界處，也是主要的交通要道，來往商旅不絕，人流大，雜。
與大城市的精致奢華不同，縣城總是彌漫著一種冗雜陳舊的繁華，煙火氣十足。
然而又有一種憂傷，一種被時代拋棄的憂傷。
梁月拾階而上，在即將要推開門的瞬間，沈異便笑著迎了上來，先她一步從裏頭把門打開。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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