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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醫療事故 醫院裏,梁秀芝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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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醫療事故 醫院裏,梁秀芝躺在床上……

醫院裏, 梁秀芝躺在床上望眼欲穿,看見梁月的身影後,急忙艱難地撐起來。

她已經在這兒住了一個星期, 醫藥費一天一天增加, 她吃不好,睡不著,就想著趕緊回家。

梁月進去後,視線自然而然地放在她胸前, 直直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才問:“什麽時候拆線?”

“已經拆了。”梁秀芝沒化妝,憔悴了不少,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梁月, 小聲說了句謝謝。

梁月說:“不用謝,用的你的錢。”

梁秀芝一楞,緊張得眼睛都亮了不少,她吞下口水,戰戰兢兢地問:“我的錢?”

問完自己先笑了, “我沒錢的,我的錢都花光了,你騙我呢?”

梁月不說話。

梁秀芝看她這副樣子,瞬間就緊張起來,“真是我的錢?”

梁月淡淡說:“我把你床底下的那兩個包賣了,支付醫藥費。”

梁秀芝兩眼一黑, 差點暈死過去,她捂著胸,氣若游絲地“你……你你……”了半天。

“梁月!你夠狠的!”

“你知不知道那兩個包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那不僅僅是包, 還是我逝去的青春,更是我逝去的愛情!”

梁月睨她一眼,再開口說的話差點引發一場醫療事故。

她說:“其中有一個是假的。”

“人家說做工不錯,只賣了三千塊錢。”梁月從兜裏掏出5塊錢,放在藍白相間的被面上。

“交了醫藥費只剩下5塊錢,你收著吧。”

梁秀芝側躺在床上流眼淚,咿咿呀呀地哭,“我的愛情是假的,這狗日的居然用假包騙我!”

梁月看她哭的傷心,打算走人,反正她能做的已經做了。

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的動靜不對,她一轉頭,發現梁秀芝翻著白眼,已經是進氣兒少出氣兒多的狀態了。

她嚇了一跳,連忙去叫醫務人員,再也不敢刺激她了。

醫院的走廊裏,坐滿了滿頭滿臉包著紗布的年輕女人,露出的皮膚發黃,鼓脹,身體卻很瘦。

她們三五成群的坐在長椅上,說說笑笑,互相看傷口,交流心得。

這樣怪異的場景只會在整形醫院看到。

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下樓後,梁月問:“你回家嗎?”

梁秀芝弓著背,啞聲說:“我去你那兒。”

這完全是通知,根本就不在意梁月的意思。

“不方便。”

梁秀芝頭一歪,狐疑道:“你老公死而覆生了?”她擡手戳了戳梁月肩膀,“家裏藏人了?怕我看見?”

梁月不做聲,伸長脖子打車。

梁秀芝好不容易抓住梁月的小辮子,幸災樂禍地笑開,“要是被媽知道了,你指定會被她打死,爸肯定是不會幫你的,梁富安更不會幫,只有我!”

她摸著胸口,卻不敢拍,小人得志地模樣,說:“只有姐姐會幫你!”

出租車已經停在跟前了,梁月看她一眼,眼眸中帶著點同情,輕聲說:“走吧。”

她不怕梁秀芝告狀,即使身不正影子也斜,但那又如何。

可要是真的不管梁秀芝,她就沒地方去了,這個時節潮濕又悶熱,這麽大的手術很容易感染。

梁月對這個姐姐感情不深,但也不想見死不救。

在某些時刻,梁秀芝又何嘗不可憐呢,自己的親生父親不管她,母親在重組家庭裏又沒有話語權,她要面對兩個陌生的男人,一個過分關心,一個過分冷漠。

回去的路上,梁月說:“最多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你就回家吧。”

梁秀芝冷哼了一聲,她寧願相信梁月的大方收留是因為自己發現了她不堪的秘密,也不會相信是因為姐妹之間的情分。

於是,她們並不太親密的住在了一起。

兩人都還算客氣,一個在房間,一個在客廳,互相不打擾。

梁月沒有透露自己在便利店上班的事情。她只告訴梁秀芝自己下午要出去,晚上再回來,並叮囑梁秀芝如果有人敲門,千萬不要開。

梁秀芝問:“為什麽?”

梁月默了下,說:“是來要債的,宋懷義生前欠了錢。”

梁秀芝沒有懷疑,連忙點頭,追問:“他們不會砸門吧?”

“不會。”

家裏突然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剛做了手術的人,梁月心裏不得不記掛,她夜裏下班後,無心再去游泳館,而是趕回家,順道給梁秀芝帶宵夜。

梁月在小區門口打包了一份餛飩,她沒休息夠,精神恍惚,走路慢了許多,打開門的瞬間,對上梁秀芝幽怨的眼神。

她雙手捂著胸前的兩個地雷,像個怨婦,委屈質問:“你去約會了。”

梁月覺得很累,沒理她,將手裏的餛飩放在鞋櫃上後,斜靠著門摸煙,很快就吞雲吐霧起來。

除了吞吐的氣息外,沒有人打破這份沈默。

隔了好半天,梁秀芝先捱不住了,她擡起下巴嘲諷道:“我還以為你很老實呢,哼……”

“宋懷義才死了多久啊?你不哭不鬧的,是不是外面早就有人了?”

梁月偏頭看她一眼,挑釁一笑,就是不說話。

這一笑可把梁秀芝氣狠了,她捂著胸站起來,想痛罵又不敢,畢竟不是自己的場子,氣勢到底有點弱,憋得滿臉通紅,最後服了軟,問:“餛飩給我買的?”

煙已經抽完了,梁月收起打火機,淡淡“嗯”了一聲。

她蹬掉鞋子,徑直往浴室走,出來的時候,梁秀芝還伏在桌子上吃餛飩,她吃的慢,正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湯。

見梁月出來後,含糊說:“明天給我燉排骨吧。”

“排骨很貴。”梁月說。

她擦完頭發後,往沙發上一躺,懸了半顆腦袋在外,將一頭潮濕的頭發蕩在夜裏,然後閉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幾秒,就聽見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啪嗒啪嗒……越來越近。

梁月一睜開眼,就看見梁秀芝傾倒的臉,她五官懸浮在上方,眼珠子要掉下來似的。

四目相對,她在觀察自己。

梁月很平靜,淡聲說:“去給我點根煙。”

梁秀芝一怔,竟乖巧的照做,點燃了才嘀咕:“我憑什麽聽你的!”

梁月手指夾住那支煙,奪了過來,開始慢慢地抽,她煙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時一天就一兩根,有時一天半包。

像今晚,她明明很累了,閉上眼卻睡不著,只能抽煙。

“你少抽點,小心哪天得肺癌。”梁秀芝說完就坐到了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她蜷著腿,腳趾動來動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梁月,那是一種讓人覺得神經兮兮的打量。

梁月斜她一眼,忍不住問:“看什麽?”

梁秀芝移開視線,突然走起了感情路線,說:“我仔細想了想,人這一生多孤獨啊,爸媽總會離開我們,男人又靠不住,還是兄弟姐妹靠譜。”

她說完就看著梁月。

梁月也看著她。

安靜了會兒,梁秀芝問:“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你想要我說什麽?”梁月的眼睛總讓人看不透,靜得深不可測。

梁秀芝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了解這個妹妹。

這麽多年來,她們之間的交流從來都是浮於表面,例如帶個什麽東西,通知一個消息,或是冷言冷語的爭吵,又或是誰都不搭理誰。

梁秀芝嘆了一口氣,自己也點了一支煙,她聲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語,“我不敢抽太多煙,怕牙齒變黃,變黃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男人就不會喜歡。”

她又說:“咱倆也沒什麽恩怨,以後還是相親相愛的好,媽看到我們這樣肯定很高興。”

“你說呢?”梁秀芝又看向梁月。

梁月閉著眼睛,心裏沒什麽波瀾,她其實挺希望梁秀芝再多說一會兒的,但前提是一直用這樣的音量和語調,聽起來很催眠。

而她現在什麽都不想思索,只想好好睡一覺。

後來,梁月真的睡著了,她對這個夜晚的感受很模糊,也不記得梁秀芝有沒有繼續說下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屋子裏很安靜,餛飩盒子還放在桌上,臥室的房門也開著,有幾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偷偷溜了進來。

梁月撐起身子,瞇眼望過去,只看到梁秀芝搭在床沿上的一只腳心。

梁月站起來後有一種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她緩了一會兒,簡單洗漱完後就出門了。

她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又在門口買了早飯。回到家後梁秀芝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光裏做運動——原地踏步。

她現在的身形比以往笨重不少,即使仍是細胳膊細腿,但胸前那幾斤東西實在是負擔。

梁秀芝接過早飯,問:“你怎麽那麽早就出去了?”

“我還以為你又出去約會了,已經做好了你到深夜才會回來的準備呢。”

“跟你約會的那個男人怎麽樣?帥嗎?有錢嗎?不會又是個老頭子吧?”

“其實你要想在外面過夜的話也是可以的,我不會告訴媽的。”

梁秀芝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很煩。梁月把排骨提進廚房裏,轉身冷眼看她。

梁秀芝有點怵,癟癟嘴,拿過早飯,“包子?”她咬一口,說:“我一會兒就走了。”

梁月一怔,“去哪兒?”

“約會。”梁秀芝說:“我現在感覺非常好,傷口也不痛了。”

“還回來嗎?”

梁秀芝搖頭,“我回家。”

梁月知道她說的家是哪個,本想問問她不怕被爸媽知道嗎?轉而又覺得沒必要,那到底是她的家,只要她一天不嫁人,那裏一天就是她的家。

梁秀芝說走就走,急得不成樣。她一走,梁月也就落得輕松自在。

排骨是吃不完了,她凍進冰箱裏。

下午六點,梁月正準備去上班,突然就接到了梁秀芝的電話。

這通電話帶來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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