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知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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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林小滿和許晝宣回到家時,已經是後半夜。

還是許晝宣堅持說要帶她回去的,不然在警局湊合一晚上都有可能。他這個身處風暴中心的人,偏偏對這一切都不在意,什麽緣由,什麽結果的,好像都不重要。

林小滿無數次看向許晝宣,他的雙眼好像都只是在看她。

對周圍一切人和事,渾然不在意。

“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吧。”許晝宣催促說,拿走她肩膀上披著的濕噠噠毛巾。

“你去洗吧,不用管我。”林小滿剛回來,還想坐一會兒。這一天裏,發生了太多事,有點累。

“還在想韓欣的事?”許晝宣在林小滿身前蹲下來,“不是都想了一路了。”

韓欣的事的確讓林小滿耿耿於懷,至少她曾經對她的好是真的,無論是出於一種什麽樣的感情,韓欣都算是她的好朋友。

在車上她回想過無數次,今天車頭直沖向她時候。那一刻,韓欣在想什麽。

想她嗎,還是妹妹……大概,都有吧。

事實還挺讓她震驚的,沒想到這一發射向她和許晝宣的子彈是來自十年前。也許,還有可能是更久之前。

許晝宣握上她放在膝前的手,安慰道:“都過去了。”

林小滿對上他的眼:“韓欣也會被判刑嗎?”

許晝宣沒有回答她。

林小滿又說:“許晝宣,你怎麽好像對這一切都不在意,說到底這都算是你的家事。”

“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和事。”許晝宣緩緩說,很平靜。不能算得上是淡然,是坦然。

他看著林小滿,坦率直白。

又說:“只要我在意的人好好的,永遠開心快樂就好了,這就是我的心願。”

“林小滿,你之前不是問過我的心願是什麽嗎?”

“我的心願就是這個。”他握著林小滿的手,很熱乎,一點都不像落完水的樣子。沾了水的衣服套在身上,也早就幹了。

林小滿記得。

她有問過許晝宣是不是想考個好大學,上個名牌學校,這就是他原本應該要走的路。當時,許晝宣給的答案就不是這個,他說並不是每個人的心願都是這樣的。

林小滿想起許晝宣母親,他在意的母親已經去世,他在意的人還有哪些……是包括她嗎?

要不然怎麽看著她說,搞得好像是表白,太容易讓人誤會。

林小滿撇開眼,說起別的話題:“許晝宣,我們明天早上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許晝宣緊張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不是我,”林小滿反握住許晝宣半截手指,“是給你做,你之前吃的那個白色藥瓶……”

許晝宣電話突然響起來。

他蹲著,林小滿很容易就看見他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是警方那邊的人。

“我去接個電話。”許晝宣站起來。

林小滿一直註視著他背影,看他走到了沒隔多遠的陽臺,他說的話她還是能聽得見。

“嗯。”

“好,知道了。”

“交給你們處理,我和小滿會積極配合。”許晝宣側著身子,回看她一眼,看見林小滿還坐在原地,垂著眼沒動。

林小滿聽見了,許晝宣知道。

電話那邊:“還有一件事要告知你。”

許晝宣:“您說。”

“徐玉成和您父親有血緣關系,他在招供之前還特意要求要見你父親一面,應該是對你父親還有什麽期望。”

許晝宣沈默。

“不過,徐玉成應該是沒有看見他想要看見的結果。”

許晝宣只問了一句:“這件事許遠山知情嗎?”

“知道。”

“好,我知道了。”

許晝宣看著林小滿又提起韓欣:“對於韓欣的行為我不想追究責任了,她也是個苦命的人,還被徐玉成利用。”他說得委婉,都沒有提被徐玉成下藥的事。

“小滿和我的意見是一樣的,你們該教育就教育,其他我也不想再說什麽了。”

“嗯,隨時保持聯絡。”許晝宣拿著電話走回來。

“警官問,這件事要不要通知你監護人。”

林小滿像是終於才回過神,達到正常開機的狀態,立即說:“不用,我已經從家裏正式出來了,就不打擾我姨了。”

警官隨口說了一句:“她很小時候就收養了你,怎麽叫的是姨呢。”

許晝宣開口:“還有其他事嗎?”

“暫時沒有,你們還想了解什麽可以隨時來警局,同樣我們警方也是。”

許晝宣:“好。”

許晝宣給林小滿拉起來:“起來,去洗澡睡覺,太晚了。”

“是很晚了。”林小滿往陽臺走,去看兩只小龜,”明天早上還要去醫院呢。”

“是帶你去。“

林小滿轉身:“我又沒有亂吃藥,我去檢查什麽。”

許晝宣也說同樣的話:“我也沒有亂吃藥。”

“我都看見了!”

許晝宣嘴角掛著輕笑:“那是騙你的,我吃的那瓶子裏裝的是維生素。”

什麽!?

林小滿屬實是沒有想到,這個許晝宣心眼子還真是多到沒邊了,就為了誆騙她。

“真的?”

“真的。”許晝宣呆呆點頭。

“真的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許晝宣伸出手指,“我發誓,我要是……”

林小滿堵住他嘴巴:“幹什麽!我又沒說不信你。”

“你那樣子可不是。”

“沒有。”林小滿不承認。

“所以,小滿你有沒有想到一件事。”

“什麽事?”

“我的成績也是真的,是我自己考出來的。”

林小滿壓抑著想笑的沖動:“這個我也沒有懷疑過你啊,你不要這麽敏感好不好?”

“哦,”許晝宣輕點頭,面色平靜,淡淡撇開眼,情緒反應都裝在心裏。

“不猜猜我考了多少分嗎?”

“不猜,你那麽厲害,意料之中好吧。”

許晝宣彎彎嘴角,沒有笑出聲:“所以我想要提個要求,你必須答應我。”

林小滿緩緩抱住自己,說出中國式家長最經典的臺詞:“怎麽,你念書給我念的嗎?”

許晝宣:“不可以嗎?”

對著他這張人畜無害的傲嬌臉,林小滿還真說不出來什麽拒絕的話。況且,許晝宣好像也不是個厚臉皮的,應該也不會為難她的。

林小滿:“什麽啊?”

“明天早上乖乖跟我去醫院。”許晝宣說。

“就這個啊。”她有點意外。這好像都算不上什麽要求,不過她確實沒病。

“可以啊,你也得去做檢查。”林小滿堅持要求。

“我沒病。”許晝宣冷淡說。

“你的意思是我有?”林小滿又好氣又想笑。

“也不一定吧。”

啪!

林小滿順手給了許晝宣一巴掌,輕飄飄的,不是真打。

許晝宣笑了:“那我也去唄,這樣可以了不。”

林小滿跟說孩子似的:“本來就應該你去。”

“什麽?”

許晝宣低聲嘀咕了一句,她沒聽見,再問時,許晝宣也不說了。

怎麽當著人面,還蛐蛐人呢。

小沒素質的宣。

許晝宣想到了警官的話,林小滿是小時候就被她柳姨收養的,當時許遠山就是她們家的資助人,這其中會不會也……

當然,目前這只是他的猜測,也誰都沒有告訴。

相信,警方應該也快查到這一層。林小滿不是個例,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優學內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循環,自產自銷違規藥品的名利窟,也包括曾經那個許晝宣。他生於這座牢籠,也曾被束縛於這座牢籠好多年。

現在,這網終於要破了,承接而來的是從天而降的法網。網住許遠山,也網住被許遠山利用的徐玉成,從徐玉成手上流出的藥源不知道毀了多少個家庭的幸福。

韓欣,就是最好的例子。

警局。

被請過來做筆錄的有好多人,其中也包括柯潔。

在審訊室裏看見徐玉成的那一刻,她眼裏頓時喪失掉曾經的濾鏡,一層一層頃刻間破碎掉。

她眼裏的徐玉成不再是有紳士風度的成熟男人,而似一個現在就被被銬住手腳的罪犯。

這時,她才發覺曾經是她高看徐玉成。

他現在,有的只是一分比一分鐘多的狼狽。

柯潔向警官坦白自己曾傾慕於他,但現在不會了,她心裏那個徐玉成死了,很徹底。

尤其是在聽到警方和她說,有關徐玉成和韓欣之間的事,內心的失望湧出更多。明白徐玉成只是利用她,利用自己對他的仰慕感情。

他真正喜歡的是韓欣,她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反而在林小滿剛來的時候懷疑到她頭上。

果然,男人只會讓你看見你想看見的一面。

柯潔手上那段視頻也被再次播放,經過警方鑒定,這是合成的,畫面中進出她們更衣室的人正是韓欣,根本就不是什麽那個叫殷子怡的女孩兒。

柯潔心裏咯噔一下,有個石頭砸進去,不算大,但身體裏回流進的血都漏了出來。

她終究是看錯人了。

她來優學兩年,也是徐玉成接待的她,第一天,她便多看他很多眼。

路過透明玻璃窗時,她看見了那個叫韓欣的女孩兒,心中沒有一絲屬於情敵的妒意。在了解一些事實後,反而更覺得她可憐。

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女孩兒,還要承擔差點被一個混蛋侵犯的風險。

徐玉成在招供之前還說,自己對韓欣是真的喜歡,是出於喜歡才那麽做的。

女警拍著桌子,大聲譴責:“你這也配叫喜歡嗎!?”

“啊?!你違背人家意願了!你知道嗎?”

“我是想娶她的,我會認真對待她的……”徐玉成快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她不想嫁給你!你知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真正的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而是兩顆心跨越山海的雙向奔赴。是彼此的眼裏藏不住的喜歡,更是在親密關系裏的尊重,不將愛意變成捆綁的枷鎖,也不把付出當作索取的籌碼……”

燈火通明的警室內,傳出一句句擲地有聲的女性力量,在夜色裏靜謐回響。

“愛?”桌子上的人神色難平,聲音又小又無力:“可是誰又教會我愛了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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