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7)

關燈
是頭一次聽到這種理論的,嘴角露了一絲笑意。

她今天晚上笑的不少。

衛添又想起發生在陽臺的事情,突然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摟住了她的腰。

明若動作一僵,沒推開他。

衛添帶著她往前挪了挪,趁她不備之際把人壓在了車門上,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想跟你算個賬。”

這種壓迫的感覺不太好,明若抓住他的衣服,還是推了推他,“算什麽賬。”

衛添靠近她,和她貼了貼臉,吃味道:“你今天對我爸笑了,還說他是個有趣的人。”

他整個人壓在明若身上,又貼著臉,呼吸間全是彼此的呼吸。明若皺了皺眉,不回答他的話,卻是道:“你先起來再說。”明若當然不會覺得衛添是真的吃醋,只是尋個由頭罷了。

衛添卻不肯,反而變本加厲起來,臉擡起來看著她,“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起來。”

明若皺眉,這樣她有些氣息不穩,她看著他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是這樣趁人之危的衛醫生。”

衛添挑眉,手指拂過她的嘴唇,低聲調笑道:“知道我是哪個科室的嗎?”

他這個時候問了這麽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明若便稍稍放松了警惕,答道:“耳鼻喉科。”

衛添笑了,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含含糊糊的道:“那我就給你檢查一下。”

突然被封口,明若驟然間連呼吸都不敢了,她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的女孩子,只是被衛添這突然的動作嚇住了,下意識得推他,“你別....唔。”

卻不料剛好給了衛添可趁之機。

衛添捏著她的下巴,結結實實的吻了上去。唇齒廝磨,衛添甚至還咬了一下她的舌尖,繼而又輕柔的舔了舔,安撫她的情緒。

明若一開始還想著推開,後來幹脆也不動了,任他輕薄。

過了一會兒,明若呼吸急促起來,剛好這個時候,手機在口袋裏不依不饒的響了起來,她下意識的去摸,卻被衛添按住了手。

衛添咬著她的唇,不許她接,“別分心。”

明若只好不動了。

直到衛添滿意了,才放開了她,替她抹了抹唇角。

明若臉已經紅透了,只是在黑暗中不怎麽看的清。

衛添見好就收,松開她的手道:“你接電話,我取車。”

明若點點頭拿出剛剛就響個不停的手機,接通了,餵了一聲。

衛添拉開車門,一邊看她,卻見她神色逐漸冷肅起來。

嗯了兩聲後,明若掛了電話,轉過頭看向一直看著她的衛添,開口道:“衛添,我要回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憂傷。

☆、回家

車子開了起來,衛添轉過臉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才斟酌著問了一句,“明天就走?”

剛剛明若那話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只是要回家這麽簡單。

明若像是猶豫了一下,眼底帶了些情緒,“嗯,明天就走。”

衛添也沒有再問她別的,只點了點頭,等到下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綠燈的時候,他伸出手握了握明若的手,叮囑道:“別急,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明若回過頭看他,神情似有所動,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輕聲應道:“好。”

等到明若回到家後,電話果然不依不饒的又追過來了,她定了定心神,接了起來。

那頭何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然,“準備好了嗎,明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走。”

“不用。”明若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了,冷聲道:“我自己坐明早的飛機回去。”

何鏜皺了皺眉,略有不耐,“這個時候你就別和我犯脾氣了,早點回去對你有什麽壞處,還好交代。”

明若卻不領他的情,“不用了,何鏜,這也是我的家事,跟你沒有什麽關系。”

何鏜頓了頓,突然笑了笑,道:“既然你這麽說了我不勉強你了,明天我自己開車回去。”

明若有些意外他今天這麽好說話,但是也沒想太多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明若起的很早,收拾好一切的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衛添正站在門口。

衛添沖她揚了揚手裏拎著的早點袋子,笑道:“想著你應該走得早,特意買的早點,我送你去吧。”

衛添雖然笑著說話,可臉上的疲憊神情卻擋不住,更別提眼底的一點點淡淡的青色。

明若心裏一暖,看著他接過自己的行李箱要往電梯處走,主動握住他的手,走在他身側,跟他說話,“剛下班?”

衛添笑了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一個小時前出來的,休息了一會兒才來的。”

醫院離明若的住處怎麽也得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所以衛添這話也沒有什麽可信度。

明若難得覺得有些愧疚,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平時那麽冷淡了,“一會趕快回去休息吧,別太累。”

衛添擡手把箱子放進了後備箱,然後快步繞道前面給她拉開車門,看她坐進去了,自己也坐進車裏,才有空答了一句,“好。”他看著明若又說了一句,“把早飯吃了。”

明若打開袋子拿了一個包子慢慢的咬了下去。

衛添到現在也沒有問她一句。

關於她為什麽突然回家,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她不說,他也就就沒問。

“好吃嗎,特意買的湯包,香菇雞汁的。”

明若這才回過神來,答了一句好吃,說實在的,她也沒有嘗出什麽味道。

衛添看出她有些走神,一路上沒有再問些什麽,車子平穩的駛向了機場。

到了機場,衛添幫她拖著箱子,一邊往裏走,一邊說些關心的話,明若時不時的應兩聲。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明若。“

明若轉身看去,衛添順著她停了下來。

何鏜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臉上有明顯的笑意。

明若一下子掙脫了衛添的手,快步走到何鏜身邊,冷聲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何鏜看著她這樣也不生氣,露了一個笑容,慢慢的答道:”來這裏當然是坐飛機的。“昨晚明若掛了電話之後他立刻就讓秘書買了第二天頭一次的飛機,果然如願以償的在這裏看到了明若。

明若握了握雙手,冷眼看著他。她也不能阻止何鏜來這裏。

衛添這個時候正好走過來了,明若轉身握住他的手,深呼了一口氣,“我們走吧。”

何鏜笑了笑,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道:“那我先走了。明若,我們待會再見。”

X市距離明若的家鄉所在的城市不過兩個小時的飛機,確實是待會見了。

衛添從始至今沒出聲。

何鏜看向他的時候,他只挑眉回了一個疏離的笑。

等到何鏜消失在視線裏,明若才看向衛添,見他神情沒什麽異常,松了一口氣。

明若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衛添照例沒問,只是溫聲道:“去領登機牌吧,我等著飛機起飛了再走。”

明若看著他,只覺得心裏又溫軟了起來。

衛添總是對她很好的。

她臉上表情緩和了一些,跟衛添道:“過兩天我就回來了。”她伸出手露出衛添送她的手鏈,“我一直帶著。”

衛添看著她也笑了笑,伸手抱住她,在她耳邊道:“好,我等你回來。”有意無意的,他的呼吸全都打在明若的耳側,明若的耳朵控制不住的紅了一片。

這種機場擁抱訴離別再正常不過了,放眼望去還有一些抱著難舍難分的。

衛添只抱了一會兒就松開了她,“去吧。”

明若看著他,又低聲說了一句,“我回來後就告訴你。”

衛添點點頭。

明若便轉身走了。

等到了飛機上,系好安全帶,明若還在想何鏜告訴她的那個消息。

她沒有和衛添說的也不是什麽大事,無外乎關於家裏的那點事。

明若父母是在她上了小學之後才搬到城裏的,為了她讀書,她媽媽在城裏學校旁開了個小超市,卻不料生意很好。沒過兩年就擴大了規模,學校附近,學生的生意本來就好做。

她爸爸是做茶葉生意的,她們老家那個小縣城雖然不甚富饒,但是盛產茶葉,銷路也不錯。

這樣一來,在城裏住著,和老家那邊的聯系便少了。

明若的父親有兩個姐妹,一個兄弟,關系都是不遠不近的處著。

何鏜告訴她的消息是關於她奶奶的,老人現在在醫院住著,聽說生了大病,只是具體是什麽病,何鏜也沒說。

明若也收到了父母的短信,說是奶奶生病了,一直念叨著她,讓她有空回來一趟。沒說一定要回來。

明若其實和奶奶並不親,甚至有些生分,所以她不太能理解父母口中的念叨著她一定要她回來是什麽意思。

但是畢竟是親人,重病了她卻是應該回來一次。

飛機經過兩個小時終於落了地。

明若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想,她上一次回來還是三年前。

☆、陳年舊事

明若下了飛機之後還要做小巴士,她家在一個小縣城裏,這兩年因為旅游業發展的好,也比之前繁華了不少。她其實對家鄉並沒有多少的感情,並沒有游子終歸的歸宿感,只是看到一棟棟高樓大廈時還是有些晃神。

下了巴士,距離家裏就只有十分鐘的路程了。

明若看到了好幾輛循環公交從眼前駛過,她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自己父親明輝的電話。

明輝得知自己女兒回來的消息又驚又喜,在電話裏一疊聲的道:“你待著別動,我這就來接你,別動啊,在車站旁等著。”

明若應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輛看上去有些舊的小四輪停在明若面前,明輝從車上下來,露出一張有些疲憊的臉。

明若記得這輛車,還是她上高中的時候買的。

那個時候,她不太願意住校,嫌棄學校衛生條件不好,明輝每天做生意起的早,便每天早早的把她捎著,送去學校。

明若能在車上再打個半個小時的盹。

明輝見她不說話,搓了搓手,先把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了,而後拉開車門,擠出一個笑道:“快上車吧。”

明若回過神來點點頭,坐了進去。

“奶奶怎麽樣了?”

明輝臉上的笑意淡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聲音裏滿是無奈,”醫生已經讓送回家了,還在吃著藥。“

明若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她攥緊了手,問道:“什麽時候查出來的?”

明輝又嘆了一口氣,“一個禮拜前。”

那個時候他還在外地跑生意,聽到消息時整個人懵了,茶葉都不要了直接坐火車連夜趕了回來。等回來一看,老人已經住進醫院了。

小地方的人不註意身體檢查,盡管年紀大了,只要能吃能走,一點點小疼小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直到實在疼的忍不住了才去了醫院。

“查出來是肺癌,已經晚期了。”明輝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年紀太大根本動不了手術。”

明若心裏也跟著一抽,她垂下視線,半晌才道:“醫生怎麽說?”

明輝騰出一只手抹了抹臉,咳嗽兩聲道:“醫生說先回家養著,過兩天去醫院一次,打點藥,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幾不可聞。

車子在門口停下來。

明若手搭上車門把,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道:“媽呢?”

明輝一楞,答道:“你外婆家最近有點事,回去了。”

明若點點頭,腿邁出車門之前聽到她爸說:“明若,你奶奶已經七十八了。”

明若頓了一下,背對著他點了點頭,低低的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還是記憶裏的房子,因為不在小區裏,所以獨占了兩層一棟,明若小的時候明輝總是跟她開玩笑,我們家住的是兩層小洋房,多漂亮。

明若先回自己的房間看了看,大概她媽知道她要回來,所以房間裏還收拾的很幹凈,很整潔,被子一看就是曬過的。

明輝把行李提進來。

“奶奶現在住在兩樓,你小姑陪著她在。”他說完便出去了。

明若疲憊的在床上坐下,弄亂了龔芳華特意給她鋪好的毛毯。

休息了幾分鐘,明若便轉身出去,上了旁邊的樓梯,她特意數了一下,還是二十級。

二樓只有兩個房間,還有一個電視房。

其中一道門半掩著,傳出來細碎的說話聲。

明若腳步頓了頓,然後直接推開門踏了進去,沒有敲門。

談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屋裏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女人轉過頭看她,正是她的小姑明雲。

明雲也驚喜極了,上前直接拉過她的手,“哎呀,灣灣怎麽回來了。”

明若叫了一聲小姑。

明雲剛應了一聲,眼圈立馬就紅了,拉著她往前走去,“還好回來了,快看看你奶奶吧。”

病床上的老人已經瘦的脫型了,滿是皺紋的臉上,雙眼暗淡渾濁,裸、露在外的皮膚幹癟,泛著不正常的顏色,還有老年斑。

見明若走近,明奶奶慈愛的笑了笑,對她伸出一只手,“灣灣回來了。”連聲音都嘶啞了。

歲月和病痛已經把這個老人折磨的也不像樣了。

明若喉嚨裏好像哽住了什麽東西,半晌才喊了一聲,“奶奶。“

明奶奶笑容更甚,捉住她的手,突然眼裏就泛了淚,”怎麽這麽久都不回來看我啊。“

“我忙。”明若擠出了這麽一句話,心裏的酸楚一下子湧出來,她壓了又壓,才止住眼眶內的濕意。

明奶奶有些失望,但還是拍了拍她的手,費力的道:“忙歸忙,別累壞了,也回來看看你爸媽。”

明雲也插了一句道:“就是啊,灣灣,你可好久沒有回來了。”

明若點點頭,扭頭問明雲,“小叔他們呢?”

明雲一聽臉上的笑容淡下來,“”忙著呢,得過幾天再來。“

一提這個話題好像就冷場了。好在後來明雲又說了幾句話,才緩過來。

明若幾乎是逃出那個房間的,病床上的奶奶瘦削而憔悴,每一點都戳到她的心,對方好像每一個慈愛的奶奶那樣,叮囑著她一些事情。

明若在院子裏的柿子樹下停住腳步。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明若到現在都還能記得她小時候奶奶打她的場景,是真的打。

隨手拿到的雞毛撣子,或者掃地的時候用的掃帚,再或者正在炒菜時用的鍋鏟,只要她一頂嘴,所有莫名的懲罰都會降臨到她身上。

龔芳華每次工作一天回到家,看到她身上的痕跡,都會心疼的流眼淚。打電話給遠在外地的明輝打電話,可是明輝不信。

後來有一次明若做錯了事情,奶奶罰她不許吃飯。

明若聽話的沒吃早飯,等到中午的時候端著碗去廚房的時候卻被奶奶把碗扔出去了。

奶奶不耐煩的指著外面,”出去,不是說了不讓你吃飯了嗎?“

那個時候小叔的女兒明月就看著她哈哈的笑。

明若撿著被打碎的碗耷拉著腦袋回去了。

等到龔芳華回來的時候,明若已經餓了兩頓了,身上軟軟的沒力氣。

龔芳華只當她是累了,沒在意,結果第二天她上班前照常去給女兒掖被子的時候卻發現她的頭滾燙。

這些發生在舊記憶裏的事情一直讓明若無法忘懷。

到底是為什麽呢。

後來她知道了,奶奶不喜歡她爸爸,不喜歡她媽媽,也不喜歡她,所以會在上戶口的時候讓小叔的女兒叫了自己的名字明月,把她改成了明秀,還是明輝後來帶她再改成了現在的名字。

陳年舊事一旦揭出來,件件都是舊傷疤。

和現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是明若偏偏沒有辦法再對這個已經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說出什麽刻薄話。

明若揉了揉額頭,不再去想這些,她本來坐車坐的就有些累,再加上這些事,身心俱疲,回到房間後就洗洗睡了,也因此錯過了衛添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

大概是驟然換到了陌生的地方,明若有些認床,雖然早早的睡了,但是第二天醒的也很早。

她揉了揉還有些昏昏沈沈的頭,把剛剛閃了紅燈陷入黑暗的手機充上電,掀開被子,換好衣服走出了房間。

院子外面時不時的傳來小孩子的吵鬧聲,在清晨很容易讓人心煩意亂。

明若皺了鄒眉,剛好看到明輝拎著早點走了進來。

“怎麽起的這麽早?不多睡一會兒嗎?”

看到她,明輝游有些詫異的問道。

明若語氣平淡的道:“有點認床,睡不太著了。”說完這句話,明若一楞,她剛剛沒留神竟然說了方言。她記得小時候她總是會把睡著的最後一個字發成zhu的陽聲調的音,怎麽也改不過來。

明輝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也忍不住笑了笑,把剛剛買回來的早點放在桌子上,叮囑她道:“吃早飯吧,我上去看看你奶奶。”

明若猶豫了一下問道:“媽呢,今天還不回來?”

提到這個話題,明輝頓了一下,長長的嘆息一聲,“你媽大概是不怎麽願意回來的。算了,過幾天,你小叔他們一家也要回來的。”說完便上了樓。

話題便這麽戛然而止了。

其實明若的外婆家離這裏並不遠,上一代的嫁女兒基本都是往臨近的鎮子裏選,也好往來。

既然這樣,她媽都不回來,大概是真的不怎麽願意回來了。

明若上了大學之後,父母曾經爆發過一場很激烈的爭吵,其根源還是她奶奶。

甚至還差一點鬧了離婚。

明輝是個性子老實,又很愚孝的人,盡管明奶奶對他們一家子都不喜歡,但是他仍然覺得孝敬她是必要的的,過年過節還是該送的送,任打任罵。

盡管龔芳華性格軟和,可是這麽幾次下來,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她能接受為人子女孝敬老人,但是前提是那個老人是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後來當然沒有離婚,被勸住了,但是畢竟生了嫌隙。

所以後來,明若也不願意回家了,她性格本來就是沈默寡言的,這樣慢慢的跟家裏聯系就越來越少了。

明若緩緩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去找了電話本,用家裏的固定電話給外婆家撥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接的人正好是龔芳華,聲音傳出來已經蒼老了很多。

“媽。”

龔華芳楞了兩秒,才驚喜的答道:“哎。回來了啊,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啊。”

說完她先頓了一下,想來她也知道明若為什麽回來了。

龔芳華紅了眼圈,道:“我都好幾年沒見到你了,也不知道瘦了沒。”

明若心裏哽了一下,輕聲道:“那你回來看看我吧,我想吃紅燒肉了。”

那頭停頓了很長時間,才傳來一聲好。

掛了電話後,明若去洗漱了,然後才上樓去看奶奶。

今天氣色要比昨天好了不少,醫生雖然說盡量躺著休息,但是奶奶說要下床去院子走走,明輝便扶著她去了。

明若跟在後面,出了院子,就是緊挨著的幾戶人家。

明若突然想起跟她一起回來的何鏜來,皺了皺眉。

何鏜那天和她說,因為她一直沒有男朋友,她父母已經同意何鏜和她在一起了,並且很支持。且不說她從小就比較獨立,父母不會幹涉她的的決定,更何況,她不喜歡何鏜。何鏜比她大幾歲,前幾年跟妻子離了婚,還有個孩子。

“什麽,離過婚?還有孩子?”

衛添皺了皺眉,看向杜滄道:“你確定嗎?”

杜滄打了個哈欠,然後才答道:“我確定啊,我讓助理去查的,他還是一個化妝品公司的總經理,規模還不小,衛添,你得小心啊.........”

後面的話衛添完全沒聽進去,他關註的只有前面的信息。

雖然這麽冒然查別人的信息不好,但是那天明若的反應太反常,加上一直沒聯系上她,他就有些著急。

正好杜滄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一問是這件事,二話不說就幫他查了。

杜滄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對了,我餓了,有吃的沒?”

衛添正想的認真,聞言只指了指冰箱,讓他自己去找。

杜滄拉開冰箱一看,裏面除了酒水,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倒是看到了兩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看上去像是糕點。他看了一眼衛添,見對方沒什麽反應,便拿了一盒出來。

拆開了精美的包裝,露出裏面賣相不錯的手工餅幹。

杜滄迅速的拿了一塊放進自己嘴裏,還沒嚼了兩下便立馬吐了出來。

“呸呸呸。”

衛添聞聲看了他一眼,見他手上捧著的東西立時皺了眉。問他,“誰讓你吃那個了?”

杜滄狠狠灌了一口水,不屑道:“這麽難吃,我才不吃了。”說完就把盒子一放,放在了茶幾上。

衛添快步走來,瞪了他一眼,也拈起一塊,放進嘴裏嘗了嘗,還沒來得及分辨出味道,便聽到了電話鈴聲。

衛添幹脆的嚼了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然後接通了電話,“餵。”

明若的聲音傳過來,淡淡的,“我昨天睡得早,沒看手機。”

聽到她的聲音,衛添嘴角噙了一點笑意,道:“沒事,我就是打個電話問問你看到了沒。”說完他皺了皺眉,也從冰箱裏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壓了壓味道。

剛剛吃的急沒嘗出來味道,這會兒才覺得口中的味道怪異。

這又酸又甜又苦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杜滄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他,無聲的做了一個口型。

衛添沒理他,揮了揮手把他趕走了。

明若猶豫了一下,想告訴衛添一些情況,但是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半天說了一句,“我奶奶生病了。”

” 什麽病,嚴重嗎?送醫院了嗎?“衛添不自覺的犯了醫生的通病,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

“肺癌。”明若答道。

即使到今天,這類疾病也絕不是好治療的,更何況病人年紀大了。

衛添有些詞窮。

明若像是知道他要安慰自己,先出口道:“我知道生死有命,病痛來了誰也擋不住。只是,”明若頓了一下道:“一個人犯的錯可以因為生病而被原諒嗎?”

她很認真的問,衛添也很認真的答了。

“不會。只是被傷害的那個人心軟而已。”

明若楞了一下。

“錯就是錯了。原諒和不原諒不會因為外界的因素而改變,只是因為你從始至終也沒有想著真正恨那個傷害你的人。”

衛添的語氣平靜無比。

明若停頓了幾秒後終於有了回應,聲音很低很低的道:“我有點想你了。

☆、離去

因為明若那麽一句話,衛添竟然有了一種終於守的雲開見月明的心酸感。

多不容易啊。

衛添簡直想給自己頒一座獎。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可等到你這麽一句話了。”

他這麽說著,明若卻是一楞。

剛剛那句話是她情不自禁說出來的,現在反應回來了,臉上頓時泛起了一點紅色。

她故作鎮定道:“我剛剛什麽都沒說。“

衛添:“..............”

明若沒再等到他回答便掛斷了電話。

龔芳華在下午果然回來了,她大概是掐著時間回來的,一家子人剛吃過飯。

還是明雲率先站起身來,開口道:“嫂子回來了啊。”

明輝正在吃飯的動作一頓。

龔芳華輕輕點了點頭。

她前天才離開,算起來也不過兩天,但是看上去竟然瘦了不少。

明雲在這住了幾天,內裏的糾葛她知道一點點,她不怪龔芳華,但是也說不出別的什麽話,只好嘆了一口氣,坐下了。

明若放下碗,站起身來,對一直把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龔芳華道:“媽,我給您買了一點東西,去我房間吧。”

等到了房間,龔芳華有些忍不住了,眼圈紅紅的,拉著明若的手問她在外面過得怎麽樣。

明若對媽媽還是很有耐心的,任由她拉著,另一只手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袋子放在床上。

“這是我給您買的大衣和圍巾,您穿上看看合不合適。”

明若看著她穿上了,幫著把拉鏈拉好,拍了拍上面的褶皺,道:”很適合,穿的時候記得先熨燙一下。“

龔芳華一下子攥住她的手,還沒說話眼淚就流了出來。

明若轉身去抽了兩張紙巾,幫她擦去了眼淚。

明若多半能理解自己媽媽的心情。

龔芳華是個性情比較柔弱的人,也沒有做過什麽大決定,是那種高聲講話都會覺得不尊重別人的女人。

明若的外公是個老師,盡管是個獻血教師,但是在那個時代,教師的地位遠遠比現在要高的多。所以他一心想把女兒培養成那種溫婉動人,識大體又有文化的人,也由此造成了龔芳華的性格。

龔芳華攥著女兒的手,在床邊坐下,低低的道:“會不會覺得媽狠心,連著生病的老人都不願意照顧。”

明若搖了搖頭,她能理解龔芳華的心情。

她自己還好一點,上了大學就離開家了,對於奶奶不喜歡自己甚至打罵自己的場景雖然記憶深刻,但最終會淡化。

可是龔芳華不一樣,不受婆婆待見,愚孝的丈夫又不幫著她,受到的欺負可想而知。

想到這裏,明若突然覺得有些心疼,她這幾年一直在外面,也沒有關心媽媽的處境。

龔芳華卻不在意這些,兀自抹了抹眼淚,然後道:“別這麽說。這也不是你的錯。”說完握了握手道:“我知道你奶奶生了重病,照顧她是應該的,只是我一想到她以前是怎麽欺負........”

她話沒說完自己搖了搖頭,換了話題道:“不說這個了。聽說你和隔壁家的何鏜在談戀愛?”

龔芳華是試探著說的,她知道明若不喜歡提起這個話題。

明若皺了皺眉,道:“誰跟你說的?”

“上次那孩子回來自己說的啊。”龔芳華還有些不知所雖然,”我是想著他離過婚,還帶著孩子,雖然條件不錯,但是..........“後面的話她就沒說了,還是顧忌著明若。怕她真的喜歡,自己這麽說她又該不高興了。

明若皺著的眉松開了,不在意的道:“沒事,他亂說的,我跟他沒關系。”

龔芳華一聽沒關系,松了一口氣,但是又忍不住問道:“那你........”

明若也能猜出她想問些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常說了,“我有男朋友了。”

原本以為會有點難以啟口,但是真說出來了卻覺得輕松了不少。

“他是個醫生,對,在市立醫院,人很好,很細心,也很體貼........”

明若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說了太多,當下閉了口不肯說話了。

龔芳華卻欣慰的笑笑,“還好,還好,原本我還擔心著。”

在家裏住了沒幾天,因為醫生叮囑的要去醫院打固定的藥,所以又把老人送回醫院住院了。

明雲前幾天一直在陪床,但是她因為家裏也有事,所以就回家看看去了。

在醫院住著肯定是要有人陪著的,明輝還要跑生意,不方便。

於是陪床這件事只能落在明若和龔芳華身上。明若有點心疼她媽媽,便主動說要去陪床。

事實上,醫生已經下了明確通知,這病是拖一天就算是賺得了。

明若盯著點滴落下來,起身調節了一下速度,看著病床上的老人。

比起她剛回來那會兒,奶奶看上去又瘦了不少,已經瘦骨嶙峋了,閉著眼睛在昏睡。

小叔一家還是沒有過來的意思。這幾天親戚裏有知道老人生病的,都來看望了,多多少少都塞了點錢,有的阿姨心好還留下來賠了一夜。

明若看著人來來去去,心裏越發平靜,她心裏沒那麽難過。

甚至看著老人醒過來有些痛苦的臉,她會想既然這麽痛苦的話,還不如。

接下來的內容她沒有想下去,而是繼續做好自己的事情。

龔芳華每天在家裏做好飯菜,燉點有營養的湯帶過來,只是從來不停留太長時間,匆匆看兩眼就走。

過了幾天,小姑和小姑父來了,還帶著他們家的女兒,多多少少緩解了一下她的壓力。

在醫院照顧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僅是身體上,還有精神上的疲累。

前幾天,隔壁的一間病房裏有個病人沒熬下來走了,家屬很絕望的哭聲就這麽傳了出來,然後就有護士趕過來處理,屍體送往太平間,接下來就是別的事。

生命太脆弱老人。

明若收回目光,也收回思緒。

醫院本身就是一個太容易引發情感的地方。

明若趁著出去透氣的時間打開手機上的日歷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來快兩個星期了,她和衛添保持著一天一次的電話聯系,說的也不是什麽要緊的話。但是,明若微微垂下視線,她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出來的時間有點久,明若轉身回去的時候,接到了龔芳華打來的電話。

她的聲音有點嘶啞,“回來吧,你奶奶.....不在了。”

明若一楞,徹底停住了步伐。

作者有話要說: 嘆氣。末點越來越低了。

收藏都是假的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