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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愛情,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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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愛情,夭折

長公主走了。

這在況七疆裏算個絕對的好事。

原因無外乎是在一群大老爺們兒的血氣軍營裏有個趾高氣昂還得罪不起的女人,這讓不少將士們心生不滿。更何況這公主嬌氣得很,粗食從不入口,十指也不沾春水。倒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

所以長公主一上京,將士們興高采烈,一掃臉上的陰霾,就差沒點煙花來慶祝一番。

只有柳小將軍站在駐營的門口,目送著那一隊浩蕩隊伍漸漸遠去。隊伍中有幾個她是認得的,李建炎身邊的近侍劉公公也是奉旨前來接公主回京,她也沒有理由攔著。柳錦眼睜睜的看著公主回京,就像追逐著虛幻的泡沫一般不知所措。

就像這幾日的親昵歡樂,枉付了一腔柔情,都化作一枕黃粱罷了。

柳錦遏制著自己內心的波瀾,發白的手指狠狠攥了起來。

下次見面,或許就是護她和親吧。

柳錦心中忽而一陣悵惘和失落,眉眼間的疲憊終是讓她合眼露出不屬於將軍的脆弱一面。

將軍的多情淚從眼角滑過,又消而不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回身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瑩吟道:“回去吧。”然後徑直走過了瑩吟,回了駐營裏的軍帳。

瑩吟有些不忍:“小姐...”

沙風刮得斷斷續續,也不知是何人的心情怨怨悲悲。

將軍一向是鐵膽鋼心,披上戎甲就血濺千裏,冷漠三尺也許並不是拒人千裏,只是藏在心裏的那個人不能見光而已。



長公主其實睡得不甚安穩。

路上的馬車顛顛簸簸,似乎趕了很久的路。她似乎做了很多的夢,也似乎沒有。

“公公,距京城可還有多遠?”李依玉掀開窗布,淡淡的問。

“回公主,老奴估摸著,也差不多了,再趕二日有餘便是了。”說話的是劉公公,他是看著李依玉自小長大的奴才,過於溫和,倒也精明。劉公公很快看出李依玉是嫌悶了,想了一想,將柳將軍臨走時給他的東西從袖裏摸了出來:“公主可要看一看這是柳將軍在走時特意托給老奴的,囑托老奴回了京城後再給公主,如今公主心煩,倒不如先給公主解解悶兒...”

李依玉似乎楞了一會兒,這才將劉公公手裏的卷軸接過。

卷軸上細細纏著幾道紅線,倒也像那個人一向嚴謹的性子。

李依玉的背懶懶抵在馬車上,她輕輕將卷軸展開,倒有些好奇柳將軍送了她什麽。



況七疆裏的帥帳內,柳錦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手裏的鐲子。

面前的兵書上字註得密密麻麻,可奈柳將軍的心早已魂飄天外。

手裏的鐲子溫度有些過低,與它主人常年暖和的手想比,著實是塊兒不解風情的冷玉。

柳錦淡淡的想,有些出神。

瑩吟剛好進營,看見柳三小姐握著華貴得有些過分的鐲子正在走神,不由無奈嘆氣。想了想,瑩吟還是將手裏捏著的信紙放在了柳錦面前:

“小姐,這是從安樂侯府來的。

“京城到況七疆由於下雨導致路不好走,傳信人腿腳也不便,所以晚到了幾天。”

柳錦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意識漸漸回籠,看見了信上安樂侯府的火漆印,遲緩了一會兒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你退下吧。”

瑩吟“嗯”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時聽見柳錦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還有,不要叫我小姐,要叫將軍。”



馬車裏昏暗的光不足以將整個卷軸照的清清楚楚。

但也足夠了。

長公主的唇角輕輕往上揚了揚。

將軍啊將軍....

你的心意...我怕是不能回應了。

李依玉輕輕合眼,將卷軸攏入懷裏。勾著唇,眼淚卻順頰而下。她微微仰頭呢喃了一句:

“...好傻啊....”

公主姣好的面容上籠上一層陰影,說不出是幾分可悲,還是幾分令人同情。

那日的金殿上,長公主在匯龍宴中一舞驚鴻,驚才絕艷的舞姿令附屬藩國托羅國的王子一見鐘情。

托羅國是個方圓數千裏的大國,但實力相比起來還是稍加遜色,掌權者年歲已高,而王子殿下雖尚年輕卻野心勃勃。在托羅國奢靡腐敗的風氣中,王子以一己之力勵精圖治,倒也治理的一方百姓安樂。托羅國在逐漸的強大,所以也不願再屈居於人後。上納的歲幣貢奉也在日益減少。這讓李建炎有了危機意識。

所以這次設下匯龍宴,李建炎一方面是聯合的打算,一方面也是在試探。

托羅國王子欣然單刀赴宴,卻對李建炎提出的要求軟硬不吃。

直到那一曲驚鴻舞。

宛若仙女下凡的那個人兒美好得像一張畫,一舉一動都在撩撥春風。

中了情的王子飛不過李建炎準備的獵網。

王子提出了聯姻,以求兩國交好。

李建炎求之不得。

這倒是美人配英雄的一段佳話,楚館裏泛濫成災的平民皆為聽說書人講這一段姻緣。像是月老搭錯了紅線,被李建炎當作棋子的長公主葬送在這一段政治悲劇之中。

她的愛情,夭折。

誰又知曉公主在深殿中望向沙營方向,心心念念的人曾被她一遍遍勾勒,匯成丹青,入畫。

誰又知曉公主驕橫,身嬌體貴,卻一人騎了數日的馬,只為看心上人一眼,從此珍藏,入夢。

從額間花鈿到眼尾淡胭,說是月老可恨還是懦弱也罷,本就是生在帝王家,又怎能奢求過個平凡女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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