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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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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以退為進

“還在想剛剛的事情嗎?”柳玉衡倒了一杯溫茶遞給林清淺。

接過茶盞的林清淺只是下意識將茶杯攏在手中,感受著充盈整個掌心的那股溫熱,她眉宇緊鎖,眼神茫然。不過片刻,她似乎想到什麽一般,擡眸對上了柳玉衡的眼睛:“我們要走的時候,淩空以素吟仙子為由將我攔下,是不是說明他認為素吟仙子死亡的原因是我?”

此刻的林清淺眉眼中含著淺淺的濕意,她在青林門時就有這種預感,而淩空以此為由將她阻攔更是讓這種感覺達到頂峰,她很怕自己的預感成真,可又覺得沈黎茵的出現讓事情有了轉機。

她此番問話並不是真的想有個回應,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抒發那些覆雜的感情。幸好柳玉衡聽出她話中之意,素來清冷的面容,不知是否在燭火的映照下有了些許的暖意,連眉眼之間都帶了柔和,好似獨有的光輝將她籠罩在內。

“不著急,你慢慢說,我都會認真聽。”柳玉衡的嗓音沈穩,莫名地讓人感覺到安心。

好似這話落下之後,林清淺那煩躁的感覺也降了些許,她忍不住輕輕朝著柳玉衡的方向靠近一些,這一次她開口時,話語中帶著些許急促:“沈黎茵那番話明顯是說,淩空得到的消息是從門派中聽到的,那是不是說明整個門派都這麽認為?”

說到此,她忍不住握住柳玉衡的手,雙目難掩的悲傷之下又有幾分隱秘的驚喜:“可是沈黎茵後來又說的話,分明是說道聽途說未必是真,是不是說明素吟仙子一事另有隱情,實際與我無關,我只是被陷害的。可是沈黎茵為什麽不把真相說出來,是另有隱情嗎?”

看著林清淺的情緒即將失控,柳玉衡輕輕回握住林清淺的雙手,眼神溫柔而堅定:“經歷剛剛種種,我作為旁觀者能感覺到異樣之處。可是清淺不要被情緒左右,如果順著你的猜測去想,你覺得誰能從素吟仙子的死與你的困局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這話一出,林清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她下意識地視線落到桌面,腦海中開始回憶:“素吟仙子處處與人為善,不曾聽說她與誰起過嫌隙,而且聽聞她年輕時追求者眾多,莫不是因愛生恨。”

她忍不住試探地猜測道:“如果只是嫁禍,不應當青林門所有人都認定此事與我有關,沈黎茵明顯知道內幕,為何不解釋,是不是不能解釋?”

說到此,林清淺眼神清明一瞬,她好似讀懂柳玉衡的弦外之音了:“若是這般猜測,這個手法好似更像背後之人,如果是他的話,殺了素吟仙子能奪取仙子的術法,而後嫁禍到我身上,加劇所有人對我倒黴的印象。正好一舉兩得。”

話音一落,林清淺不由得眼神一亮,如果是背後之人做的,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她的黴運促使她的母親身故,而好友母親殞命也嫁禍給她的黴運。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確信她的黴運從而對她避之不及,而她也會因為愧疚、眾人厭棄不再踏出房門半步,這樣一來就更方便背後之人對她的氣運予取予求,她則到死都不曾知曉真相。

“若是當真是幕後之人所為,那麽我們如今更應做的是聚焦到當前的案子上,只有一步步削弱他與此世界的聯系,我們才能徹底除掉他不是嗎?”柳玉衡的眸光溫和,言語之間是說不出的耐心。

“可是,我不能就此確定……”聽到柳玉衡的話,林清淺難免有幾分遲疑。

然而柳玉衡只是低頭淺笑:“此事畢竟是多年前的事情,唯一知道真相之人卻又拒絕開口,若是執著此事恐怕只會陷入僵局。”

說到此他松開了握住林清淺的手,他將面前的茶盞擡起,瞧著蕩漾的茶水,他面上神情覆雜,在茶碗中若隱若現:“你真的覺得淩空利用素吟仙子之死留住你只是為了爭風吃醋嗎?”

“大師兄?”林清淺忍不住喃喃,說實話若非剛剛她陷入情緒之中,她便應當發覺今日淩空種種不對之處,尤其是今夜的他們剛剛找到折月最為關鍵的線索。

說起來淩空是最不希望捉妖時她陪在身側,而且上次琴妖一案也是把她托付給最厭煩的柳玉衡,但這一次卻是一反常態。

先是歸來過晚,要擔起大師兄的職責看管她,又是此地妖邪眾多,為了她的安全不允她出門,最後一次更是將素吟仙子搬出,讓她沈浸在愧疚悲傷的情緒中,打斷了她的一切計劃。

想到此,林清淺不禁嗤笑一聲:“他是故意的,他擺出爭風吃醋的姿態,針對星君,可實則要拖慢我們查案進度。其一是他不想重蹈琴妖覆轍,這一次他要以自己之力親手誅殺妖邪。這其二便是那位楊修士在背後指導,兩人目的一致,正好狼狽為奸。”

此話令柳玉衡唇角微彎,和煦如暖陽般的笑意掛在他的眉梢:“既然他們有心阻止,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那一瞬林清淺眼眸一亮,終於一掃之前的陰霾。她知曉柳玉衡為何會這般說辭,因為他們才有線索就遭遇阻攔,那就證明那位楊修士一直在幕後監視他們。

想到此林清淺不免有幾分懷疑地看向柳玉衡:“若是被監視的話,星君大人可有感知,為何不同我說啊!”

“不曾,只是推測而已。這是他選擇要融合的世界,如今故事過半,他也融合了不少,導致此間一花一草都是眼線,凡他想查,我也不能立即感知到。”柳玉衡緩緩開口,為林清淺解惑。

得到了柳玉衡的回答後,林清淺的思緒開始理順。

那麽說來,其實淩空或許只是個馬前卒,一是為了利用陳年舊事擾亂她的心思,二是也借此來敲打他們。若是今夜他們還執意查案,只怕到時候楊修士要告訴的就是折月了。

之所以沒有先動折月這步棋,便是因為楊修士也怕引起折月的警覺,後續的收尾將更加麻煩。

“既是如此那我們便以退為進,看看究竟是他先守住原書劇情,還是我們更快除妖。”林清淺擡眸看向窗外的明月,不免輕輕嘆息。

就怕一點,為了保證原著的劇情,幕後之人將放棄貪念,同淩空一起,先去對付折月。

*

次日,陽光本應較之以往更為明媚,可沖天的妖氣將蔚藍的天空變得汙濁。公主府邸似乎也徹底淪陷。

林清淺一早便找到昨日的侍女:“公主昨晚有回來嗎?”

昨日到底是陷進了情緒之中,她完全忘記註意公主的行蹤。說起來昨日他們鬧的陣仗也比較大,公主都未曾發現,究竟是懶得管,還是說人未歸。

“未曾,聽聞昨日案件牽扯甚廣,陛下說為避免波及公主,便下令將公主與那只折月留宿宮中,兩位捉妖師,如今可如何是好?”侍女明顯有幾分焦急,她求助地看著林清淺與柳玉衡。

聽聞此語,林清淺擔憂地對上了柳玉衡的眸子。新婚之夜是柳玉衡設置傀儡才讓安詩韻避開了與駙馬折月的洞房,以此避免了妖邪采補。

可是昨日安詩韻攜駙馬進宮是突發事件,都沒有提前準備。若在宮中不與駙馬同房,只怕會引得折月的猜忌。若真就此共度良宵,安詩韻還會是曾經的安詩韻嗎?會不會如同當今聖上一般,被折月徹底迷惑?

正思量間,一股溫熱陡然覆蓋住她的右肩,她忍不住側眸回身,有些不明所以。

“不要凡事都做最壞的打算,你知道的,我們之中有誰最希望維持原著劇情的。”柳玉衡唇角微微勾起,恍若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這話成功讓林清淺了然,只有劇情完完全全遵循原著,楊修士才能與這個世界徹底融合。

一旦楊修士將整個劇情走下來,並將自己完美融合進這個世界,到時候柳玉衡要面對的就不是殺與不殺的問題,而是殺一人將毀一世界的人,可若不殺未來則後患無窮。

昨日阻攔她與柳玉衡也是為了符合原著,如今若非是因為楊修士的貪念,想著更多積攢折月的妖力以供自己吸食,才讓駙馬折月入住公主府邸,不然入住公主府的只會是一個又聾又瞎的啞巴。

原著不曾發生的事情,楊修士也不會想讓其發生,所以昨日的公主大抵會被楊修士護佑。

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之後,林清淺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新婚之夜楊修士還讓公主走進那間新房。

“昨日公主入宮之時,可曾提及何日歸。”林清淺收斂思緒,繼續發問。

“昨日宣召的太監過於焦急,都未說出歸期,就強行將公主與駙馬折月請上馬車,看那架勢怕是要將公主強行困在皇宮裏。”侍女擔憂不已,一提及此事,她的雙眸發紅,內心急切。

見此情形,林清淺忍不住看向柳玉衡:“都說富貴險中求,不若我們今日便探一探那皇宮,打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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