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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範圍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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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範圍縮小

淩天閣內,酉時。

“那位張公子真的不會醉死在江畔嗎?”紫色衣服的少女略帶疑惑,可更多的則是好奇張之恒的死期。

她單手拄著臉,神色淡然,眼中情緒更是毫無波動,好似一個不處於此世間的看客。

京都懸案一樁接著一樁,連青林門的修仙人都被請下山來除妖。所有人都期盼著,他們一來就可以誅盡妖邪,還京都太平。

只可惜從昨日到今日一點線索沒有不說,那三個自稱青林門弟子的人竟然還鬧到了府衙,說什麽官府包庇妖邪,藏匿數以千計的屍身。

想來應是這幾人修行不到位,找不到妖邪所在便找借口推脫罷了。想到此,看著張公子的那位舞女眼中神情都黯淡了不少。

其實淩天閣早已在封鎖多日之後,就開始變得異常浮躁。

不去經營,不去以色侍人,雖每日困在這閣樓之上但可專心做自己的事情,這本應是舞女們奢求的生活,只可惜天底下根本沒有這樣的好事。

那三個修仙人沒有打探出身份的屍體,其實都是淩天閣的舞女,舞女並非良家子,可以被老鴇隨意打殺。

可莫名連死七八人的事傳出去終究會影響閣裏的生意,所以老鴇便與府衙官商勾結,藏匿了這些人的身份。

他們對外宣稱琴妖所害的都是牢中死刑犯,是以淩天閣安穩如初,直到琴師墜江,張公子親眼見證琴妖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亡讓官府不再包庇淩天閣,才導致淩天閣如今模樣。

現在舞女們雖然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但也是在等死的路上了。沒有人會喜悅,有的只是無助、擔憂、害怕,到最後所有情緒都會轉成麻木。

“憐星姐,那是臟汙之人,神明不會帶他上神殿的。”

如同鬼魅一般的氣音游離在憐星耳畔,憐星差點被嚇得跳下窗子,好在背後的女子連忙挽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了回來。

“憐星姐,要當心啊!”秋棠的聲音有氣無力,仿佛一個纏綿病榻許久的人,可語氣中卻充滿異樣的興奮,似乎發現了什麽格外驚喜的事情。

見到秋棠這副模樣,想到了那幾個死去的姐妹生前,原本憐星還有些許的不滿此刻都被嚇得幾近於無。

她來了,不,她來過了。

憐星滿腦子都是這樣的話語,幾乎比理智更快的求生本能讓她立即收回手,跑回自己的房間。

她就知道她們淩天閣終究要成為獻給妖邪的祭品。

*

“在外睡了一天一夜,毫發無傷,張公子的運氣果然非比常人。”林清淺話語中暗含淡淡的嘲意。

說到此,她不禁走向熟睡的張之恒,不過剛剛走近酒精發酵的味道便撲鼻而來,她連忙遮住口鼻而後順手撿了一根樹枝,略顯嫌惡地戳了戳張之恒的肩膀。

“都次日酉時了,張公子還不歸家,不怕家人擔心嗎?”一邊說著,林清淺彎腰用樹枝戳著張之恒的肩膀,或許是樹枝過於脆弱,才稍稍用力便折斷在她手中,“張之恒,你怎麽能醉成這樣?”

林清淺抿了抿唇,一時有些無語,她直起身子,將殘枝隨手一扔。

她早已沒了先前的耐心,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團水霧便從江中匯聚而出,最後清涼的水霧悉數撲打在了張之恒身上,不過周轉一圈,便將張之恒身上的濁臭全部帶走。

仿佛被涼到一般,張之恒猛然劇烈地喘息一口,隨後像是被驚醒一樣立刻坐了起來,然而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林清淺那充滿笑意的臉頰。

“張公子,不知應當誇你心大呢?還是命大呢?”林清淺嘴角微微翹起,可是眼中的嘲諷卻是絲毫不減。

“稍有不慎就會被奪性命之事,換別的人必然是躲在家中不敢外出,絕對做不出這等醉臥江畔的‘雅’事!”林清淺笑得狡黠,眼眸之中暗藏試探。

“沒用的,沒用的,只要聽了琴音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還是會被抓到,吃了。”張之恒的狀態不算穩定,這一句話竟藏匿好幾種情緒。最初的盲目無助,無力自嘲,麻木不安再到最後那瘋到極致的癲狂。

張之恒的舉動著實嚇了林清淺一跳,她眉間輕斂,眼中閃過一抹無奈。看得出張之恒的確對琴音一事產生了不小的陰影,便是拐彎抹角再怎麽試探問話,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你說你是在琴師墜江那日聽到琴音,看到有妖將琴師接走。那你還能描述出那妖的樣貌嗎?”柳玉衡淡淡地說著,他走到了林清淺的身側,沒有輕易放過張之恒。

“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好似披著雲朵所制的衣衫,帶著星月所做的發簪,總而言之那工藝絕非凡間所有。我不知道為什麽她要恐嚇我,明明正對著琴師,可偏偏還要分神關註我,使得正對我的側邊臉幻化成了正臉。”張之恒顛三倒四地說著,整個人頹唐不已,他略顯慌亂可又在過度緊張中變得麻木,癡傻的狀態隱隱呈現。

聽到張之恒的話,柳玉衡眼眸微垂,隨即開口道:“除了琴師之外,你可知前幾名被琴妖害死的人,是何名姓,可有見過?”

“幾個死刑犯罷了,誰能知道他們的名姓。”一邊收船的老人突然插話,或許是看著張之恒癡癡的樣子,一時心軟便幫張之恒解圍。

“本來連死幾個刑犯,大家就想著,這妖不像傳說中的鬼怪一般作惡,反而懲惡揚善,很是歡喜,想著應是話本子所述的專門修仙的善妖。可琴師和這位公子一事才讓眾人警醒,妖終歸是妖,改不了害人的習性。

“都是可憐人啊!兩位也別太逼迫這位公子了。”

看著老人的模樣,柳玉衡只能作揖應下。

倒是林清淺分外不解地開口:“京都有妖出沒,並不太平,尋常人都躲在房中不敢出門,老人家怎麽還要入江捕魚?”

那老人將船掛好,收拾整理今日所捕撈的貨物,便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回道:“還能是什麽?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揀苦命人!不入江是餓死,入江是被妖殺死,這日子總要過下去,那便得過且過吧!”

聽聞老人的話,林清淺楞怔在原地,面容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見此情景柳玉衡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書中世界滿目瘡痍,妖邪霍亂遠比他想得嚴重,這背後恐怕就是幕後之人的傑作,為了能夠吸收力量,利用人來圈養妖邪。

他正要擡手準備安慰一下林清淺,然而擡眸便看到了林清淺悄然施法,為那離去的老者送上一些對於生活的助力,一時間他心中壓抑的情緒舒緩了幾分。

不過正事還未完,他將視線收回,重新投在張之恒身上:“那我換個問題,琴妖她有沒有留下什麽訊息?”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說了多少次了,你們這群修仙人是不是聽不懂?”

不知為何,張之恒突然暴怒起來,他奮力起身,宛若對著仇敵一般怒視著林清淺和柳玉衡,不過片刻他便轉身向後跑去,那是昨日林清淺二人與之相遇時,張之恒來的地方。

“可能是驚嚇過度導致思緒混亂了吧!”柳玉衡緩緩開口。

這話不禁讓林清淺一頭霧水:“他剛剛的話有什麽訊息嗎?”

“按照書籍描述張公子所在之地應當是那棵樹。”柳玉衡一邊說著,一邊指向了淩天閣右側大約數十步方位的樹。

“那個位置在普通人的視線中,看向淩天閣頂樓的方位是看不清衣服發飾細節的,更別說是夜景之下,以及常年夜間以燭火溫習功課的張公子了。

“或許是驚嚇太過,以至於他的記憶出現了混亂,所有模糊的細節都在回憶中反覆添加,反覆描摹,最終形成了他如今所訴的版本。又或許只是出於偽裝,畢竟琴妖對他太特殊了。”

聽著柳玉衡的話,林清淺不免蹙眉,她忍不住看向張之恒離開的方向,心中升起一絲疑惑:究竟是偽裝還是嚇傻了呢?

不過待她將視線收回之時,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她的嘴角微微彎起,如同一只得了新玩具的貓咪,她對上了柳玉衡的雙眸。

“不過話又說回來,星君大人,剛剛同張公子閑聊之時,我好似聽到了什麽聲音?”林清淺戲謔地笑著,她看向一旁的淩天閣,“我好像聽到有人在閣樓裏慌亂地逃竄。”

十年黴運也不是沒給林清淺留下好的東西,比如超強的聽力,以及對危險本能的躲避反應。

聽聞此話,柳玉衡順著林清淺的眸光望向了淩天閣的內部,就見昨日神情麻木的少女秋棠一如先前看向遠方,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只是很可惜,聯系到坑洞之中,靈鏡掃過最上方屍體呈現出的景象,那幾名男子一臉自得地摟抱美女道:“難怪常言道:京都歌舞若蓬萊,淩天擢玉各一邊。”

淩天閣的樂曲,擢玉樓的舞姬堪稱京都雙絕。雖然沒有明說,但的確為林清淺與柳玉衡縮小了調查範圍。

再加上琴師於淩天閣墜江而亡,張之恒又在淩天閣見到了琴妖偽裝的仙子,還有那不明情況的逃跑聲響,怎麽看都是淩天閣的嫌疑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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