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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探魄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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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探魄符陣

過於巍峨的山峰有雲朵穿梭其間,深棕色的木質樓閣便矗立在半山處,樓閣之下有飛流瀑布落於崖底,隱約有種空中樓閣之感。

這是林清淺自小長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倒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今日門派中的花草似乎沒有往日那般有生機了。

“淺兒。”林勁穹的聲音陡然傳來,林清淺便將那點微妙疑惑拋在腦後。

“父親,兒臣讓你擔心……”林清淺才要作揖行禮,就被林勁穹扶住兩臂。她忍不住擡頭看去,才發現正如大師兄所說,父親鬢角的白發又添了兩縷,眼角處的細紋也增多了不少。

其實修仙門派,尤其是像父親這般化神大圓滿修為,時間流逝的痕跡已經不會體現在面容之上,除非急火攻心,這一次她的失蹤的確是讓父親擔心了。

“無妨,回來就好。”林勁穹好似有千萬句想要關心的話語,最終也只是匯聚成了這樣一句平淡的話。

幾乎是這話音落下之時,林清淺的身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她不明所以,下意識擡頭看向林勁穹,卻見對方眸光淡淡:“淺兒,你與墨妖朝夕相待多日,必然要好好檢查一番。”

話音一落,她便被傳送至由符紙堆砌而成的房屋之中,金色的線條與黃色的符紙,泛著古怪黃色光暈的屋舍,於林清淺而言更像是囚籠。

這一刻,林清淺突然醒悟了父親平淡瞳孔下藏匿的一抹不忍究竟是為何,與墨妖朝夕相處還能毫發無損的回歸,只怕是早已被墨妖奪舍。

一直以來有所耳聞卻不曾見過的探魄符陣,甚至於她還想著等修成元嬰之時就要學習的一門法術,竟然在此刻親自入陣體驗一番。

隨著法陣對外的緩慢收攏,林清淺最後聽到父親同柳玉衡的對話便是:

“便是你救了我的女兒,想要什麽,我可依你一件。”

“晚輩想要一個進入九虛秘境的機會。”

不同於林清淺這邊的意外插曲,柳玉衡那邊倒是順利十足。

青林門最為寶貴的便是這九虛秘境,一個法寶無數,仙人傳承無數的地方。秘境每十年開一次,每次進入秘境都會收獲頗豐。是以為了避免珍寶流落青林門外,青林門初代掌門便規定此秘境只能由青林門內門弟子進入。

如今星君大人所圖甚大,青林門上下也就不會再探究他背後是否還有圖謀。

反倒是她這處,她聽說過探魄符陣。若奪舍之人進入此陣,將會徹底被煉化為一張符紙,將自身一切化作靈力鞏固陣法,永世不得出。

可是卻從未有人提過,不曾被奪舍之人進入此間會是什麽反應。

陣法之中部分符紙不斷流動,隱隱約約間好似要沖破墻壁的束縛,直沖她而來。

見此情形她心神一動,素茵綾自她背後而出,徑直沖向蠢蠢欲動的符紙。一時間符紙變換成綢緞模樣,與素茵綾徹底糾纏在了一處。

她眉間微蹙,提防地看向周遭。或許是她的行為太過莽撞,惹怒了那些符紙。

一時間所有符紙奔向她而來,她連忙施法捏覺,在自身周圍布下一層結界之後,指尖轉動伺機將自身法器素茵綾召回。

只可惜符紙無法近她的身,素茵綾又在她的驅使之下有了掙脫之意,一時符紙匯聚到一處,將素茵綾撕毀得七零八落,隨後便直奔她而來。

林清淺見此連忙調轉體內靈氣,將術法凝於掌心,以此加固結界。

只可惜,暴怒的符紙全都匯集而來,將林清淺所有的防禦擊潰。

這是化神修為設置的法陣,並非她一個金丹可以破解的。

避無可避之際,一道紅光自她腰間而出,將她整個人包裹其間,阻擋了符咒的進攻。

那是林清淺真正的本命法器千珠引。如同尋常人家使用的風鈴模樣,桃紅艷麗色澤的鮫珠組成的,玄絲線穿引其間,尾端則是靈石所制的飛鳥鈴鐺。

鮫珠、玄絲線、飛鳥鈴鐺組合在一處時,既可當林清淺的護體結界,又可當對敵時困住對方的囚困陣法。

鮫珠可脫本體而出,如同人間兵器中的火銃與炮臺,不過鮫珠威力遠勝這二者。玄絲線則刀槍不入,可徹底絞死對手。只有尾端的飛鳥鈴鐺主防禦,若是林清淺靈氣枯竭之際,還會為其傳送靈氣。

這是她的母親,在她還未出生之前便親自打造好的。明明入深海奪取鮫珠,極寒死水之地獲取玄絲線且毫發無損的母親,卻因她的厄運與世長辭。

之後她便將千珠引藏匿在身上,再也不曾使用,因為她覺得她是罪人,不配去驅動此法器,可是她又極為思念母親,自此無論日夜從不離身,不承想千珠引卻在此刻救了她。

一邊是父親懷疑猜測她被墨妖奪舍,試圖在這探魄符陣將她煉化,而另一邊則是她的母親為她傾心打造的法器,伺機幫她脫困。

林清淺沒有辦法說清她心中五味雜陳的心情,她其實不該在此刻進行比對,畢竟父親所做也是怕殺害女兒的兇手侵占了女兒應有的權益。

不過,自千珠引出現之後,所有躁動不安的符紙突然變得柔和不少,不再是以進攻的姿態,反而像是長輩對上晚輩的溫和態度。

林清淺眉頭緊蹙:或許她凡事不應當只往壞處去想,畢竟設此陣法的是她的父親。父親不希望殺害女兒的兇手侵占了女兒的一切。可若是有極小的可能性,女兒並未被墨妖奪舍呢!如果父親沒有兩全的法子,應當不會讓她這般輕易入內。

再加上,她是這本書的女主,饒是氣運再怎麽被吸食,提前死亡也會導致本書徹底崩塌。

畢竟她對陣法所知一知半解,或許看在這符紙變化的模樣上,她應該嘗試相信她的父親,不然一直僵持下去,此陣法又無靈氣加持,她容易終身囚困於此。

思及至此,她輕輕撩動千珠引的玄絲線,指尖試探性地向外摸索。

或許是懂得林清淺的小心謹慎,符紙的舉動也變得更加柔和,仔細且又輕柔地將她試探的手指包裹其間,而後自符紙內部傳來的暖意緩緩流淌至她的體內,仿佛春日裏的清風在溫柔地觸碰她的靈魂,很舒服,很溫馨,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開始修覆她身上不明緣由出現的傷痕。

一時間,林清淺不免有些貪戀符紙的溫度,她幾乎無意識地向前走去,千珠引自動收回她的腰間,符紙化作柔軟的絲綢,徹底將林清淺包裹其間。

暖意無盡翻湧,細微的靈氣也從符紙間洩露出來流向林清淺的體內。說起來那日在司命星君府邸,柳玉衡想要幫她拽下吸食她氣運的光線時,靈魂撕扯的感覺一直都在,好似靈魂有損,手腕那處一直隱隱作痛。

可是自被這些符紙包裹之時,她竟然覺得靈魂深處的痛處恍惚間竟消失不見,好似受損的靈魂已經被徹底修覆完成。

如同處於一片幹凈清爽的水域之中,體內所有的不適都在被緩慢修覆,在這樣的舒適感覺下,困意緩緩襲來,直到徹底進入夢鄉。

*

窗外鳥鳴,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偶有幾許蟬鳴,那是獨屬於初夏的標志。

陽光透過窗子灑落在林清淺的眼簾之上,溫柔的暖意將她從睡夢中喚醒。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只知道這次睡醒之後整個身子都好了不少。

果然如她後面所預料那般,設陣法的是她的父親,初心也是為了辨明真相,她不應該那麽惡意揣度。

“醒了?”

林勁穹的聲音突兀地從林清淺的身側傳來,或許是長時間的昏睡致使她有幾分迷蒙,她忍不住緩緩坐起身子,茫然地回道:“父親,我睡了多久?”

“半個月。”林勁穹將一碗桃花酥酪遞到林清淺的手上。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父親,為父是不是說過,若是有難解之題,不必思慮過多,只需傳送符告知為父一聲,為父自會解決,你也不必落到那墨妖手裏良久。

“若非那個散修柳玉衡,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為父如何對得起你的母親。”

林勁穹語重心長,言語之間免不了有幾分擔憂。

“女兒知錯了。”林清淺接過桃花酥酪,眉眼低垂,認錯態度極為誠懇。

林勁穹饒是憂慮再多,郁氣再深,最後也只是深深嘆了口氣:“罷了,你能平安無事便好。”

林清淺點了點頭,默默地舀起一勺放入口中。腦海回憶的卻是她父親說的那句,昏睡半個月。

原著裏琴音攝魂案似乎就是在此時發生,想到此她連忙將手中的碗放在床榻邊的櫃子上,整個人作勢要起身。

“你又要做什麽?”

“京都天子腳下有妖禍亂,女兒回來的路上就有聽說,本想同父親說一聲就去的,不承想耽擱了這麽久!”

然而還不等林清淺說完,林勁穹郁氣不已,揮袖就讓林清淺躺回床上:

“你剛剛回山,元氣還未徹底恢覆就又要做此等危險的事。

“為父不允,你且在房中好生待著,這件事為父會吩咐你大師兄處理。”

說完林勁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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