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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非常冒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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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非常冒昧的要求

殷蔚殊站在原地沒動,甚至沒有伸出手,他靜靜看著邢宿邁出一步,纖長冷然的眼睫微動,眼底晃過不易察覺的柔色。

隔著這麽遠,似乎都能看到邢宿微微瞪圓的眼尾,神色有些緊張,臉色繃緊之後顯得更不好惹,表情冷硬,一副不好接近,又兇脾氣又差的樣子。

邢宿學得很快。

他學著殷蔚殊的樣子換了鞋,踩在地毯上是腳步微晃,像是不敢用力,生怕傷害到腳下綿密的絨毛,

很快又露出喜色,猛地擡頭望向殷蔚殊,唇角隨之揚起,單看表情的話很像得到驚喜時會露出的驚訝和歡雀。

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會被接納,但又無條件相信殷蔚殊的保證,後者的權重碾壓後者,邢宿幾乎用跑的,謹慎邁過那簡短的天塹之後,撲進殷蔚殊懷中。

邢宿緩了鄭重的氣,眼睛亮得潮濕,蹭了蹭殷蔚殊的脖子說,“真好,想一直這樣。”

“恐怕不行。”

殷蔚殊掃了眼邢宿肆無忌憚趁機落在他腰間收緊的手,屈指敲了敲邢宿的手背:“拿開,不要和人動手動腳。”

邢宿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後搓了搓指尖上殘留的觸感,認錯的姿態端正正直:“我只和你動手動腳,我不喜歡別的人類。”

明明是一臉誠懇,但並沒有直接回答本身,以後還打算趁著每一個機會和殷蔚殊動手動腳。

殷蔚殊看穿他逃避問題的小心思,但現在心情不錯,於是饒過邢宿,“人類不會把人類兩個字掛在嘴邊。”

“好,”邢宿受教了,“我只喜歡你。”

“人類也不會把喜歡別人掛在嘴邊。”

……那人類可真虛偽的。

邢宿扭開視線,假裝沒聽到,小聲嘀咕,“我沒有經常說,而且不經常說你怎麽知道。”依舊不肯直面問題。

殷蔚殊提著他再次躍躍欲試,想要伸過來偷偷牽衣袖的手,在邢宿身邊放正了之後問:“先帶你熟悉房間?”

同時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以後家中恐怕不方便請傭人了。

可能是出於動物圈地的本能,邢宿的領地意識有些重,像是有應激反應,一般不會允許自己生活的範圍內有別人留下的氣味,這一點殷蔚殊始終無法更正他。

好在從前兩人身邊也很少出現外人,所以相安無事。

但以後恐怕不會太如邢宿所願。

說話間,邢宿已經環顧四周,將別墅內看了一圈,想也不想的搖頭:“不用不用……”

入目所及的房間有些多。

熟悉房間就意味著可能又要被單獨分配出去。

他躲開殷蔚殊的視線,在空氣中輕嗅了一下,兩眼放光看向二樓靠右側,那裏的空氣都比別的地方要香甜,清清冷冷的冷冽香味自房間中飄來,其中想必塵封了足以讓邢宿泡醉的,大量殷蔚殊的痕跡。

邢宿的腳步飄忽,目光時不時可疑的往那邊瞥,忍不住眼饞問道:“殷蔚殊,你的房間大嗎。”

“怎麽。”

殷蔚殊已經去了廚房,竈臺一塵不染,雖然是和外面如出一轍的整潔,但顯然更加沒有人氣,畢竟主人從來不使用,管家是按照樣板間標準…以及做菜阿姨的習慣來收納整理。

邢宿站在門口糾結,又無意識的摳門框。

就是……

“如果,我是說如果,當然我不會這麽不禮貌的…如果我不發出聲音也不帶臟東西的話,還有可能在你的床下面睡著,然後在床上醒過來嗎。”

殷蔚殊沈默了一下,無聲放下一顆雞蛋,換成一勺原本並不打算放的,邢宿不太喜歡的胡蘿蔔丁,放在了給邢宿煮肉粥的配菜中。

他緩慢悠閑地攪拌,淡聲說:“這樣你會被扔出去。”

行吧……

“那我可以自己到處看看嗎?”邢宿找補:“我檢查有沒有危險。”

這裏大概不會有危險。

但殷蔚殊沒有阻止,示意邢宿:“註意安全,不要出門。”

“肯定不會的。”

一點失望很快被四處研究的熱情帶偏,邢宿四處走走,像是探尋新領地。

他沒碰那些自己不認識的東西,只在管家偶爾過來打掃整理時會停留的地方待久一點,默默覆蓋陌生的氣息,然後換下一個位置。

不厭其煩地清理領地,不允許這裏出現任何一個人的味道,那樣會沖淡屬於殷蔚殊的氣息。

邢宿對殷蔚殊從來不隱瞞。

但一直沒有說過一個關於自己,有一點點壞,按理來說不會屬於人類的比較不禮貌的想法,那就是他不希望任何人靠近殷蔚殊,最好是離殷蔚殊很近的時候就立馬死掉,這樣殷蔚殊身邊就只會有他一個能貼貼蹭蹭的存在。

非常冒昧的要求,他直覺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可能是身為汙染源的劣根性吧,邢宿覺得。於是只能一遍遍用行動暗示給殷蔚殊看。

且邢宿覺得,從殷蔚殊從來不讓外人隨意近身的習慣中可以得知,殷蔚殊他一定是看出來,並默默滿足自己的要求!

他這麽解釋殷蔚殊與生俱來的潔癖和強迫癥,繼續滿心歡喜地假裝不經意間,在二樓的主臥門外走來走去。

一直到第二十圈,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息和屬於殷蔚殊的氣息開始同時存在之後,邢宿勉強滿意。

他停在門外,偷看一眼殷蔚殊的方向發現他沒有註意這邊,於是認真思考要不要趁著現在是白天——因為是白天,反正也不需要在裏面過夜,也不用擔心會被扔出來。

悄悄混進去嘗一口裏面濃郁的氣息怎麽樣。

好想咬一口沾滿殷蔚殊味道的領帶啊……

渴望多到牙根發癢,邢宿控制不住地做出吞咽動作,想到不久前殷蔚殊曾經抓過自己的手腕,他望梅止渴地張口叼住凸起的腕骨,眼眶發熱地用力吸一口氣。

好餓。

好餓。

強烈的幽怨一路傳到殷蔚殊的感知中。

他給烤箱和砂鍋定時,見邢宿似乎在摟上發呆,喚了一聲:“還有半個小時,餓的話先吃點水果,自己洗。”

邢宿驟然回神,驚恐的發現自己又產生了‘想要吃掉殷蔚殊’的危險想法,瞳孔慌忙間收縮一下,蹭幹凈手腕上的口水大聲回:“好我馬上來。”

恰好門鈴響起。

殷蔚殊詫異挑眉,知道自己今天回來,且能找到這裏的人委實不多,寥寥無幾也沒必要確認,他沒看監視器,快要靠近的時候提醒外面的人:“直接進。”

“好嘞。”

門外的聲音笑意濃郁,似乎等的就是這聲應允,毫不見外地推開房門自己找鞋換,感慨的語氣有些浮誇,在很親近的抱怨:“聽說機場那動靜就知道是你殷大公主回來了,也不知道說一聲,我不來找你你是真一點也想不起來我這個人啊。”

“消息也不回,一跑跑三個月,還封鎖消息,想找你都不知道去哪找……以前也沒聽說你喜歡往深山老林裏鉆,你這潔癖晚期的毛病能沾地面嗎——”

“誒?”

駱塗林的聲音一頓。

他沒看到殷蔚殊,反倒是和二樓渾身炸毛,滿是敵意,一雙眼睛豎成冰冷的一條長縫,渾身冒著冰冷殺意的邢宿楞怔對視上了。

像被世間最陰冷的存在判了死刑,駱塗林身體僵硬無比,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倒流,直覺告訴他危險快逃,但身體卻一動不能動,他不相信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但眼下的事實是,自己的靈魂好像即將被深淵吞噬……

駱塗林額前冒出冷汗,半張著嘴,聲音被截停的時候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邢宿。”

殷蔚殊眉心微皺,向邢宿招了招手:“過來問好,他得到了邀請,友好一點。”

“我……”

邢宿想起來,剛才好像的確是殷蔚殊允許了這人的進入。

他抿著唇小步下樓,目光始終不善地盯著駱塗林,張揚肆意的臉上露出一寸寸審視,幾乎將人吞噬的表情,赤瞳始終豎成警戒的一條縫。

身體還是十分乖巧地站在殷蔚殊身後,又能隨時出手,對面前的陌生人一擊必殺。

太過緊張,邢宿森寒的危險氣息同樣攀爬在殷蔚殊的身上。但不同於落在駱塗林身上時,像是扼住命脈的窒息感,那些強大無比的在殷蔚殊身邊也乖順的不像話,除了冰冰涼涼的觸感,殷蔚殊感受到的只有親昵。

只是如今會因為緊張,而保護欲更重一些,那些來自汙染源的陰暗氣息纏在殷蔚殊的身周,手腕,乃至耳後,甚至想往皮膚裏鉆,在他的周圍豎起一層觸感粘膩冰冷尬,無比牢靠的保護層。

殷蔚殊擡手按在邢宿的手腕上,正好觸碰到邢宿不久前剛偷偷含咬的腕骨,邢宿的手腕一僵,豎瞳更亮,泛出血一樣的紅光,把手腕溫順送進殷蔚殊的手中。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殷蔚殊無聲輕嘆,掌心收緊,感受著指下僵硬的皮膚,指腹輕輕摩挲了幾下,安撫道:“這是朋友,駱塗林,別怕。”

朋友?

邢宿幽幽轉動森冷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弧度剛剛好,他覺得自己禮貌又乖巧,聲音的起伏聽起來也很完美:“你好。”

殷蔚殊的‘朋友’!

那個陰暗不禮貌的念頭這個時候又在噌噌噌地冒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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