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肉麻的話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肉麻的話

偷親之後的邢宿滿是期待,等待相同的回應。

其實唇角的觸碰只是一閃而過,現在讓有些暈眩的邢宿來回憶的話,他只能隱約想到,果然和想象中一樣涼涼軟軟的,沒能嘗出味道,觸感就像是輕嗅雪花時,帶來的猶如實質的冷霧差不多。

很解渴,他停下吞咽嗓子的動作,提醒久不回應的殷蔚殊:“還有一次。”

他做好了會有獎勵,這是一貫的約定,不要說話不算數。

殷蔚殊擡指拭去唇角殘留的潮濕觸感,唇瓣上多餘的感知消失後,他眉心微皺,低頭看向沾染一點水光的指腹。

無聲輕嘖一聲。不學好。

邢宿在他的動作中,逐步變得緊張,以至於閃爍的餘光看到一只手向自己伸來的時候,迅速正身擡起下巴,把自己穩穩送到殷蔚殊的掌心,雙眼很克制的落在殷蔚殊的鼻尖上。

看起來屏息凝神,眼神也十分正直,一副知道自己做了不同尋常的事,但試圖假裝一切正常,蒙混過關的樣子。

以往的獎勵只落在額心,殷蔚殊會順手捏捏他的後頸,邢宿就會舒服地瞇上眼蹭一蹭,偷偷深吸一口來自他脖頸處的清冽氣息。

但今天不一樣。

大概是順手成習慣。

殷蔚殊並指墊在邢宿的下頜後,指尖習慣成自然的撓了一下,然後清晰的感受到了反饋,邢宿舌尖滾動的動作隔著一層皮肉,被無比清晰的傳到殷蔚殊的指尖上。

殷蔚殊無動於衷,情緒一向淡薄,垂著眼簾向自己的指腹看去,上面的水跡已經幹涸,但強迫癥作祟,一定要抹幹凈心裏才舒服,順手就把指腹按在了邢宿唇角相同的位置,輕輕摩挲一下,就像是將口水印還給他。

心上那股覆蓋了一層膜的不適感終於消除。

一枚氣息幹凈冰冷,攜帶一點點體溫的輕吻落在額前,殷蔚殊轉瞬即離,薄唇懸停在邢宿額前,腕間微一用力,迫使邢宿擡起頭來,垂眼眼底一片清明,看著邢宿深紅暗光的瞳孔,兩人近在咫尺,氣息交融,無聲僵持幾息。

仰起頭的姿勢讓邢宿吞咽起來格外艱難,他只能咬緊下頜,目光一寸也不肯離開地對上殷蔚殊淡薄的眼睫,呼吸也小心翼翼的,擡手捏上殷蔚殊的衣角。

像是期待驚喜的模樣。

殷蔚殊卻已然抽離,落在邢宿下頜的指尖再度用力,將邢宿按了回去,他身前一空,只剩一句幾乎沒有起伏的,“下不為例。”

“……好。”有些失望。

邢宿茫然感受一下跳動遲緩的心臟,說不出究竟哪裏空落落的,就連從前最期待的落在額前的,溫柔清冷的獎勵也沒那麽讓人激動了。

這樣不好。

邢宿低低吸了一口氣,拿回身體的掌控權,別貪心,乖一點,殷蔚殊會喜歡的。

以後還會有很多獎勵,他得陪著殷蔚殊慢慢拿到,再也沒有人能比自己更能保護殷蔚殊了,他像雪一樣幹凈神聖,能落在身上,就已經值得慶幸。

再說。

殷蔚殊只說下不為例,又沒有說下不為例哪裏。

想到這,邢宿又忍不住翹起嘴角,指尖很輕地碰一下唇峰,剛才就是這裏嘗到了雪山融化時柔軟的觸感,這次的剛剛結束,就已經在想下一次了。

這邊,殷蔚殊取了外衣正要穿上,見邢宿眼巴巴地跟上來了,於是主動解釋:“出去走走。”

“哦哦好!”飯後消食,這個邢宿知道,他緊跟在殷蔚殊身後亦步亦趨,又忽然想起什麽, 動作飛快地去了一次浴室,把自己綁頭發的小皮筋給殷蔚殊準備好。

款式很簡單的黑色皮筋,使用的痕跡過重,邊緣有些毛躁了,殷蔚殊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這個不要了,我讓人送來新的。”

從前是沒條件,他自己都沒得矯情,養小孩也能省則省,現在則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苛待邢宿。

至於門外,船艙大廳。

身為生活助理,秦珂跟在殷蔚殊身邊長達八年,從實習生做到‘大內總管’,具體工作內容就是處理雇主的生活服務。

打理好雇主的一應生活起居,幫助雇主解決一切不需要親自動手的雜務,以及繁雜的行程安排,讓雇主能盡可能多地擁有私人時間。

可以說,秦珂跟在殷蔚殊身邊這麽多年,雖然不敢斷言自己對雇主的習慣了如指掌,但也算是見過公司的風風雨雨,以及領教過雇主的龜毛程度,並堅持下來的老人了。

今天忽然見識到潔身自好的雇主領回一個長得還算漂亮的青年,秦珂熟練地控制自己的微表情,神色如常地帶著那人換衣服,就算後來被打暈,也在收到雇主打來的精神損失費後很快平覆心情,再度進入工作狀態。

——只工作,不好奇。

所以收到雇主要求送一盒皮筋,ps最貴的最好的時,這句話雇主沒發,但以秦珂對雇主的了解,他要的向來是最好的。

當時也默默點頭表示正常,畢竟那青年一頭漆黑發亮,長及小腿的順滑長發也需要打理,就算船上壓根沒準備這玩意,他還是盡忠職守,求爺爺告奶奶,四處騷擾同事,終於從信息部一個前輩手中摳出來一盒全新未開封皮筋,心裏長舒一口氣。

今天也是完美完成工作的一天。

帶著皮筋敲開雇主的房門,看清其中畫面的那一刻,秦珂知道,自己職業生涯最灰暗的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他,失誤了。

他在見到自己那個極度十指不沾陽春水,向來冷漠不近人情,冷心冷情不假辭色,從小被眾星捧月,就沒下過凡,不知屈尊降貴為何物的雇主,彎著腰給長發青年面無表情紮頭發時,沒能控制住自己不該有的錯愕表情。

直到神色恍惚地從那間房中出來,他內心還在經歷巨震。

沒看錯的話,青年穿的是他們殷總的衣服吧。

戴的智能手表,是雇主好友公司推出的新品,給雇主送來的全球首批試用款吧,那手表的背後刻著雇主的名字呢!

以及更重要的,讓秦珂不敢回憶的。

雇主確定是在給青年紮頭發而不是試圖用頭發勒死其主人吧……如果雇主坐牢,那他的高薪工作……

“秦珂?發什麽呆?”

趙總助路過,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殷總去甲板看極光,你怎麽也跑了?趁著這會叫人打理一下殷總的房間,殷總說浴室門框碎了,盡快換新。”

秦珂猛地轉身,兩人四目相對。

還把浴室門框都玩脫了!

……

“什麽是極光?”

邢宿隨口問,對身邊的環境算不上好奇。

他更在意自己和殷蔚殊一身酷似的裝扮,和腦後晃悠悠的馬尾,頭發絲裏似乎還殘留著殷蔚殊指尖穿梭時的氣味,這讓他心情更好。

“一種能量磁場,”遠處的天幕已經閃爍幽幽極光,藍綠交加,中間還泛著明麗的紫光,他帶著邢宿來到甲板:“感受一下,這種能不能吸收?”

邢宿不過淺淺感應一番,就很快搖頭:“什麽也沒有。”

除了能感受到自己越是離開冰原,能力就越弱以外,沒有旁的任何感應。

他說完後,看看漫天星光,又看看殷蔚殊,腦中已經糾結起別的事。

殷蔚殊沒有留意他的欲言又止,對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他點頭表示理解,既然吸收不了,也就不再給邢宿安排任務,放任他在甲板上以自己為圓心轉悠。

對邢宿特殊的散步方式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過了會,邢宿見殷蔚殊居然真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動作,上前試探問道:“殷蔚殊,你帶我來,是喜歡看星星嗎?”

“散步而已,你想看就看。”他擡頭掃了一眼,黝黑深空下星光的確格外的璀璨,於是想了想,幹脆對邢宿說:“想看的話,船上應該有天文望遠鏡。”

邢宿連連搖頭,十分抗拒,又有些委屈,“不是,我不是要看。”

殷蔚殊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呢!

邢宿有些洩氣地咬了咬牙,直接擠到殷蔚殊身前,鋒利的長眸中滿是認真:“我是說,你不能看,也不要喜歡,你以前分明說過我才是你的星星,不能喜歡別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什麽?

殷蔚殊錯愕一瞬,垂眼看向語氣鄭重,仿佛在控訴,又像是在和星星爭寵的邢宿,罕見地沒能跟上邢宿的腦回路。

“我有說過?”他頂著邢宿越發震驚控訴的目光,認真思索片刻,對這肉麻的話還真沒有一點印象。

邢宿唇角徹底垮下去,天塌了。

他居然真的忘記了。

汙染源沈悶的心情被這句話激地爆發,在海底無人問津的角落,一枚游走的貝殼忽閃忽閃,倏地!自南極冰原深處,爆發出濃郁到化成黑紅血霧的陰暗力量。

這是一個正在孵化,未成型的汙染區。

但它們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召喚,順著低落情緒的來源尋找,途經貝殼時,將其順手一口吃掉,一路拔苗助長般的壯大自身,也要順著汙染源的方向追逐而去。

前方就是那艘源源不斷散發召喚氣息的源頭。

那是汙染源,是所有汙染區的核心之主,它們聽到了祂的失望,迫不及待地與主人融合,壯大彼此,幫助祂實現願望,吃掉更多甜美的絕望氣息!

船上的邢宿還在恍惚。

能力變弱了,殷蔚殊身邊有了好多人,他還忘了答應過只喜歡自己一個星星,現在想要獨占殷蔚殊,競爭對手多得數不清……這個世界的天上怎麽有這麽多星星啊!

邢宿垂頭喪氣地跟在殷蔚殊身後,低著頭悶悶不樂,繞圈的腳步都遲鈍許多。怎麽辦,有什麽辦法能讓殷蔚殊想起來……海面下的黑紅霧氣彌漫暈染,將整艘船包裹在其中,探出無數觸角一樣的東西向上攀附,似乎在隱隱回應著什麽。

吃掉他吧,吃掉他,融為一體,讓他想起來。

邢宿仿佛受到蠱惑,一雙赤瞳瞬間豎起,泛著冰冷殘忍的光,貪心地盯著殷蔚殊的背影。

在低吟的蠱惑聲中,邢宿加快腳步上前移動,站定在殷蔚殊身前。

然後忽然伸手,閉上眼環抱住心心念念的窄腰,一頭砸在殷蔚殊懷裏不動了,從頭到腳就連頭發絲都散發著有氣無力,像是要把耳朵藏起來。

走開,壞東西,他才不會吃掉殷蔚殊。

他要保護殷蔚殊,拿到越來越多的獎勵,就算殷蔚殊忘記了也不會吃掉。

越來越多的薄霧上湧,甲板上也籠罩黑紅血霧。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