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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等殷蔚殊出現,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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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等殷蔚殊出現,摸一下。

破冰船靠岸,船上大幾百號人都擠在甲板,目光不放心地追隨冰原中的兩個小黑點。

小黑點一路踏過積雪往深處走。

趙總助頂著呼嘯寒風,護目鏡沒一會兒就覆蓋一層冰碴,他連忙手忙腳亂地擦拭,這一動,身上背的定位器和信號接收儀就因為失衡而亂晃,整個人也險些栽倒。

他一步一踉蹌,說話必須靠喊,但因為臉上也裹著厚厚的面罩,聲音還是悶得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殷總!”

趙總助氣喘籲籲,聲音狼狽:“我們到底要找什麽。”

殷蔚殊在他身前兩步,比起趙總助的步履艱難,勉強可以算輕裝便行,但身處極寒,他同樣全副武裝,風帽外又套上了沖鋒衣的帽子,一圈灰白色的厚密絨毛將他的面容全部遮住。

他聞言,腳步微頓,回身分擔了趙總助身上的幾臺儀器,擺弄了幾下問:“生命探測儀。”

“在這,在我這。”

趙總助反手掏了幾下,幹脆跪在地上解背帶,原地打開生命探測儀:“距離我們上一次探測,已經過了三百米,咱們的探測儀最遠能檢索到五百米,但是考慮到這裏的環境,如果要找人的話,還是盡量適當縮短每次探測點之間的距離。”

他熟練地打開探測儀,這次本以為同樣不抱希望,十指笨重地戳著按鈕。

“臥槽!”

看到屏幕上閃爍的紅點,趙總助驚呼一聲,跪地的姿勢原地爬到屏幕面前,看清畫面上的三維概略成像後,傻眼了,也失態了,隔著兩重護目鏡,看不到殷蔚殊微蹙一瞬的眉眼。

“人!有人,”他錯愕擡頭,還在指著畫面語無倫次地說:“這地方連科考站都沒有,殷總,真找到人了。”

三維成像,二維坐標,還有一系列的紅外顯示,無一例外證明不遠處正在閃爍的輪廓,是個完美符合探測條件的物體。

具有生命體征的人體,正發出微弱的心跳介電場,機器捕捉到了溫熱的波段,於是也猶如活過來一般,在凜雪侵襲中發出同樣細微的回應。

殷蔚殊接收到了回應,兩道無形的波段於末梢相觸,一片羽毛掃過心臟,心臟癢了一下。

他平穩的腳步滯住。

護目鏡掩蓋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震顫,閉目一息,感受著很快恢覆平穩的心跳,撥開趙總助看向定位點。

然後順著定位點,踏入冰殼疊嶂的冰原溝壑。

視線自貼地而行的碎雪風刀間穿行而過,仿佛翻越山川,山川隔憾,又被凍雪填平,靜止的極地中心翻動雪花,南極好似真的下雪了,白色虛影簌簌撒撒,吹刮在並膝而坐的那道身影上是,力度也變得溫和。

護目鏡後一雙淡薄長眸,閃過不易察覺的柔色。

邢宿就這樣坐在高處,只是一個幾米高的冰川塔尖,背對二人,揪著自己的發尾抱在懷中,腦袋低垂著,無聲無息,讓人還沒靠近就先下意識放慢腳步。

警惕心讓他先一步回頭。

殷蔚殊看不清他的視線,但總歸感受到了強烈的殷切註視,唇角彎了彎,擡步靠近那座小小的高原。

“殷蔚殊!”

邢宿先是激動地喊了一聲,見他要靠近,又趕忙拍拍身上的積雪往下跳:“你別動,我過去找你,這裏好冷你會凍死的,你站在那裏別動。”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氣候並不是對所有人適宜,撐著地面起身,長腿輕巧一邁,從冰川上躍下,三兩步跨過曲折地面,矯健地朝殷蔚殊的方向而來。

靠近後,他伸手作勢撲進殷蔚殊懷中,又猛地留意到還有個礙眼的陌生人,滿心的喜色頓時被警惕心壓下,暗戳戳腳步一錯,護在殷蔚殊身前,雙手躍躍欲試。

“邢宿。”

邢宿心裏在想什麽,殷蔚殊不需要擡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見狀喚了一聲:“過來。”

邢宿顯然還處於狀況之外,看看趙總助,又看看殷蔚殊,腳下糾結:“這是誰?”

放在以往,他不會不聽話。

可這次殷蔚殊消失太久。

邢宿垂眼看向自己濕透的鞋襪,他覺得自己這次有理由小小地違背一次殷蔚殊的意願,嗓音有些低地提醒殷蔚殊:“我等你很久。”

久到,那座冰川本來其實要更高一些,但已經被他融化一大截。

他其實可以調低身體的溫度,和周圍保持一致,這樣就能保證冰川從始至終都是從前的高度,也能更好地節省力氣。

但一旦調低體溫,他知道那個溫度對於殷蔚殊來說,應該是不能接受的,萬一殷蔚殊找到自己的時候,自己還是冰塊一樣的溫度,那手感一定很差。

為此,邢宿只好讓自己保持剛剛好的溫熱體溫。

乃至於周圍的溫度也被影響地升高,足以融化厚冰,就連身周圍的凜風碎雪,靠近邢宿身邊時,也難免被消解地柔和許多。

化了水的冰面踩起來並不舒服,但附近只有這一處高地,他怕自己走得遠了,或位置太低,殷蔚殊又找不到自己,只能揪著頭發留在潮濕的冰水中,學著殷蔚殊教給他的方式數日落。

一次日落再升起,就代表過去一天。

但一次也沒有。

朦朧的昏黃陽光高懸如初,溫暖的色調,卻驚人地冷漠。

任憑邢宿如何盯著它糾結,一成不變的日落巋然不動,對這雙越來越驚愕的冰冷雙眸視而不見。

邢宿分明覺得自己的確等了很久!

久到他覺得這個地方在耍他!冷但不下雪的冰原,時不時走過來的笨蛋黑白生物,還有動也不動的太陽都在耍他。

於是邢宿不太開心。

他覺得自己等待的時間肯定遠超一天,但無從分辨,於是就連控訴的理由都沒有。

畢竟以前和殷蔚殊分開之後,可以碎碎念自己被丟下足足三天,五天,一整夜……然後讓殷蔚殊給他道歉。

可這次他來到這裏的時候便是日落,如今太陽不曾起轉一次。

他總不能說,我在這裏等了你足足一小會,不到一個日落的時間,他又沒有證據證明太陽在耍他。

會顯得無理取鬧,他不能讓殷蔚殊覺得自己不講道理又沒有耐心。

總而言之。

邢宿想找個讓自己不顯得無理取鬧的方式撒氣,當前最合適的目標,是這個和殷蔚殊一起出現,衣著酷似,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聞起來就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的趙總助還呆楞在原地,雙手提著許多設備,活像個行走的聖誕樹,動作也像。

殷蔚殊又喚了一聲:“邢宿。”

這次的語調更平淡,好似只是無意義地念了兩個字,聲音被寒風呼嘯著切割零碎,還沒落入耳中,就已經被吹遠,毫無威懾力。

邢宿打了個激靈,鋒利狹長的眼角微不可察地瞪圓一瞬,認出來這已經是警告的前兆。

他老老實實退回殷蔚殊身後,半邊臉從殷蔚殊帽檐上的絨毛後探出來,眼神依舊戒備:“這是誰。”

以及……

“這裏是哪?你去哪裏了,我等了你好久。”

他側過臉看向殷蔚殊,翻來覆去,也只有這幾件事要說。

有溫熱的體溫靠近,殷蔚殊收回視線,摘下手套,用手背在邢宿臉上碰了碰,“使用能力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找我,”他下意識歪頭蹭了蹭,口中解釋。

言下之意是,所以要一直保持得體的溫度,等殷蔚殊出現,摸一下。

然後被臉上很快冷下來的觸感驚地站直身體,修長的眉毛也認真地皺起來,接過手套低聲嘀咕:

“手套快戴上,我都說了,你在這種地方會被凍死的,殷蔚殊我覺得我們可能被耍了,可能是那群壞蛋做的,真的,我前一秒都要贏了,然後就出現在了這裏,周圍沒有一丁點你的氣味。”

殷蔚殊活動著幾乎是瞬間被凍僵的手指,手中設備自然而然遞給邢宿,一身輕後,示意趙總助走前面。

他和邢宿則落後一步,隨口問道:“然後你就一直等著?”

“對啊。”他理所當然,只是視線略移。

殷蔚殊輕笑一聲,看了一眼地面上明顯薄了一層的積雪,並未戳穿。

邢宿遲疑一瞬,又將視線移了回來,將設備換了個手,單手提起兩臺信號接收器,空出的手則輕輕拽了拽殷蔚殊的衣角。

其實沒說的是,剛剛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感受著此處空蕩蕩的氣息,邢宿差點動手將這裏掀翻。

導致地面似乎薄了一層。

殷蔚殊應該看不出來吧。

未免他再追問,邢宿盯著殷蔚殊面前飛舞的絨毛問:“你還沒跟我說這裏是哪?”

這裏?

殷蔚殊平穩的腳步微頓,護目鏡下,長眸輕緩微錯,最終深深落在小心翼翼勾著自己衣角的手上。

時隔三個月,找了三個月,從末世蠻荒世界重新回到土生土長的現代社會,他本以為這段時間的忙碌能抹除一部分來自末世的記憶。

但這雙手和記憶中一樣。

自他第一次見到邢宿,將他從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半大少年養到現在,邢宿的身體如今定格在褪去稚氣,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身量修長利落,渾身各處的骨骼都透著一種小青松般的蓬勃韌性。

一雙手也不見末世環境下的粗陋氣質,骨節勻稱,掌心和皮膚是沒有半點疤痕的幹凈。

他也眼睜睜看著這雙手從一無所知,到現在的次次都能帶上幾分主人的情緒,起碼在自己面前,很懂審時度勢。

殷蔚殊收回心神,任由這只溫熱的手停留在那,淡聲道:“不重要,我帶你回家。”

“……哦。”

既然不重要,他不問了,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你家什麽樣?為什麽你沒有提前告訴我,你離開這麽久是先回家了嗎…我真的覺得我等了很久,是不是有人對我用了能力?”

他還在糾結,百思不得其解。

耳邊喋喋不休,殷蔚殊緩緩閉了閉眼,他擡手摘掉邢宿的手,收回了邢宿牽衣角的資格,“收聲。”

聲量不大,但邢宿聽到後乖乖應了一聲,不再開口。

殷蔚殊滿意地若有所思。

好在三個月沒白找,多年的習性讓他到目前為止,還算聽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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