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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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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林澤受不了了,他努力憋住自己的眼淚,低頭看著暈倒的糖糖作掩護,他聽見利刃劃破皮膚的聲音,聽見血噴湧出的聲音,聞到了刺鼻的血腥,還有,那些畜生的叫好聲……

回去的路上,林澤等人依舊是被蒙著眼,糖糖被放在後備箱。

林澤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只覺得眼淚浸濕了眼罩。

彭岳一把將僵硬的林澤摟住,大手將他的頭壓在自己的肩膀上,緩緩摸著他的頭發。

別人以為,兩人還是在膩歪,只有林澤知道,如果不是彭岳,恐怕他早已失控……

終於回到房間,林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只是關上門,彭岳探測完監控,林澤就趴在床上,咬著被子開始抽泣。

臥底,哭也不可以出聲。

彭岳坐在床邊,淡淡道,“……去浴室,給你十分鐘。”

林澤跑去浴室,關上門,打開所有花灑,彭岳手機播放舒緩的音樂。

讓一切的噪音,掩蓋林澤的哭聲……

彭岳看著床上還暈著的糖糖,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牙印,沈默不語。

五分鐘之後,彭岳到底還是去了浴室。

浴室裏,林澤靠著墻坐著,把自己的臉埋在膝蓋之間,壓抑地哭泣著,全身顫抖著。

他頭上的花灑,不斷灑出冷水,砸在他的頭頂,身上。

彭岳走了過去,單膝蹲下,伸出手,猶豫須臾,還是輕輕摸了摸林澤的頭。

林澤終於控制不住,他抓住彭岳的衣領,紅腫的眼睛絕望地看著彭岳,“為什麽我那麽弱!我什麽都做不到!!我像個白癡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阿青死!都怪我不夠機靈,都怪我蠢!!”

彭岳隱藏住心疼,靜靜地看著他,“林澤,我們是臥底,但不是神。”

“那你教我!教我怎麽變強!教我接近神!你在我心裏,就是最靠近神的人!你教我!我會狠狠地學!”

林澤的聲音從崩潰絕望,變得漸漸憤怒瘋狂。

彭岳不語,只是將林澤的頭,拉近肩頭,按著他,揉著他的頭,安慰她。

“我……不要再看著其他的阿青,在我面前死去了……彭岳……對不起,我會冷靜……我,我會冷靜……”

林澤哽咽著,語無倫次說著。

彭岳松開他,“還有三分鐘……衣服換了,別感冒。”

說完便離開了。

彭岳知道,林澤這種反應,是臥底的必經之路。

越是內心正義,面對這種情況,越是崩潰。

沒人能幫他跨過去,只能靠自己。

也許幾天,也許幾年,也許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三分鐘之後,林澤出來了,眼圈雖然紅腫,但是目光堅毅,眼底裏,平靜的暗火瘋狂的燃燒著。

“接下來怎麽做?”林澤擦了擦眼角,縝密而認真。

彭岳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心疼。

林澤的表現出乎他的預料。

他試著跨過那個關口,他成長了,代價,卻很沈重。

“先給她的傷口,上藥吧。”彭岳示意床上睡著的糖糖。

林澤給糖糖已經化膿的手臂清理,上藥,又給她餵了一片消炎藥。

一邊做手頭的事,林澤一邊將他和阿青的過往,告訴了彭岳。

“我只是讓人給她拿了十萬塊,我以為能幫她……”林澤的眼眸再次通紅,他忍著憤恨,“那群毒販,都該死!”

彭岳淡淡道,“就像我說的,我們是臥底,但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你無需給自己太多壓力。試圖控制一切,就是露出破綻的開始。你要懂得放下情緒,才能保持冷靜,隨時可以審時度勢,借勢完成你的目標。”

林澤用力地點頭,消化自己困頓的情緒。

林澤摸了摸糖糖的頭發,“可是她怎麽辦,還只有六歲……”

“她不是你的責任。”彭岳道。

林澤卻深深看向彭岳,“你說的倒是淡定,剛才你故意引她咬你,不就是想要借故打暈她,防止她看到自己母親被殺害麽?你難道不是在保護她幼小的心靈?”

彭岳依舊沒什麽情緒,“孩子還有未來,不該從此埋下永遠的陰影。她母親,恐怕也是這麽希望的。”

兩人沈默著。

看了看表,彭岳道,“我先去準備。等我離開一個小時左右,你需要按計劃給我打掩護。……另外以防糖糖影響任務,你給她餵一點安眠藥。”

林澤點頭,“好!”

彭岳去浴室換上了方便行動的便裝,在臉上塗抹特質的化妝品,作偽裝。

因為阿鼎他們過去的路線,都是在密林之內,從衛星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蹤跡。

所以,只能靠人工找到那個位置。

彭岳,今晚的任務,就是覆刻白天記住的路線,等找到大本營,再給秦局發定位信號。

林澤抱起正在發燒的糖糖,給她餵下了小半顆安眠藥,然後輕輕把她放在沙發上,任她睡去了。

林澤松了一口氣,他摸了摸糖糖的頭發,十分心疼。

只是,背對林澤躺著的糖糖,偷偷張嘴,將壓在舌底下的藥,偷偷吐在了被子上。

其實糖糖在林澤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就疼醒了,只是她太虛弱,一直半夢半醒。

到了後來,她漸漸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只是混沌的腦子,並沒有徹底清醒。

直到林澤給她餵安眠藥,糖糖才警覺,她聽見藥這個字,就想起了媽媽的話,不可以吃藥,任何藥、糖果,都不可以吃。

於是糖糖裝睡,把藥吐了出來。

淩晨一點,彭岳開始行動,為了避開龍天等人的盯梢,彭岳決定從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順著管道離開。

林澤給他扶著座椅,見彭岳上了天花板,才仔細地關好通風口的網子。

一小時之後,林澤開始搖床,弄出了一點點喀吱聲,還有自己地一些引人遐想的叫聲……

樓下的大牙蘇正在和一個女人顛鸞倒鳳,聽見樓上十分強勁的聲音,氣的又吃了一個小蘭片……

“顯擺個P啊!”大牙蘇怒道。

彭岳從排風管道,進入了洗衣房,避開了不多的監控,換上了一件酒店侍應生的衣服,然後用工人的卡片離開。

彭岳想起剛進酒店就留意到的一個清潔工,四十幾歲,佝僂著腰,似乎是縱欲過度,走路漂浮,一腳深一腳淺。

他立刻偽裝,壓低帽子,只是一瞬間,就在外形上完全模擬成功。

他用這種方式,離開了酒店後門。

繞過幾個街口,上了一輛越野車。這是秦局的人給準備的。

只不過,他並不著急開,而是脫下了服裝,換上了一個阿鼎手下馬仔的同款。

彭岳記得,白天的時候,在山洞附近,那個人的體態和服飾,他找機會通知了秦局,秦局在車上給他準備好了。

彭岳快速換上衣服,模擬記憶中那個馬尾辮馬仔的姿態,戴上假發之後,在路邊的監控下,幾乎就是那個馬仔在開車!

彭岳這才正了正帽子,開始按圖索驥!

他敏銳而縝密地在腦中重覆白天去時的感受。

因為現在晚上,店鋪打烊,所以有很多不能再參考,但是憑借彭岳的超強分析力,他依舊是找到了正確的路。

直到下一個路口出現了鐵匠鋪,彭岳再次確認自己的路線正確。

接下來是更大的考驗,山路!

還是夜間的山路!

彭岳忽然停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閉上了眼,然後發動車子!

他閉著眼,手指輕輕在方向盤上摳弄,和白天的頻率一模一樣,每個轉彎的角度,速度,彭岳宛如一臺機器,冷漠運行。

這到處是樹的山路,還是盲開,稍有不慎,就可能撞樹,甚至是,開下懸崖,就會車毀人亡。

但是彭岳絲毫不分心,精力極度集中。

只不過,等到預定的時間,他發現,自己可能中間哪裏出現了失誤,竟然並不是白天的那片種植園。

彭岳回憶著,開始倒車,回到了他似乎出問題的地點,再次嘗試……

本來一個小時的路,彭岳花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找到目的地。

彭岳在離目的地還有兩公裏的地方,停下了車,給秦局發送了定位。

然後彭岳換上了特殊的鴻國維和迷彩服,將匕首和槍支放好,戴上眼鏡面具,開始急行軍。

此時,秦正傑已經通過彭岳發送的定位,確定了臥底苦木被控制的地點,立刻派已經待時許久的直升機立刻升空!

此時,林澤在房間裏,拿著手槍,靜靜地看著大門。

雖然按照計劃,不會有人來打擾,但是林澤還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忽然,門口有悉悉索索的聲音,耳力極好的林澤瞇了瞇眼,忽然暧昧地尖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床。

然後狀似不經意道,“誰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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