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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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謝華庭目瞪口呆，他的手指在扇子上來回滑動，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本以為剛才那番話會說到青鳳心坎上，但現在怎麽感覺說到腳底板了。
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他沒有多少相熟的小娘子，接觸最多的異性是淑妃娘娘，然後是他的堂姐妹。範本太少，他實在不明白姑娘的心思到底是什麽樣的。
淑妃剛扶養他的時候神志還不清醒，他便跟著淑妃身邊的大宮女學習，在舉止行動上模仿死去的六皇子。可以說，在這樣的鍛煉下，他察言觀色的能力雖然不說多出色，但也絕對算不上差的。
可現在，謝華庭的心裏不由自主產生了一些挫敗感。這世上怎麽會有完全摸不透想法的人，而且這個人居然還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嘴角艱難地往上翹了翹，然後勉勉強強露出一個笑容：
“晏姑娘覺得大度不好嗎？若我跟姑娘大吵大鬧，豈不是顯得小肚雞腸？左右都是過去的事，還要再翻來覆去的盤算嗎？況且我沒有不喜歡晏姑娘，晏姑娘生的貌美，家世也很好，我有什麽不喜歡的呢？”
青鳳笑了起來，不管怎麽樣，別人誇她長的漂亮還是讓人心情愉悅的：“謝郎君是個好人，誰做了你的妻子大概都會被以禮相待，若是按這樣論，我對謝郎君應該也是滿意的。”
謝華庭的心情在愉悅和不愉悅之間反覆橫跳。是個好人在這種情景下，怎麽聽怎麽不對勁。他之前一直覺得青鳳對自己算是滿意，畢竟他相貌英俊，出身不差，而且名聲也很好，從哪個角度來說，有他做夫君也不算虧了吧？
“晏姑娘的評價……很平淡，”他的眼睛轉了過來，用一種觀察的姿態看著青鳳，“我以為你會說對我好感增加，有點喜歡上我呢？”
青鳳輕輕挑了挑眉毛，她拿起手帕，捂著嘴笑了起來：“謝郎君，女兒家可不興這麽不矜持。”
“就像我也不會問你喜不喜歡我，畢竟我來到這裏，受到的教育便是女兒不能這麽說話，若是直接問男子情愛之事，是萬萬不行的，家裏人也會跟著蒙羞。”
謝華庭的嘴比腦子還快，他只聽見喜不喜歡就想搶答了，好不容易等到青鳳說完，他立刻回答道：“我挺喜歡晏姑娘的。”
青鳳楞了一下，然後直接笑了起來。謝華庭看著她眼角笑出了淚花，不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句蠢話。
可是按照常理來說，小娘子現在不應該滿面飛紅嗎，畢竟這是多麽令人羞澀的一件事啊！為什麽青鳳卻像看了個雜耍？
謝華庭的臉比青鳳紅的快多了，青鳳看他一張白面漲的像關公，於是趕在他惱羞成怒前收起了笑容。
“我只是沒想到謝郎君的心意變得這麽快，”她幽幽地說道，“我記得婚事剛剛敲定的時候，謝郎君可是很不滿意的。”
謝華庭不願意青鳳重提舊事，他當時不滿意不是很正常嗎？誰也沒和他商量，突然就要多個妻子，而且還不能請辭，可他不是很快就把心態調整好了嗎？
“晏姑娘不是也不滿意嗎？我們當時又不認識。現在相處久了，我覺得姑娘很好，這都不可以嗎？未免太苛責了一些。”
青鳳看著謝華庭認真辯解，不由悄悄擡了擡嘴角：“我只是覺得謝郎君好胸懷，其實你一定會做個好未婚夫的，對面是誰倒是不怎麽重要。”
謝華庭很想馬不停蹄地反駁青鳳，他會做一個好未婚夫，但又不會是個姑娘都喜歡。他覺得青鳳很有意思，才逐漸有了好感，怎麽可能換誰來都一樣。
“晏姑娘這是在挖苦我了，為人夫君當然要負起責任，總不好因為婚事不如己意就冷落妻子，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若是對晏姑娘沒有好感，就算我們有婚約，我也不會這麽說。”
青鳳眨著眼睛打量謝華庭，十分想故意逗逗他：“謝郎君這話也太冷情了，喜歡自己妻子不正是大丈夫應該做的嗎？男子遇到不喜歡的女人尚可以納妾，女子遇到不喜歡的丈夫卻只能忍耐。這麽看來，就算再不喜歡身上的婚事，也該對自己的女人好一些。”
謝華庭無言以對，他幾次張開嘴，又無奈地閉上了。他感覺現在說什麽都是錯，怎麽說青鳳都能挑出毛病來，剛才還說他對誰都一樣，根本不是真喜歡，結果兩句話過去，就變成區別對待不是好人，誰這麽幹誰不是大丈夫。
青鳳笑瞇瞇地看著謝華庭氣鼓鼓的樣子，覺得頗有意思，不過她心裏有數，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於是見好就收，咳嗽了一聲對著謝華庭說道：“不過謝郎君也不必為我這些話煩惱，我只是隨口瞎說，算不得什麽。”
“你喜歡我，我很受用，所以我也會當個好未婚妻。喏，只要我們沒有和離，我自然也會對你負責，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謝華庭都要氣笑了，他想生氣，可青鳳眼睛亮晶晶的，一臉鬼機靈的樣子，他那點氣又飛速的消散了。
“那謝某日後……就要多倚仗晏姑娘了。”
他們兩個最終趕在晚飯前回了文平伯府，徐氏有意留謝華庭吃飯，但他和七皇子有約，於是告辭離開了。
青鳳這一趟出游還算圓滿，徐氏問了幾句，見沒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便也沒有多說。擡擡手就叫青鳳回房去了。
謝華庭暫且是個正常人，這讓青鳳很是滿意，可以說來定京這麽久，她見過的最正常最有理的人就是謝華庭了。
這給了青鳳一些信心，她扶著朱桃的手，帶著點笑意說道：“其實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今天出去，謝郎君不是脾氣很好嗎？總是想一些壞事嚇自己，那還過的下去嗎？”
朱桃的臉紅了兩分，她難得嗔怪地說了一句：“姑娘怎麽還記得呢？奴婢也是一時擔憂，只要姑娘心裏有數，奴婢有什麽不放心的。”
青鳳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清清靜靜地待在府裏，就這麽過了幾個月，等荷花盛開的時候，聖人的壽辰就要來了。
聖人是七月的生日，天氣已經熱的很了，按照正常情況，要在宮裏擺上一次宴席。往年大家聚在一起，賀了聖人也就完了。但這次萬壽節是聖人的整生日，又興建了大佛寺，所以聖人有意出宮，親自在佛前掃塵，給自己的壽辰沾些佛祖的光彩。
這事底下的官員都不想幹，聖人一把歲數，又體弱多病，大熱天跑出去要費多少人力物力，上上下下都得懸著心伺候，萬一出點什麽事，累著了熱著了不高興了，那不是大好的日子硬添堵嗎？
宮裏又有冰，又有宮女太監，大臣們只要進宮給聖人祝壽，然後吃頓飯就可以回家了，不比頂著大太陽看聖人掃地強百倍？聖人掃了，其他人掃不掃，這不是給自己攔活幹嗎？
為著這些憂慮，陸陸續續有人上書，覺得聖人還是在宮裏過萬壽節為好。但聖人一心要去新修的寺廟拜佛，又有四皇子在旁邊一直吹噓，說是佛像莊嚴，還請了佛法高深、繪畫技藝精湛的和尚來繪制百佛圖，所以聖人鐵了心要去，還處罰了幾個進言的大臣。
這麽一來，大家只好都閉上嘴，雖然誰也不敢埋怨聖人，但對四皇子卻是大有不滿。
皇後和林相也不太認同聖人的主意，但聖人定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林相心裏覺得四皇子太過招搖，專門叫夫人進宮見了皇後，希望她能多多規勸四皇子。修佛寺簡單，不過是盯著工匠們幹活，可聖人出巡卻是件大事，要是出了岔子，比死個工匠要棘手多了。
四皇子很是懶待聽這些，他又不是負責聖人出行的，只要聖人見到佛寺高興，那他的差事不就辦完了嗎？
剩下的事是隨行侍衛軍的，總不能還要他大包大攬，把一切都辦的妥妥當當吧，他是皇子，又不是太監。
聖人的出游浩浩蕩蕩，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跟著他去大佛寺禮佛。四皇子志得意滿，恨不得把頭揚到天上去，等他領著聖人去看壁畫的時候，還專門把執筆的老和尚請了過來，叫他陪著聖人，討論各種佛圖故事。
本來這事順順利利，聖人也龍心大悅。一群人以為要挨過這件苦差的時候，他卻突然對著老和尚問道：“大師技法嫻熟，佛法精妙，朕受益頗深，應當感謝大師，不知道您有什麽心願，朕能辦到的，當為大師辦到。”
這承諾不可說不重，若是和尚貪心些，在這裏做個主持也是簡簡單單。但老和尚合掌頌了一聲佛號，他的長眉耷拉著，對聖人開口說道：“佛家講究四大皆空，我沒什麽想要的，只是想替別人求一求陛下，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同意。”
聖人當然同意，總不能求他立四皇子為儲君吧？無非就是替誰求個情，這點小事又有什麽不好答應。
老和尚口稱陛下慈悲，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才說道：“老衲想要聖人查一查大佛寺修建一事，之前有不少工匠在這裏幹活，但後來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老衲去問，監工只說他們回了家。可聖人修廟，哪裏是想回就能回的，就是想回，也有勞役在身。老衲想，這些人家裏也有妻兒老小，請聖人過問，是回家了，還是到什麽地方去了。老衲和他們共事一場，也算心裏安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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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華庭目瞪口呆，他的手指在扇子上來回滑動，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本以為剛才那番話會說到青鳳心坎上，但現在怎麽感覺說到腳底板了。
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他沒有多少相熟的小娘子，接觸最多的異性是淑妃娘娘，然後是他的堂姐妹。範本太少，他實在不明白姑娘的心思到底是什麽樣的。
淑妃剛扶養他的時候神志還不清醒，他便跟著淑妃身邊的大宮女學習，在舉止行動上模仿死去的六皇子。可以說，在這樣的鍛煉下，他察言觀色的能力雖然不說多出色，但也絕對算不上差的。
可現在，謝華庭的心裏不由自主產生了一些挫敗感。這世上怎麽會有完全摸不透想法的人，而且這個人居然還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嘴角艱難地往上翹了翹，然後勉勉強強露出一個笑容：
“晏姑娘覺得大度不好嗎？若我跟姑娘大吵大鬧，豈不是顯得小肚雞腸？左右都是過去的事，還要再翻來覆去的盤算嗎？況且我沒有不喜歡晏姑娘，晏姑娘生的貌美，家世也很好，我有什麽不喜歡的呢？”
青鳳笑了起來，不管怎麽樣，別人誇她長的漂亮還是讓人心情愉悅的：“謝郎君是個好人，誰做了你的妻子大概都會被以禮相待，若是按這樣論，我對謝郎君應該也是滿意的。”
謝華庭的心情在愉悅和不愉悅之間反覆橫跳。是個好人在這種情景下，怎麽聽怎麽不對勁。他之前一直覺得青鳳對自己算是滿意，畢竟他相貌英俊，出身不差，而且名聲也很好，從哪個角度來說，有他做夫君也不算虧了吧？
“晏姑娘的評價……很平淡，”他的眼睛轉了過來，用一種觀察的姿態看著青鳳，“我以為你會說對我好感增加，有點喜歡上我呢？”
青鳳輕輕挑了挑眉毛，她拿起手帕，捂著嘴笑了起來：“謝郎君，女兒家可不興這麽不矜持。”
“就像我也不會問你喜不喜歡我，畢竟我來到這裏，受到的教育便是女兒不能這麽說話，若是直接問男子情愛之事，是萬萬不行的，家裏人也會跟著蒙羞。”
謝華庭的嘴比腦子還快，他只聽見喜不喜歡就想搶答了，好不容易等到青鳳說完，他立刻回答道：“我挺喜歡晏姑娘的。”
青鳳楞了一下，然後直接笑了起來。謝華庭看著她眼角笑出了淚花，不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句蠢話。
可是按照常理來說，小娘子現在不應該滿面飛紅嗎，畢竟這是多麽令人羞澀的一件事啊！為什麽青鳳卻像看了個雜耍？
謝華庭的臉比青鳳紅的快多了，青鳳看他一張白面漲的像關公，於是趕在他惱羞成怒前收起了笑容。
“我只是沒想到謝郎君的心意變得這麽快，”她幽幽地說道，“我記得婚事剛剛敲定的時候，謝郎君可是很不滿意的。”
謝華庭不願意青鳳重提舊事，他當時不滿意不是很正常嗎？誰也沒和他商量，突然就要多個妻子，而且還不能請辭，可他不是很快就把心態調整好了嗎？
“晏姑娘不是也不滿意嗎？我們當時又不認識。現在相處久了，我覺得姑娘很好，這都不可以嗎？未免太苛責了一些。”
青鳳看著謝華庭認真辯解，不由悄悄擡了擡嘴角：“我只是覺得謝郎君好胸懷，其實你一定會做個好未婚夫的，對面是誰倒是不怎麽重要。”
謝華庭很想馬不停蹄地反駁青鳳，他會做一個好未婚夫，但又不會是個姑娘都喜歡。他覺得青鳳很有意思，才逐漸有了好感，怎麽可能換誰來都一樣。
“晏姑娘這是在挖苦我了，為人夫君當然要負起責任，總不好因為婚事不如己意就冷落妻子，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若是對晏姑娘沒有好感，就算我們有婚約，我也不會這麽說。”
青鳳眨著眼睛打量謝華庭，十分想故意逗逗他：“謝郎君這話也太冷情了，喜歡自己妻子不正是大丈夫應該做的嗎？男子遇到不喜歡的女人尚可以納妾，女子遇到不喜歡的丈夫卻只能忍耐。這麽看來，就算再不喜歡身上的婚事，也該對自己的女人好一些。”
謝華庭無言以對，他幾次張開嘴，又無奈地閉上了。他感覺現在說什麽都是錯，怎麽說青鳳都能挑出毛病來，剛才還說他對誰都一樣，根本不是真喜歡，結果兩句話過去，就變成區別對待不是好人，誰這麽幹誰不是大丈夫。
青鳳笑瞇瞇地看著謝華庭氣鼓鼓的樣子，覺得頗有意思，不過她心裏有數，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於是見好就收，咳嗽了一聲對著謝華庭說道：“不過謝郎君也不必為我這些話煩惱，我只是隨口瞎說，算不得什麽。”
“你喜歡我，我很受用，所以我也會當個好未婚妻。喏，只要我們沒有和離，我自然也會對你負責，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謝華庭都要氣笑了，他想生氣，可青鳳眼睛亮晶晶的，一臉鬼機靈的樣子，他那點氣又飛速的消散了。
“那謝某日後……就要多倚仗晏姑娘了。”
他們兩個最終趕在晚飯前回了文平伯府，徐氏有意留謝華庭吃飯，但他和七皇子有約，於是告辭離開了。
青鳳這一趟出游還算圓滿，徐氏問了幾句，見沒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便也沒有多說。擡擡手就叫青鳳回房去了。
謝華庭暫且是個正常人，這讓青鳳很是滿意，可以說來定京這麽久，她見過的最正常最有理的人就是謝華庭了。
這給了青鳳一些信心，她扶著朱桃的手，帶著點笑意說道：“其實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今天出去，謝郎君不是脾氣很好嗎？總是想一些壞事嚇自己，那還過的下去嗎？”
朱桃的臉紅了兩分，她難得嗔怪地說了一句：“姑娘怎麽還記得呢？奴婢也是一時擔憂，只要姑娘心裏有數，奴婢有什麽不放心的。”
青鳳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清清靜靜地待在府裏，就這麽過了幾個月，等荷花盛開的時候，聖人的壽辰就要來了。
聖人是七月的生日，天氣已經熱的很了，按照正常情況，要在宮裏擺上一次宴席。往年大家聚在一起，賀了聖人也就完了。但這次萬壽節是聖人的整生日，又興建了大佛寺，所以聖人有意出宮，親自在佛前掃塵，給自己的壽辰沾些佛祖的光彩。
這事底下的官員都不想幹，聖人一把歲數，又體弱多病，大熱天跑出去要費多少人力物力，上上下下都得懸著心伺候，萬一出點什麽事，累著了熱著了不高興了，那不是大好的日子硬添堵嗎？
宮裏又有冰，又有宮女太監，大臣們只要進宮給聖人祝壽，然後吃頓飯就可以回家了，不比頂著大太陽看聖人掃地強百倍？聖人掃了，其他人掃不掃，這不是給自己攔活幹嗎？
為著這些憂慮，陸陸續續有人上書，覺得聖人還是在宮裏過萬壽節為好。但聖人一心要去新修的寺廟拜佛，又有四皇子在旁邊一直吹噓，說是佛像莊嚴，還請了佛法高深、繪畫技藝精湛的和尚來繪制百佛圖，所以聖人鐵了心要去，還處罰了幾個進言的大臣。
這麽一來，大家只好都閉上嘴，雖然誰也不敢埋怨聖人，但對四皇子卻是大有不滿。
皇後和林相也不太認同聖人的主意，但聖人定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林相心裏覺得四皇子太過招搖，專門叫夫人進宮見了皇後，希望她能多多規勸四皇子。修佛寺簡單，不過是盯著工匠們幹活，可聖人出巡卻是件大事，要是出了岔子，比死個工匠要棘手多了。
四皇子很是懶待聽這些，他又不是負責聖人出行的，只要聖人見到佛寺高興，那他的差事不就辦完了嗎？
剩下的事是隨行侍衛軍的，總不能還要他大包大攬，把一切都辦的妥妥當當吧，他是皇子，又不是太監。
聖人的出游浩浩蕩蕩，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跟著他去大佛寺禮佛。四皇子志得意滿，恨不得把頭揚到天上去，等他領著聖人去看壁畫的時候，還專門把執筆的老和尚請了過來，叫他陪著聖人，討論各種佛圖故事。
本來這事順順利利，聖人也龍心大悅。一群人以為要挨過這件苦差的時候，他卻突然對著老和尚問道：“大師技法嫻熟，佛法精妙，朕受益頗深，應當感謝大師，不知道您有什麽心願，朕能辦到的，當為大師辦到。”
這承諾不可說不重，若是和尚貪心些，在這裏做個主持也是簡簡單單。但老和尚合掌頌了一聲佛號，他的長眉耷拉著，對聖人開口說道：“佛家講究四大皆空，我沒什麽想要的，只是想替別人求一求陛下，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同意。”
聖人當然同意，總不能求他立四皇子為儲君吧？無非就是替誰求個情，這點小事又有什麽不好答應。
老和尚口稱陛下慈悲，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才說道：“老衲想要聖人查一查大佛寺修建一事，之前有不少工匠在這裏幹活，但後來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老衲去問，監工只說他們回了家。可聖人修廟，哪裏是想回就能回的，就是想回，也有勞役在身。老衲想，這些人家裏也有妻兒老小，請聖人過問，是回家了，還是到什麽地方去了。老衲和他們共事一場，也算心裏安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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