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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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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晏玉自己哭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想著不能在下人面前失了體面,她把臉上的眼淚和粉都拿手帕擦掉了,努力平靜一回心態,然後扭頭看向青鳳:“我現在臉還花不花。”

青鳳沒有理她,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能裝的和出門時一樣嗎,簡直是自欺欺人。晏玉娥等了等,見青鳳很是冷淡,便也惱了起來。她哼了一聲,對著青鳳陰陽怪氣地說道:“你現在是什麽也不愁了,還有什麽好甩臉子的呢?”

她像是憋了很久一樣,沒等青鳳說話,就嘰裏咕嚕吐一大堆出來:“你未來的夫君是聖人的外甥,將來聖人擡一擡手,說不準還要讓他承襲的爵位不降等,你這輩子是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了,還天天把家裏當仇人看,沒有父親母親,你如何能攀上這樣一門好親事。”

這話說的酸溜溜的,聽得青鳳斜了晏玉娥一眼,她冷笑了一聲,對著自己這個妹妹說道:“你不也有父親母親,他們難道不給你攀好親事?”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就是為了頂替你的'好親事',才被他們接回來的。別說的好像我沾他們什麽光一樣,我當時可說的明白,我要回家,他們怎麽不肯?不還是為了你不嫁薛家所以才容下了我?”

晏玉娥有點心虛,但她轉念一想,晏薛兩家的婚事那是聖人說的,又沒點名指姓,那為什麽她就被定給薛家了,憑什麽就不能是青鳳去。

她頓時底氣足了些,對著青鳳回擊道:“你是晏家的女兒,接你回來有何不對,鄉下如何比的了定京?你在鄉下能穿這樣的綢緞,帶這樣的首飾?再說了,本來你就是長女,這婚事如何輪的到我?母親又不是故意把你扔了,你當然得承擔家裏的責任。”

青鳳側過頭,徐氏不是故意把她扔了,這確實可信,畢竟文平伯府家大業大,應該還沒到養活不起一個孩子的地步。但徐氏有多喜歡她,那肯定是沒有。

小時候祖母還在,沒少對著她摔摔打打,祖母總是抱怨給別人白養孩子,所以她自幼就知道,她的生母丟下她和簪子跑沒了影。

那根簪子也不像她現在頭上插的這些,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素銀簪子,拿去賣了連十兩銀子都不值。若徐氏真心想著她,怎麽可能不急著把她接回去,她怎麽能認定李家夫婦拿著這點錢,就一定會好好把她養大呢?

“哦?夫人不是故意把我扔了,那她總是故意不來接我的吧?”青鳳瞇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可少拿這些話搪塞我,若不是陰差陽錯,淑妃娘娘看上我了,我豈不是早晚要嫁到薛家去?薛家大郎君病成那樣,我日後的生活可想而知,到時候你和夫人老爺可會有一點過意不去?光想著我填完坑,你就可以順心如意另選夫婿了吧?”

晏玉娥被戳中當時的心思,立刻虛了幾分,過去她和青鳳又沒見過,哪裏有情分替她想東想西,她自己的事還顧不過來呢。

但她不能認下自己的陰暗想法,所以反而挺直了身子,十分硬氣地說道:“若我和父母真急著讓你嫁進薛家,你還能一拖再拖遇見謝郎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換庚帖都不用知會你,背著你把事情辦妥,你就是鬧又有什麽用。”

青鳳被晏玉娥的無恥思路震驚地無言以對,難道沒有立刻把她處理了,就應該感恩戴德嗎?那晏玉娥煩了自己這麽多回,居然還沒有被打死,是不是應該給她恭恭敬敬跪下磕一個?

“我鬧沒什麽用,你們家大業大,普通人如何比的過呢?”青鳳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你鬧也沒什麽用,七皇子是聖人的兒子,比你更家大業大,他的皇子妃什麽出身,你還夠不著呢,還對著我哭什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晏玉娥臉漲的通紅,韓陵川確實比她的家世好些,但同朝為官,文平伯還是聖人寵幸的臣子,好又能好出多少。

但她不能和青鳳爭辯這個,只好恨恨地啐了一口:“你的身份不也是這府裏給的嗎,貶低一頓我,好像你自己就不低了似的。你若不是晏家女,跟著母親進宮參加宴會,淑妃娘娘去哪看得上你。”

青鳳撇了撇嘴,將來謝華庭有了喜歡的人,她可是要收拾東西直接回家的,她又不和晏玉娥似的,沒個男人就哭哭啼啼。

她越看晏玉娥越煩,眉頭忍不住擰成了疙瘩:“那你不也跟著進宮了嗎?莊妃娘娘也沒瞧上你啊?你倒是從小一直跟在夫人身邊,也沒見你比我強哪去嘛?”

晏玉娥咬牙切齒但無法反駁,她憤怒地攪著手指頭,拼命在腦子裏對比自己和青鳳的優缺點,一時間顧不得說話,竟安靜了下來。

青鳳長舒一口氣,繼續閉著眼假寐了起來,車輪子滾在石板路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音,越聽越讓人想睡覺。

她今天勞累了一天,又是早早起床,又是陪韓陵川聊天,好不容易離開大將軍府,還得應對晏玉娥那顆脆弱又多汁的少女心,現在終於有了個空,她的頭支在手上,朦朦朧朧就要睡過去。

“姐姐,你知道我比你強在哪嗎?”

晏玉娥的聲音悠悠地響了起來,像一只煩人的蚊子在嗡嗡叫,青鳳不耐煩地揮揮手,想把這惱人的聲音拍遠點。

“你知道父親母親為什麽不接你回來嗎?”晏玉娥等了一會兒,發現青鳳理都不理她,只好和自言自語一般繼續說道,“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

青鳳一點都不好奇,別人不要她她還要上趕著問問嗎,她頭往旁邊一栽,周圍所有事情在腦子裏漸漸遠去。

“因為你對父親母親不詳,母親曾經找相國寺的高僧算過你的下落,結果解出的簽文是大兇,高僧說你自己生活無憂,但若接回家中便會妨父克母。”

“若是實在掛念,只能十五歲以後再接回來,住在家中不能超過三年,才能勉強保的府裏平安……你看,姐姐,像你這樣的命數,和我如何能比呢,我雖然姻緣上不怎麽順利,至少也沒妨著別人呀……”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只細長的手掐住了脖子,青鳳笑盈盈地看著她,手上力氣雖然不小,但語氣卻很是輕柔。

“晏玉娥,你怎麽這麽蠢,對著別人說壞話,還說了一波又一波,怎麽,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動你?”

“你們信一個禿驢,把我丟在外面十幾年,等我和我爹娘已經像親生的一樣了,你們又跑過來強行把我帶到定京,現在你居然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說什麽不吉利,我看你是暈了頭,我這麽不吉利,那克到你別人也不能說什麽,不是嗎?”

晏玉娥吭吭咳嗽,她心裏害怕的不得了,生怕青鳳一個不痛快和她魚死網破,她之前雖然怕青鳳打她,但內心還是隱隱約約有一絲不屑的,畢竟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自己這個姐姐不一定真敢和她動手,被母親知道了,肯定是要罰她的。

現在青鳳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掐死晏玉娥不比掐死一只雞困難。晏玉娥立刻老實,她不停拍打著青鳳的胳膊,聲音從牙齒縫裏斷斷續續漏出來:“窩錯了……放開我吧……窩再也不敢羅……”

青鳳拍拍晏玉娥的臉,然後放開了她。晏玉娥立刻縮到另一邊,她一邊順氣,一邊偷偷觀察青鳳的表情,見她依然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馬上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晏玉娥默默揉著自己的脖子,她連個鏡子都沒有,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留下印子。剛才青鳳指責她的時候說的義正言辭,非說哭哭啼啼不像樣子。結果這人現在張牙舞爪狠狠掐了她一頓,怎麽不擔心別人看見不好了,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她心裏還是很憋屈,一直思考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母親。按照徐氏的規矩來說,肯定是要罰青鳳的。

但她青鳳在定了親,謝華庭還時不時來文平伯府轉一轉,就算罰也不能罰成什麽樣。唯一可能的結果,恐怕是青鳳再記上她一筆。

但不告訴母親,她未必就不知道。晏玉娥現在開始後悔,她剛才就不應該哭,更不應該言語挑釁,現在她的臉肯定花裏胡哨,府裏下人來來回回,這得有多少個人看見,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麽樣的風言風語。

晏玉娥這麽一想,更慫了幾分,如果母親知道她為了七皇子傷心成這樣,說不定要責怪。她手裏的帕子被扯來扯去,差點打成了一個死結。

“咱們先別回家了……”她躊躇半響說道,“我們去找個胭脂水粉鋪子,買點東西把妝補一補……”

青鳳冷淡地瞧了瞧她,然後掀開車簾子,對著外面跟車的朱桃說道:“二小姐妝花了,讓車夫找個買胭脂的地方停一停,叫百香去買,你找店家要盆水來。”

朱桃立刻點了點頭,晏玉娥偷偷看著青鳳吩咐完,終於放下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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