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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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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青鳳和謝華庭去了蒼雲茶館的二樓。

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因為這裏視野好,又不擁擠,所以很多有錢的人家早早訂了雅間,專等著上元節晚上放煙火的時候過來。

謝華庭訂的是最好的位置之一,茶館老板自然知道他的身份,親自出來迎接,見他身邊還有位小娘子,渾身的衣裳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便更加殷勤。謝華庭要了一壺銀針,他還又送了一壺蜜茶和幾碟子茶點,然後眉開眼笑地下樓去了。

青鳳靠在窗戶邊往外看,雅間裏燒著暖爐,上好的火炭劈裏啪啦作響,就算是開著窗,也一點都不冷。她全神貫註,等了好一會兒才扭頭對謝華庭問道:“謝郎君,這煙火是聖人出來才點的吧?”

往年傳統,聖人登上高樓,底下的百姓齊呼萬歲,這時候才會有人點火放花。謝華庭往外頭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過去是這樣的,不過今年也說不準,聖人的身體不如往年康健,免了這一項也是可能的。”

其實若是有太子,這事也是不必免的。可惜大皇子死後,陛下就沒了再立的意思,雖然皇後娘娘明裏暗裏提了許多次,但聖人都以讓皇子們再歷練歷練為理由拒絕了。

想到這裏,謝華庭的心裏微微一動,淑妃曾經寵冠六宮,又有六皇子這個兒子,若不是六皇子一病死了,那到現在這個情景,聖人是會予以重任,還是因為太子的事疏遠他?

青鳳對聖人的身體其實不太關心,這事也許會對文平伯有那麽點影響,但只要她這個生父別明面站隊哪個皇子,那大概也不會倒黴或者發達到哪去。

他們兩個人沈默地對坐著,腦子裏都在想一些不能拿出來說的東西,等外面傳來第一聲“砰”,青鳳和謝華庭才像被驚醒了一樣,扭頭朝窗外望去。

煙花很燦爛,底下的人很熱鬧,青鳳覺得這次出行還算比較成功。等觀賞了一會兒,人流漸漸小了,她便對謝華庭笑著說道:“謝郎君選的地方真不錯,不過天色很晚了,咱們不如回去吧?”

謝華庭一點異議都沒有,他對煙花的興趣一般,約了這麽個地方,主要是為了哄姑娘高興。況且他也困了,但他不好意思先說回家,畢竟如果青鳳還想逛,那倒顯得他好像很不耐煩一樣。

他們兩個很快達成一致,立刻起身準備回家。但在下樓的時候卻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薛鈺陪著薛瑛出來,也坐在蒼雲茶館的二樓,此時和青鳳他們正撞了個照面。

薛鈺的目光幾乎是瞬間落在了青鳳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打量著青鳳,等她擡頭看過來,卻又把眼睛移開,對著謝華庭拱了拱手說道:“謝郎君。”

謝華庭把薛鈺的行為都看在眼裏,他心裏略微有些不得勁,青鳳已經和自己定親了,但薛鈺的眼神卻好像不怎麽規矩。他想起之前晏薛聯姻的事,難道薛家想要結親的對象不是大郎君,而是薛鈺不成?

“薛二郎君。”謝華庭冷淡地回了個禮,沒有再多說什麽。青鳳沒有在意兩個男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她瞧薛瑛畏畏縮縮,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薛姑娘,咱們好久不見。”

薛瑛已經在後悔央求薛鈺帶她出來玩了,她哆哆嗦嗦,勉強對青鳳笑了一下,正想帶著薛鈺趕緊跑掉,就被青鳳一把挽住了胳膊:“我有幾句體己話想和薛姑娘說。”

“晏姑娘有什麽事?”薛瑛都不敢看青鳳,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叫,“母親叫我早點回去,我不能久留的。”

青鳳拉著薛瑛往樓梯下面走,她的頭湊在薛瑛肩膀旁邊,看上去很是親密的樣子:“你幫薛瓚幹了那麽多事,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薛瑛差點跳起來,但青鳳力氣大,穩穩地壓著她。薛瑛掙脫不掉,臉白了一層,她忍不住眼神游移,用氣聲說道:“晏姑娘怪我,但大哥哥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他要幹,我只有聽從的份。 ”

青鳳笑了起來,她對著薛瑛的耳朵,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這件事要是抖出去,薛姑娘以為誰的損失最大?是薛瓚,還是我,還是偷偷摸摸幫男人私相授受的你?”

薛瑛身子一抖,她眼圈泛紅,終於看向了青鳳:“晏姑娘何必這樣?之前大哥哥又找了我一次,我已經拒了,你現在與我為難,還不如直接找大哥哥才是!”

青鳳拍了拍薛瑛的手,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還是笑瞇瞇的:“我可不去找你大哥哥,他巴不得我上門和他拉扯呢,像這樣的人,正是該有多遠就離多選,哪有自己往上湊的道理。我說這些也不過是提醒薛姑娘罷了,你事兒都做了,別人說兩句反倒受不住,膽子是大還是小?”

“你既然想明白了,我也就也沒什麽好囑咐的,薛瓚是什麽人,你這個做堂妹的比我清楚,遠著他有什麽不好,他又不會因為你幫他就給你什麽好處。最後得罪了人,吃到的虧難道會少了你那份。”

薛瑛直勾勾地看著青鳳,她嘴唇蠕動了兩下,最後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謝謝晏姑娘提醒,你放心,以後這種事不會再有了。”

謝華庭和薛鈺走在姑娘們的後面,既然青鳳要和薛瑛說體己話,他們倆便不好離的太近。謝華庭落後了兩三步,見青鳳和薛瑛很是親熱的樣子,於是對著旁邊的薛鈺說道:“沒想到晏姑娘和薛姑娘如此要好。”

薛鈺一腦門都是汗,他可不覺得薛瑛和青鳳有什麽關系好的,他現在疑神疑鬼,懷疑是薛瓚的事被人家秋後算賬了,一時間有些心不在焉,對著謝華庭敷衍了兩句:“姑娘家沒有矛盾,就顯得很親密的樣子,何況薛晏兩家還是世交,晏姑娘也跟著文平伯夫人來我們府上做過客。”

謝華庭挑了挑眉毛,薛鈺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定京的世家裏沒幾個不知道聖人親口賜過婚事,他現在強調晏薛是世交,又說什麽青鳳來過薛家,是對青鳳還有意思,在這裏陰陽怪氣嗎?

“晏姑娘倒是不曾和我說起過這事,”謝華庭笑了一聲,“既然如此,將來我們成婚後也可以一起拜訪。”

薛鈺實在沒忍住皺了皺眉頭,謝華庭娶青鳳就娶了,現在說要一起拜訪是怎麽想的?難道他也聽說了薛家大郎君求娶晏家女一事?

他心裏有點不高興,謝華庭這是在耀武揚威嗎?他哥身體不好也不是什麽秘密,就算是喜歡過晏家女也不必緊咬著不放吧?姓謝的居然為了成婚前這點小事,要專門跑到薛家去氣他。

“謝郎君客氣,只是將來我妹妹出嫁後,晏姑娘再想拜訪就該去她的婆家了,”薛鈺語氣裏透著幾分冷淡,“我母親不太喜歡晏姑娘,她應該也不太喜歡我母親。”

謝華庭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不過隨口一說,難道真有人會去不成,不過青鳳不喜歡薛夫人,那大概對薛家郎君也不會有多大興趣。

薛鈺現在這樣子倒像是沒吃著葡萄就說酸,謝華庭心滿意足,他不再說話,只專心走樓梯。薛鈺看了他兩眼,見對面沒話說,自己也把臉撇到一邊,低頭跟著薛瑛往外走。

青鳳和薛瑛在門口表演依依惜別,薛瑛很明顯已經調整好了,還說了幾句客套話,叫青鳳有空來薛府玩。青鳳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她進了薛家的馬車,才轉過身對著謝華庭說道:“人都散了,咱們也走吧。”

謝華庭手裏拎著青鳳的獅子燈,他跟在青鳳身邊,倒也有了幾分相依相伴的味道。剛才薛鈺的事讓他有點在意,琢磨了一路,等上了馬車,才對青鳳說了一句:“薛家和晏家還會聯姻嗎?”

青鳳正在整理鬥篷,聽完這話楞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笑了起來:“這事誰能說的準呢,我妹妹嬌慣,自然不喜歡去太嚴厲的人家,只是聖人的意思在那裏,若是聖人不在意,那其他人還有什麽好在意的。”

謝華庭說不準他舅舅還樂不樂意晏薛兩家的婚事,薛家明擺著看好四皇子,但文平伯現在好像並不準備押寶皇子們,若是薛家也娶一個晏家女,文平伯是會倒向四皇子還是七皇子呢?或者依舊兩不相幫,只一心服侍聖人?

“聖人未必會操心這些,婚姻大事,還是細細想過才好,”他看了一眼青鳳,好像就是隨口討論幾句,“你妹妹年紀又小,連你還沒有嫁人,她實在是不必著急。”

青鳳有些詫異,說到底這也是文平伯府的家事,跟謝華庭這個還沒連上親的外人關系不大,她的神色變淡了,謝華庭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七皇子嗎?薛家支持四皇子也不算什麽秘密,他是擔心晏玉娥嫁到薛家,文平伯會因為兒女婚姻而產生什麽偏向嗎?

她垂下眼睛笑了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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