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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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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薛鈺越想臉色越差,他踟躇了一會兒,對著曹氏說道:“娘,晏家那事不成,不如就算了吧,他們這樣不情不願,就是以後真成了婚,家裏還不得被攪和個天翻地覆。到時候娘受累,大哥也未必舒心,不如找一個溫柔體貼的姑娘,也好照顧大哥。”

曹氏如何不是這麽想的,晏家找回來的大姑娘她一直不喜歡,覺得和村裏潑婦沒多大區別。可瓚兒喜歡她,少不得為了兒子忍一忍。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對著薛鈺感嘆了一聲:“你大哥心裏只喜歡這個,我怎麽好不襯了他的意,他身體弱,全了他的心願只怕身體還能好些。罷了,不說這個了,你父親不是替你在四皇子身邊找了個差事,今天怎麽在家?”

薛鈺的神色沈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如初:“今天殿下有事入宮,昨天就說了,叫我們這些人不用過來,他都吩咐了,我總不好硬要貼上去。”

曹氏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二兒子,薛鈺雖然身體健康,但資質平平,人又沒有野心,只想做個平平無奇的世家子。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想起那個躺在床上起不來的,只好嘆了一口氣,揮手叫薛鈺下去:“既然有時間,也出去和其他同僚朋友吃吃酒,不必總在家裏窩著,要是銀子不夠花,去賬房那裏要就是。”

薛鈺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他眉間攏著一層陰影,往薛瓚屋子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叫個小廝跟著,找素日玩的好的郎君一起喝酒去了。

青鳳並不知道薛家的決心居然這麽足,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了不少風言風語,說晏家大姑娘和薛家大郎君已經定親,等過上一段時間,就會正式完婚了。

這事薛家幹的十分不地道,很多人家就算正式交付過信物,也不會把婚事胡亂往外面說,就是怕將來事兒不成,傷了彼此的臉面。薛家八字沒一撇還敢到處胡說,和文平伯府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換一個脾氣不好的主家,打上門理論也是正常的。

如果是從小循規蹈矩的姑娘遇到這種事,少說也要生個幾天的氣,性子軟弱些的,說不準還會覺得壞了名聲。不過青鳳不是尋常姑娘,她對自己的名聲半點不在乎,所以徐氏把這件事告訴她之後,她只是翻了翻眼皮,毫無波瀾地說了一句:“哦?”

徐氏這幾天出門交際吃了一肚子氣,這種事既不能說的太明白,也不能由著曹氏跟其他官家女眷胡扯。大家一起坐在席間嘻嘻哈哈,可幾句話聊下來,一個比一個問的仔細,應酬的徐氏頭發都比平時多白了兩根。

她辛苦半天,心裏早就煩了,現在見青鳳毫不在意,不由氣的笑了一聲:“你之前不是鬧的厲害,不肯嫁去薛家嗎?怎麽現在外頭傳成這樣卻沒反應了?難道你是想通了,覺得薛家也不錯,那我就不用費這個勁兒跟別人解釋了,直接找薛夫人定下多好?”

青鳳聽徐氏話裏一股子怨氣,狀若天真地眨了眨眼:“夫人當初接我回來,不就是要往薛家這個火坑裏埋嗎?我還以為夫人有一副鐵石心腸,對這些風言風語不在乎呢,薛家不要臉,夫人不去怪他們,反而來指責我,我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跟我能有多大關系。”

徐氏氣了個仰倒,她費心費力,沒想到人家居然不領情:“跟你沒關系,你都成薛家的兒媳婦了還沒關系,好好的名聲成什麽樣子?就是再尋別的人家,一提起這些事,哪個有門第的還肯願意。”

青鳳好奇地瞅了徐氏一眼,薛家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徐氏態度不會這樣惡劣。她之前雖然不冷不淡,但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徹底厭惡薛家這門親。

難道真是四皇子被聖人斥責,連累到薛家,惹得文平伯和徐氏疏遠京兆尹?不過徐氏的態度對她有利,如果只是她一個人不樂意嫁給薛家郎君,那胳膊總擰不過大腿,可若是文平伯和徐氏也不樂意,那這婚事不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夫人何必生氣,在這件事上,我跟夫人當然是一條心,”青鳳笑瞇瞇地說道,“薛家不仁不義,可文平伯府還要臉面,夫人下次出門帶上我就是了,我年紀小,聽到這種謠言就要哭的,世家高門的女眷都是慈悲人,總能分清誰才是不要臉的哪個。”

徐氏聽了這話直皺眉頭,總不好真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可更好的辦法也沒有,她端起茶杯低頭喝茶,一句話不說,青鳳就看出來她是覺得方法可行,但又不想丟了體面。

“夫人若是覺得這辦法不妥,其實還有別的主意,薛家敢把沒定的事嚷的全天下都知道,那咱們也可以。薛家大郎君都病成什麽樣子了,上次看見他,臉色白的發青,不是他在那裏站著,我還以為他喘氣都費勁。這樣的身體也該好好讓別人關心關心,本來就活不久了,還要行男女之事。薛家著急娶媳婦進門,是因為薛大郎君病重,騙人家女兒過來沖喜呢。”

徐氏猛拍一下桌子,青鳳一個未出嫁的年輕姑娘,說起話來卻一點都不註意,這要是讓外人聽見,還以為是她這個做母親不教規矩:“你一個姑娘家,嘴裏說的什麽,出去與人交際的時候再不許說這種話,薛家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也不必跟你身邊的人說起。”

青鳳看出徐氏這是不打算再跟她說了,她笑了笑,站起來行了個禮:“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過這個不厚道的主意得到了文平伯的支持,他看薛家不順眼已久,這次又害到了他的頭上,自然是不能輕輕放過,他是男人,辦這種事總比內宅婦人方便些,一個吩咐下去,“薛大郎君病重”這事就傳的沸沸揚揚。

徐氏當然也沒有閑著,每次有人隱晦地問起薛家,她便立刻露出一個憂愁的表情,半吞半吐地說道:“那孩子……唉,不說這個了,左右都是得好好保養,不像我家女兒,雖然十幾年不在我身邊,可身強體壯的很,上次陪榮昌公主去圍獵,射了好幾只兔子呢。”

常來往的誰不是人精,兩句話就聽出了徐氏的意思,都打哈哈地笑了起來,私底下回家哪個不談論,晏家女兒健健康康,難道還能嫁給薛家那個病秧子不成?薛家明明有兩個兒子,非勿攪蠻纏讓身體不好的大郎娶晏家女,打的什麽主意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不少人當面不說,心裏也覺得薛家太過分,誰不知道文平伯晏橋和京兆尹薛覃曾一同做過大皇子的侍讀?認識了這些年,薛家竟然半點情面都不講,非要毀了人家晏家女兒的終身。

這事把曹氏氣的夠嗆,連薛覃都勸她不如讓薛鈺應了婚約,左右都是薛家的子嗣,誰娶不都是一樣的事。曹氏氣地瞪了他好幾眼,厲聲叫丫鬟們下去後,才怨氣滿滿地說道:“瓚兒喜歡那個小丫頭,為了她還病了一場,你叫二郎娶了她,天天放在家裏催瓚兒的命嗎?”

薛覃根本不在乎是哪個兒子娶媳婦,反正娶進家門不就得了嗎?四皇子有意拉攏晏橋,他這門婚事的意義可不在討個女人上面:“這又有什麽難辦,我瞧著晏橋那個二女兒更好,又是一直在他們夫妻身邊長大的,配給二郎也不算辱沒了誰。至於大郎,日後再給他尋個好的就是了,才見過幾面,能有多上心,就是天仙也不至於。”

曹氏錘了薛覃幾拳,恨不得把他錘出個洞來:“兒子難道是我一個人的?你這個做父親的半點不為他著想,他身上本來就不好,你還不順著他的心意,生怕他過的舒心是不是?”

“而且二郎為什麽要娶晏家女兒,若不是瓚兒身體不好,我肯定是瞧不上那丫頭的。二郎身康體健,又跟著四皇子,再娶個門第高些的又怎麽了,晏家那兩個,一個是村裏長大的潑婦,一個被文平伯夫婦慣成了嬌小姐,看著她倆我都心煩,你還非讓我上趕著。”

薛覃嘖了一聲,感覺曹氏的腦子真是半點都不轉彎:“你不喜歡又有什麽可說的,成了薛家婦,你就是婆婆,想怎麽教導就怎麽教導,和十幾歲的小姑娘置氣,真是白活了這些年。我不管你這些事,總之,晏家的女兒總得嫁一個進來,晏家對四皇子有用,你可別把好好的親事給結成仇了。”

曹氏憤憤不平,可卻沒有辦法。她自己心裏不痛快了半天,又看到薛覃歪在榻上,拿小幾上的點心吃了一身渣子,更是心頭火起,沒忍住狠踹了他一腳:“我不管這些,瓚兒既然想要晏家那個大的,我必定要幫他辦成。你可不許在旁邊嘰嘰歪歪,不然你就自己去和文平伯說,讓他趕緊把婚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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