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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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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薛鈺罵晏家,青鳳心裏是半點波瀾都沒有,但薛鈺一臉嫌棄地看著她,覺得他們薛家是香餑餑,那這種無恥行為青鳳必須是要打擊的。

她叉著腰,對著薛鈺的胸口狠狠一戳,力道大的對面立刻倒抽一口涼氣:“你個夯貨在說什麽屁話,誰說要嫁你們薛家了?晏薛兩家的婚事不成到底為什麽你心裏半點不知道?薛家有兒有女,是誰非要把親事栽到一個病人頭上的。現在你既然這麽說了,我就實話告訴你,你們這些破事跟我沒關系,我就是死也不會嫁到薛家的,所以你趕緊滾到一邊待著去,好狗還知道不擋路,人可別連狗不如”

薛鈺大怒,伸手就要對青鳳招呼,薛瑛見勢不妙趕緊上前來攔,沒想到青鳳比她動作更快,一腳就踹在了薛鈺的膝蓋上,薛鈺瞬間成了蝦米,抱著腿嗷嗷直叫,緩了好半天好半天才擡起頭來,這才也不多嘴多舌了,只惡狠狠地瞧著青鳳。

薛瑛嚇得動都不敢動,這倆人要是出了什麽事,第一個完蛋的就是她。幸虧有一道聲音把她拯救了,剛才一直坐在旁邊裝不存在的薛瓚咳嗽了一聲,從亭子裏慢騰騰地站了起來。

薛鈺本來在呲牙咧嘴,但見自己哥哥要走動,一撅一拐地過去扶他,薛瓚身子弱,穿的比一般人要厚實的多,走起路來比烏龜爬快多少,青鳳看見他比看見薛家另外兩個人還煩,一想到文平伯府把自己弄回來就是為了給這樣一個病鬼填坑,她的脾氣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晏姑娘,舍弟生性頑皮,一時說錯了話,我在這裏替他賠個不是,”薛瓚笑的溫和,只是聲音太虛,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你莫要生氣,我叫薛瑛送你回去吃酒吧。”

青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弟弟大放厥詞的時候他不出來說話,現在被打了倒是起死回生活過來了,看上去是在道歉,實際一句重話不肯對薛鈺說。

薛鈺是明著欺負人,他是暗地裏和稀泥,和的還很不走心,看上去更像是怕薛鈺再被打一頓,所以不得不出來說兩句。

“薛大郎君這話說的奇怪,你賠什麽不是呢?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你不過是他的哥哥而已,還能替他擔責嗎?這事我要告訴薛夫人,誰對誰錯,咱們去正經管事的人那裏慢慢辯吧!”

這話一出,別人還沒怎麽樣,薛瑛倒是第一個崩潰了,薛鈺再鬧得出格,那也是曹氏親子,能把他怎麽樣?罵幾句也就過去了。可她只是一個隔房的侄女,這事要是捅上去,最倒黴的就是她,母親回去一定會把她給活撕了。

薛瑛越想越害怕,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拽著青鳳胳膊,一邊掉眼淚,一邊連聲哀求:“好姐姐,你可不要告訴伯母,鈺堂哥一向說話不中聽,你別和他計較,咱們就當沒這回事行不行。”

青鳳十分冷淡地把胳膊抽了出來:“我憑什麽不和他計較,薛姑娘,你把我騙到這裏來見外男我還沒有說呢,你倒替他求上情了。”

薛瑛幾乎要被嚇瘋,晏大姑娘真要追究她的責任,那她還有什麽名聲可言?她一個女子,沒了名聲怕是只能遠遠嫁出定京,說不得二三十年都不得回家一趟。

她已經嚇暈了頭,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拉著青鳳的裙擺哭哭啼啼,哀求她不要把事情說出去,青鳳十分厭煩,拎著她領子想把她揪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要跪也不該是你跪,膝蓋骨這麽軟,怪不得別人說什麽就聽什麽。”

薛鈺聽了這話鼻孔朝天半句話不說,薛瑛撒潑打滾死活不起來,青鳳向來討厭這套逼人原諒的手段,便使了點力氣把薛瑛扒拉開,毫不猶豫扭頭就往回走。

“晏姑娘請留步,瓚在這裏給你賠禮了。”薛瓚在她背後提高了點聲音,薛鈺幾步竄了上來,一胳膊把她攔住:“你難道還讓我和我哥也給你跪了不成啊?見好就收吧,你還把我打了呢,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

青鳳擡起頭,對著薛鈺冷冷一笑:“反正怕被罰的又不是我,我幹嘛隨了你們的意呢?”

薛瓚挪了過來,給弟弟打了一個手勢,薛鈺氣哼哼退到他身後,幾個人鬧的這麽大,他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樣子:“晏姑娘又沒做錯什麽,當然不怕,我這兩個弟弟妹妹年紀小,不省心,我讓他們給姑娘賠不是,姑娘就放他們一馬,瑛堂妹再怎麽樣也是個女孩子,這樣的事怎麽好傳出去,我保證,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會招惹姑娘。”

他一邊說一邊給了薛鈺一個眼色,薛鈺不情不願地做了個揖,一句“我錯了”,連聲音裏都透著不甘,薛瑛倒是誠懇多了,她麻溜爬了起來,誠惶誠恐地看著青鳳:“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薛瓚見弟妹都道了歉,又對著青鳳笑了笑:“晏姑娘現在可滿意了嗎?咱們這些事總不至於真鬧到長輩面前去,難道年節裏真要都被罰一頓才好嗎?”

青鳳心裏煩的很,但薛瑛黏在她身上,整張臉都是快走二字的具象化,說到底,這次的事還是薛家兄弟惹出來的,薛瑛只能算個狗腿子,可告訴了曹氏,他倆有事沒事不知道,狗腿子肯定是要被打折了。

她不願意讓薛瑛替這兩人背了全鍋,只能冷笑一聲接受了薛瓚的說法:“薛大郎君既然這麽說了,那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只希望你以後好好管教弟妹,別再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而且您這身體也別讓二郎君天天操心什麽親事不親事的了,乖乖臥床靜養才是,就算您娶了媳婦,那不也是白耽誤人家嗎?”

薛瓚笑而不語,對著青鳳做了個揖,青鳳面無表情擡腿就走,薛瑛灰頭土臉地追在她屁股後頭。等她們兩個走遠了,薛鈺才一臉不忿地開口說道:“大哥倒是息事寧人,這樣囂張的小丫頭,讓她去告好了,我看晏夫人教訓不教訓她。”

“你又不是沒惹事,說的這麽理直氣壯,”薛瓚臉上懨懨的,但眼睛裏卻帶著笑,“我覺得她挺有意思的,比晏玉娥可愛多了。”

薛鈺大吃一驚,他瞪大眼睛,覺得自己哥哥是不是被剛才的事氣的腦子糊塗了:“大哥這是在說什麽,她和個潑婦有什麽區別,定京哪家小姐擡腳就踹人,你看看我的腿,現在還疼著呢。”

“她又活潑又機靈,不比那些身嬌體弱的小娘子好很多嗎?你看她打你的那一下。力道這麽足,一看身體就很好,這還不夠討人喜歡嗎?況且你剛才要對她動手,沒打過又不是人家的錯,有什麽好說的,”薛鈺瞧了弟弟一眼,見他滿臉不服氣,便止住了自己的讚美,“咱們走吧,我那裏有治跌打損傷的藥油,讓丫鬟給你抹一抹,別扳著臉了,你一個男兒郎,難道還真要和個小姑娘計較嗎?天這麽冷,咱們快回去吧。”

青鳳和薛瑛回去還是被訓了,因為她們回的實在太晚,曹氏一臉不高興,當著人對著薛瑛也半點不客氣:“你這是去哪了?出去找你的丫鬟都回來了,你還在哪個角落裏閑逛著呢?”

這實在不能怪青鳳,薛瑛之前又哭又鬧,臉上的妝容都花了,哪裏敢就這麽回去,只好偷偷摸摸回了自己屋,洗過臉重新上了妝才回來了。

“侄女帶著晏姑娘去暖湖邊上轉了轉,然後又請她到我屋裏坐了坐,”薛瑛低眉臊眼地站在曹氏身邊說道,“我們看了幾樣首飾,時間就耽擱了,沒想到讓伯母憂心,我在這裏給伯母告罪。”

曹氏眉頭皺的死緊,遞給薛瑛母親方氏一個不悅的眼神,方氏心裏一緊,立刻罵了起來:“真是個不省心的丫頭!你伯母想著你才叫你來陪客,你倒玩的忘乎所以了,像什麽樣子!回去就給我禁足抄女則,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青鳳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徐氏瞥了她一眼,然後對方式笑著說道:“好了,不是平平安安回來了嗎,何苦當著這麽多人面教訓孩子,女孩子家怎麽能不留臉面?薛姑娘既然是帶著我們玉姝去逛,也是盡了地主之誼,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就不必罰她了。”

曹氏聽徐氏開口求情,自然不好駁了她的面子,只能不冷不熱地笑了笑:“你呀就是嬌慣孩子,倒顯得我嚴厲了,瑛兒快過來,趕緊謝謝文平伯夫人替你說話才是。”

薛瑛行了一禮,灰溜溜地坐下了。一群人心不在焉地又看了兩出戲,徐氏便推脫身上乏累,帶著青鳳和晏玉娥告辭離開了。

只是她剛一出薛家大門,就對身後跟著的青鳳撂下一句“隨我來”。青鳳停頓了一下,然後跟著徐氏上了馬車。

晏玉娥睜大眼睛朝青鳳背影張望,本來她十分想打聽打聽青鳳跟著薛瑛到底幹什麽去了,但沒想到被母親先截了胡。她癟了癟嘴,只能依依不舍地自己上車了。

而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徐氏和青鳳對坐在馬車的兩側。青鳳百無聊賴的從車簾縫向外面張望,車輪子軲轆轆滾了好一會兒,徐氏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你和薛家那個丫頭……到底幹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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