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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與危險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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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與危險擦肩而過

這場天下矚目的赤郡城大戰, 渡過綿綿春雨之後,終於在三月初七真正打響了。

一大清早,天還黑著, 隆隆的戰鼓已經擂響, 位於壘水之東的隋州軍大營以及位於潁水西岸的郭黨盟軍大營八個營門全部大開,潮水般的騎兵步兵和輜重兵蜂擁而出, 在廣闊的營前列成黑壓壓的大軍隊列。

氣勢如虹, 戈戟如林。

而遠處位於鐵嶺群山之前和鐵水之側的赤郡城也已經秣兵厲馬, 準備迎戰多時了。

對應南軍百萬大軍,赤郡城一方的彭家韋家呂家都依然未曾畏懼,再三鼓舞的士氣非常昂揚,戰鼓也已經隆隆擂響等待迎戰了。

秦晉率戚時山楊昌平等大將快馬抵達中軍帥旗之下的時候,天將亮未亮,東邊的破曉晝光把遠處那個十六州最為龐大的城池映襯成一個蟄伏黑暗的龐然巨獸。

“籲——”

秦晉倏地勒停了戰馬,一扯馬韁, 大黑馬佇立在萬軍中央獵獵餓而飛的帥旗之下。

他抿著唇角,舉目往前方望去, 涼風颯颯掠過他泛著冷光的玄黑甲片和赤紅帥氅, 那龐然巨獸般的城池便無聲映入他的眼簾。

秦晉眼睛很利, 他把這座巨大城池的黑暗輪廓看得清清楚楚的。

此時夜與日的交匯, 而他和秦北燕之間的父子情誼,也已經走到了懸崖的邊緣。

沈青棲這些時日明裏暗裏的話,終究對秦晉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他看似沈默不多談,但這些時日他總是反反覆覆地想這個問題, 倘若彭、韋、呂三家真有投效了他的父皇,那麽他的父皇會想在這裏對付他?想要徹底滅殺了他?然後把隋州軍和他掌握的三州地盤都接到手裏嗎?

不得不說,秦晉反反覆覆地想, 最終的答案卻是,還真的非常有可能的。

每當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的情緒總是抑制不住在滑向谷底。過去種種如電光朝露,他以為過去了,他以為變輕了很多,但其實也不盡然。畢竟二十年了。過去二十年,如同一個燒紅的烙鐵,深深地把烙印炙燙在了他的心坎上,他的靈魂之上,讓他想忽略、想擺脫都很艱難。

他恨秦北燕,恨他無情的父親!但終歸是因為有愛有渴求,內心藏著深深的情感,他才能轉化為恨。

如果換了說旁人想來殺他,秦晉一點都不在意。只管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如果能把他給殺了是對方的能耐。

可是秦北燕不一樣。

他曾經是多麽眷戀著這個人,幾乎是跪在地上捧著心,去渴求他以一次的垂青,一次的褒獎。

他的童年和少年,如此的貧瘠,他是當時唯一的仰望和情感亮光。

到了今日今日,即便父子近乎翻臉的對峙,他死死捏著隋州軍不可能撒手,但秦晉還是無法欺騙自己,他面對這個人,情緒依然在劇烈起伏著。

即便這個人遠在宜州戰線八百裏之外,他這些日子想起對方,他心臟依然會一陣陣悶悶的,難受極了。

那,他的父親會想殺了他嗎?

漫漫長夜,秦晉無聲難眠,思緒卻不停在輪轉。

他遠沒有表面平靜,他不停地想,不停地問自己。

他最終的答案是,有機會的話,可能會的,並且可能性還很大。

哪怕他情感上其實不願意去想去承認。

可偏偏他又自虐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正如當初明明知道自己只有願意當個安逸王爺,他的父皇看在母親和程南他們的份上,肯定會默認給他一個一生富貴的。

可是他偏偏就是倔,就是滿腔的不甘心,他偏偏要掙紮出頭來,最終成為所有人側目仰望的對象。

他還想覆仇。

他今時今日,終於擁有了一定覆仇的資本了。

秦晉駐馬在帥旗之下,黑黝黝又露出一小片東方白晝的天幕之下,在千軍萬馬簇擁的中央,他看著遠方那個黑暗中的龐然大物的赤郡城。

他心裏如是想道:他不會後退的,他只會前進。他有他自己,他還有阿棲,他身後有如此多的人,他從來沒有想過後退半步,也不能後退半步!

如果一切是真的,彭氏三家真有投向那個人了,他的父親秦北燕真的想趁機滅殺自己的。

那就一刀兩斷好了!

他將和過去徹底做一個了結。

從此只有恨,不會再有愛和期待。

如果他再露出從前的掙紮和覆雜,那他將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來吧!

如果有暴風雨,請來得猛烈一些。

他這半生都在蹚渡風雨,他毫不畏懼的。

而且現在,他也不是一個人,他已經有了阿棲。

秦晉伸手摸了摸左胸口,這裏的鎧甲之下的中衣內袋,有著一個黃色的平安符。

是他告白那天,沈青棲在山上那個寺廟求的。她跪在佛前祈禱完了之後,摘下戴著的玉佩,自行換了四個平安符。兩個送給淩斐,說一個給淩斐,一個給孩子;另外一個送給了他,最後一個自己留著。

盼他們都平平安安。

有什麽內部矛盾,他們可以慢慢解決了,只要平安。

現在他們沒有矛盾了,他在練歌,唱好了她就會答應他和他在一起。

一切都在變好。

我不怕的。

秦晉咬緊牙關,他如此告訴自己。

大黑馬的鐵蹄之下,濕潤的土地已經堅實,暗與明交匯,天越來越亮了,直到水軍戰兵全部登上戰船,普通士兵已經能正常視物,旗兵飛馬而來,翻身在獵獵赤紅帥旗之下翻身跪倒,稟報,一切就緒。預定進攻的時辰也到了!

戰馬嘶鳴,戰船即將升帆,黑壓壓鋪陳原野之上的近乎百萬大軍,旌旗漫山遍野。

一縷金陽穿過雲層,灑在大地之上,秦晉毫不遲疑,“傖——”抽出王劍,斜指向天:“傳令!擂戰鼓——”

隆隆戰鼓的重聲陡然加急,在急到最緊的一霎,秦晉氣沈丹田,他厲喝:“將士們!進攻——”

令旗揮舞,喊殺聲陡然爆發,輜重步兵騎兵戰船隆隆往赤郡城方向狂沖而去。

……

這一場持續超過的一旬的赤郡城大戰在今天拉開帷幕,戰鼓雷鳴,騎兵沖刺,千帆競渡,步兵沖殺,把整個赤郡城和南邊的平原、大河都變成一片激戰和鮮血的海洋。

一開始,郭琇盟軍和隋州軍配合得還是可以的。

戰前,秦晉去信郭琇,雙方約定同攻,並且井水不犯河水,一切等拿下了赤郡城再說。

後面一句都是虛的,但無論如何,這個盟約都會等進城甚至滅了三世家的守城軍之後,才會把前面的盟約撕毀。

這是一場硬戰。

三世家聯軍也有四十餘萬之眾,非常悍勇,尤其是世守北境線的呂家範州軍,騎兵沖殺血腥遍地。限於場地,南軍百萬大軍無法全部壓上,在最開始的出城迎戰當中,南軍和赤郡城三世家守軍也殺得一度有來有回膠著不下。

但南軍終究有百萬大軍,車輪戰日夜不停,在第三天的午後,赤郡城三世家聯軍終於不敵,一輪火油彈急攻之後,後者火速開啟城門,趁著陣勢未被沖亂,敢死隊阻擋,大軍退入城中,旋即展開了城防攻守戰。

戰船大戰立即被推上了前頭。

赤郡城,一面沒城墻是礦山,礦山雖然挖得很漂亮,另一邊後懸崖的山體沒有動過,但由於山勢的原因,其左右都是迂回的丘陵和小山,修建城墻連接之後,這邊終究是更加容易被攻陷的,三百年前大景朝太祖也正是從這兩邊的矮山攻進赤郡城內的。

今天郭琇和秦晉也不例外。

鐵水大河戰船隆隆,不斷撞擊水門,而浮橋已經搭起,輜重不斷推上前來,步兵喊殺如山呼海嘯,城墻上不斷砸下大塊鐵礦石,不斷潑下滾水熱油,不斷砍翻攀登城梯而上的南軍兵士,屍體堆疊如山。

但終於,車輪戰了三天之後,這處城墻,徹底告破!

由點到面,半天之後,南面城墻也成功被攻破打開一個缺口。

南軍先後蜂擁而上。

硝煙中,郭琇大喜過望:“終於破了!”

要進入巷戰了。

帥旗之下,郭琇霍地側頭,遙望遠方簡王秦晉的赤紅王旗,他冷哼一聲:“區區二十來萬人,也敢和我相爭!”

他麾下,可是八十萬兵馬啊!

“擂鼓!沖鋒!上啊——”

南軍兩軍戰鼓同時擂響,巨大的鼓聲響徹天際,震得人心臟都在顫動,兩軍將士爆發出一聲海潮的大鳴,往城墻沖了上去。

……

並沒有花費很多時間,半天之後,赤郡城外城墻全線宣告全破,南軍兩軍徹底湧進赤郡城外城之中,之後迅速整軍,重新調整隊伍,整成一個個長條的列隊,各營部的將領和底下的校尉士官開始不斷的奔跑,不斷地再次告誡註意事宜。

沼氣戰要開始了!

三世家聯軍已經徹底退進中城和內城,在狼狽而急速地整軍中,一應和火油和明火相關的軍備此刻都全部不允許用了,裏裏外外,敵我雙方,皆是如此。

不管頂層的將領還是普通的兵卒,心弦都繃緊了起來。

彭羈韋信呂衡一身的血汙焦黑,他們喘息著,下令全軍熄滅明火之後,沼氣池的母池閥門已經開啟了,水壓作用之下,龐大的沼氣正無聲沿著古老的管道無聲輸送到預定好的十個巨大的火靈池之內。

內城中城都有,沼氣無色無味,誰也不知道哪個火靈池有沼氣,哪個沒有。

費密已經抵達赤郡城多時,他手裏拿著南軍兩軍的絕密進軍路徑圖,這火靈池該填充哪個,正是他親自圈定布置的。

這個跟了秦北燕征戰天下將近三十年的心腹僚臣,他左眼睛瞎了,帶著一個黑色的皮眼罩,看著很有些不好相與。但他這只眼睛,是當初南邊郝州苦戰被敵軍一箭射瞎的,這都是戰功,這都是當初艱苦南征北戰的痕跡。

“來了,來了,來得好啊!”

費密一身黑衣,穿戴褐色滾邊的三世家戰甲,他冷冷下令之後,面露淩厲之色:“郭琇,哼!還有那個小崽子,身為人子,竟敢和君父別苗頭!”甚至隱隱有競爭天下的趨勢,真是豈有此理啊,“這是在找死!!”

費密跟隨皇帝三十年,從千餘人馬一直走到今時今日,他完全能體會到皇帝的森然和憤怒。任何擋在他們一統南北面前的,都是在找死!

都去死吧!

……

有危險在無聲逼近著,而當事人事前完全不知道。

但好在,沼氣充盈滿了子池火靈池之後,是需要切斷母池閥門,而後釋放管道內沼氣的,不然的話,有整體全部炸毀並一直炸到礦山那邊的危險。

從展開攻城戰開始,隋州軍都是兵分兩路的。郭琇那邊兵馬多,更是兵分四路。郭琇那邊不提,目前沈青棲和秦晉卻是不在一起的。

南路攻城軍由戚時山和賀貞共同率領,高章、陳棠、沈青棲、百裏伊等人都是他們倆的副將。

由於沈青棲相對較熟悉這個沼氣,更被提為此戰南路軍的副將第一位,就和戚時山賀貞在一起。

而秦晉則帶著陳值、楊昌平、武絳、常洄靈等水陸二路的將領在西北邊攻打與山體相接的那處水門和城墻——也就是第率先攻破城墻的那個位置。

經過百萬大戰,隋州軍悍勇之名天下皆知,不但秦晉蜚聲天下,就連他麾下的戚時山楊昌平高章賀貞等人也成了當世的有名大將之一,已經是名聲赫赫,和昔年不盡相同了。

這一次大戰,隋州軍這邊也是三世家聯軍的重點對付對象,待遇一點都不必郭琇盟軍那邊差的。

中城城門被巨大的擂木轟開,甚至有一扇還來不及關閉,被他們追上卡住,三世家聯軍的兵馬在急忙後退著,重新按照上面的命令依托火靈池重新布防結下陣勢。

楊昌平賀貞沈青棲這邊已經重新整軍完成了,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各營部的校尉士官不斷奔跑,一再叮囑註意事項,很快收攏完畢,他們開始迅速挺進中城之中,追殺殘存的三世家聯軍亂兵。

沈青棲早就適應了戰事的節奏了,她這個人挺全才的,和當年的餘太守一樣,上馬能打仗,下馬能理政,有她在,真的給秦晉分擔了非常多的擔子。

現在她一身的硝煙和殘血,跟著賀貞的戰馬之後,帶著排成縱隊的大軍沖進了中城。

鐵郡城中城房舍鱗次櫛比,街巷星羅密布,大軍嚴格依照上峰指示,迅速穿過街巷,集結在一起不斷往前推進,不斷砍殺三世家的殘兵。

他們避無可避,會經過火靈池的。這些火靈池每一個長達十數裏,是按照八卦方位布置的,沒有任何進犯的軍隊可以避開它們。

現在的關鍵是,沼氣母池能填充的火靈池只有總數的六成,他們途徑的這一個個,究竟哪個有,哪個沒有?

秦晉沈青棲等人的事前的軍事會議一次接著一次,實話說,本來偵查和判斷得是很對的,先坤位,然後轉震位,坎水位擦而過,之後直奔丙火,就真的能一直殺上赤鐵礦,和秦晉的北路大軍匯合了。

這樣判斷是有依據的,坤位是最南方的城門前,這個城門是最堅固,箭樓非常高,兵士抵抗也最頑強,戚時山賀貞沈青棲他們多花費了不少戰力,城破後才轉移到這邊的方位進入中城的。

本來,彭羈韋信呂衡商議過後,這坤位的火靈池,也確實不在填充沼氣之列的。

秦晉沈青棲他們是判斷正確的。

而震位、坎水和丙火,則相對比較舊了,火靈池要麽建設得最早,偏小,要麽有其他不如意的地方,他們都是挑的中不溜丟的火靈池判斷為空池的。

還別說,真的,除了丙火之外,震位和坎水的火靈池本來確實不在彭羈韋信呂衡三人的計劃填充之內的。

沈青棲真的很用心,不但努力回憶原書秦越的劇情,在現實的力所能及之下,她也已經竭盡全力了。

但誰也萬萬沒想到,最後竟出了個細作。

沓沓行軍聲,不斷的兵刃交擊,既然進來了,就不要怕!戚時山賀貞率軍一路狂沖,追上了三世家了一個營部,開始了激烈的巷戰。

然就在幾乎把這個殘部全部殲滅之際,偵查兵突然發現不對了。

有兵士感到頭暈。

先前好好的,他們也沒有嗅到什麽味道,但在這條青石大街的左邊忽有不少兵士感覺微微暈眩和惡心。

——其實正在激戰當中,這小小不適按以往大家都會自行克服的,畢竟兩軍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都是想要勝利的。

但本部校尉和什長已經反覆強調了,一旦感覺到頭暈、惡心,反胃甚至暈厥這樣的癥狀,哪怕一點點,也有立即大喊上報。

那邊一排舊倉庫和民房的邊緣,突然先後有人大喊,說感覺有點點惡心和頭暈。

沈青棲心中一緊,這是坤位火靈池有沼氣了,她立即飛馬沖上去找楊昌平和賀貞,後者急忙下令,放棄追殺敵軍殘兵,立即往反方向整軍而去。

軍靴落地聲隆隆大響,楊昌平賀貞帶著麾下八萬兵馬迅速轉移,烏泱泱的大軍在這個巨大的鐵礦城池中迅速挪到另一邊。

一直到足夠遠離了,他們才重新看地圖,迅速調轉方向,回到他們原來定下的震位一帶。

但誰知道,剛抵達震位不久,剛才感覺不適的兵士們,又感覺異常了,並且有新的兵士覺得不舒服。

震位池填充了沼氣。

他們不得不再次轉移。

在這個泛著黑鐵色澤龐大的城池之中,在那些間中充滿了沼氣深藏地下的偌大火靈池之間,他們不斷地挪移著,越挪移心越慌。

“不對!不對啊!”

戚時山是個中年黑臉膛武將漢子,他突然大喝一聲:“我們不要再往前走了!放棄追敵!!快!我們快回到原來外城那個位置上——”

沈青棲的心也突突狂跳,這時候百裏伊也顧不上和她鬧別扭了,大喊道:“你待著這,我去收攏兵馬——”

這樣一路走過來,他們原本猜測,應該是他們對母池的存量判斷錯誤了,這個黑石礦的沼氣枯竭程度沒那麽嚴重。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們否定了,因為腐朽的北朝就像個篩子,南朝心存北征之念,這些年偵探北朝大陸的情報就沒停過,這赤郡城正是重點之一。

當初還沒有南朝北征,赤郡城這邊的世家和直管官員,都歌舞升平著呢。

探聽消息並不難,甚至有探子偽裝礦工幾年,去母池看過,沼氣確實是枯竭了不少了。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沼氣母池確實只能填充最多六成的火靈池,也就是十六個中的十個,甚至更少一點了。

沈青棲開了這個小掛是完全出乎了皇帝和費密那邊的預料的,所以他們才能逃脫生天。

他們不得不升起一個巨大的不妙猜測,賀貞咬著牙關:“難道我們進軍路徑洩露了——”

郭琇在進軍,他們也在冒險進軍,赤郡城太大物資儲備太豐富,他們不可能圍個兩三年來打這場仗的。

他們進攻了,然後就這樣了。

幸好有沈青棲,不然他們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整個南路大軍都是迅速收攏轉移,後軍轉前軍,那些微微頭暈惡心的兵士也狂奔起來。

戰馬之上,所有在附近的將領心中大震,百裏伊狂奔回來,失聲:“不可能吧?”

沈青棲心臟緊縮起來,不會吧,不會真的吧,那秦晉那邊怎麽辦?!

一說洩露機密,她幾乎是閃電般就想起皇帝秦北燕!因為皇帝秦北燕在第二部的原書後期,暴露出一個非常厲害的間諜營,叫“生旦營”。這是連刀馬營都不知道對方存在的另一個秘密組織。人不多,但全營都是為了配合那十幾個厲害細作而運行的。

當初靜妃給她和秦晉說的,那些年,也不知秦北燕私下做了什麽?改變了當初她爹殷居安對天下大勢的判斷,促成了南朝有機會北征。

那時候沈青棲就忍不住想,不是刀馬營的話,那就應該是這個生旦營了,是這個間諜組織,精心謀劃推動各處的結果吧?

當然,她只是猜測,原劇情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寫完了,這個沒得到證實的,只是她的猜想。

然而,就在一瞬,一說洩露,她馬上想到細作,閃電般就想到秦北燕!

剎那她心臟都在顫栗著,要是進軍線路圖洩露,那秦晉那邊怎麽辦啊?

他那邊猛攻水火這麽久,普通兵士會不會感覺不到這些輕微的頭暈惡心?

整個隋州軍的南路大軍都在迅速後撤,離開原來的進軍路線還不夠,一路往外城狂奔而去,甚至連隊形都散得亂七八糟。

郭琇那邊有兩路大軍就在他們附近,哨兵飛馬報訊,聽見隋州軍這樣,莫名其妙又不禁有些驚慌。

“他們做什麽?”

“不知道。”

“我們退不退?……”

然而再退已經晚了,在八萬兵馬狂沖而出往外城,甚至出現踩踏現象的之際,隋州軍南路大軍的尾巴勉強沖到中城城門附近,突然整個龐大的鐵郡城內的空氣有一瞬的死寂,緊接著,“轟隆——”“轟隆——”“轟隆隆隆——”

連續多聲的巨大爆炸響聲!一瞬間人都失了聰,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什麽也聽不見了,幽藍混著橘紅的十個大爆炸火團,瞬間呈蘑菇雲狀直沖上天!

慘叫聲,呼喊聲,血肉和殘肢像雨一樣,整個赤郡城血腥殘酷到了極點,十個火靈池轟然大炸。

沈青棲直接被沖擊波震下了馬,馬韁根本抓不穩,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和馬都被摔了一個大跤,磕得血流滿面的不少,濃郁的燃燒味道和焦灼的血腥味道瞬間充斥滿了整個赤郡城。

有人擡頭望去,這個景象簡直一眼萬年永生不忘。

沈青棲耳朵疼得難受,膝蓋可磕得劇痛,她翻滾在地,耳朵暫時失聰聽不見,但她一個咕嚕爬起來,立即直起身往西北方向望去。

那邊是秦晉和郭琇進軍的方向!

那邊的火靈池爆炸更加密集,費密放棄了東邊所有火靈池,西北幾乎全部都填充滿了沼氣,尤其是秦晉和郭琇大軍的進軍路徑。

那邊沖天的火焰,幾乎沒有空隙。

沈青棲一瞬間被驚惶情緒搠擊中了,她害怕極了,這一刻她什麽都沒想起來,想不起現代,想不起系統,更想不起什麽任務,她滿眼都是赤紅沖天火光,腦海裏都是那個高大堅毅執拗但待她極度溫柔的人影。

“秦晉!秦晉!秦晉——”

她嘶聲大喊,張嘴才發現喊不出聲音來,她跪在地上,捏緊拳頭,終於嘶喊出聲了,她的聲帶嘶啞得像充了血,惶惶大聲喊道。

有種天旋地轉地感覺。

她突然明白了秦晉那句,我不要你出事,否則寧願不覆仇,和你浪跡天涯而去。

她當時算是讓著他的,因為體恤他的心,但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到這種驚慌失措的惶然感了。

千萬不要!

秦晉,千萬不要出事啊!

頭一陣陣暈眩,嘴巴都嘗到血腥的味道,原來她流鼻血了,但沈青棲根本無知無覺,只一心祈求,他可千萬不要出事啊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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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麽麽噠~ 明天見啦親愛的們~[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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