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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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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兩人坐在溪邊的大石上, 這地方的水有股淡淡的鐵銹味道,不渴得厲害也沒人願意喝,於是就洗了幾把手臉就算了。

不遠處人聲說話聲, 高章百裏伊他們正在整隊, 人齊了,此地不宜久留, 不過整隊一時半會還沒這麽快, 兩人索性就多坐一會兒。

半上午的山風徐徐吹著, 入了春,寒意褪盡,種暖洋洋的感覺。

說完白笙的問題之後,沈青棲見他心裏有數,也就不管了,她低頭看了看水中兩人的倒影,一圈圈漣漪減小, 也越來越清晰。

她不禁笑了一下,想起前些天他畫了那兩個小人。沈青棲忽也來了些興致, 她抽出炭筆, 從懷裏囊袋取出一張繪圖剩下的白紙, 她寫寫畫畫, 在上面畫了兩個q版的小人。一個男孩伸手想拉,另一個女孩仰臉朝另一邊,可愛又傲嬌,不搭理男小人的樣子。

她畫得傳神多了, 兩人小人胖乎乎的,但眉眼神態都到位了,一看就知道畫的是他和她。

秦晉一看就笑了, 眉眼間砭骨的冷意不由如春雪般消融。

“這怎麽畫的?你教我吧!”

他方才那些不好的殘餘情緒一下子就去了,接過這張紙,歡喜地翻來覆去看,又央求她教教他。

其實最近兩人都非常忙碌,連就寢的時間經常對不上,要麽他通宵達旦或率軍離去不在,要麽就她忙碌工作,直接在值房那邊睡的。

不過大家都在為彼此的未來在努力著,這也沒什麽不對的。

但像今天這樣閑暇下來,挨著坐在溪邊小聲說話的時候,真的不多。

秦晉也有些害羞,那天被啜後他著迷般輕親過她一下,過後就不敢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開心,但最多就借機拉拉她的手,其他都沒敢做。

告白前,他是進攻理論的王者,但當她真的有所回應,他就露出真實的自己了。

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接觸過這樣事情,他知道一切男女敦倫的過程,但僅限於冰冷的學習和理論,但當這一切和心上人融匯在一起,不,應該說根本沒融匯,秦晉根本沒敢後者代入前者中。

兩人的衣著都是整齊的,這種祈求而獲得的小心式碰觸,就好像一個新世界。

秦晉是笨拙的,臉紅心跳的,充滿的愛的依戀和期待的。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開心過。

沈青棲真的是踏著風雨來拯救他的,不但拯救他的人,如今還拯救了他的心。

“吶,其實也很簡單,你有一點點基礎,開頭會容易點。這樣,開頭下筆重一點。先畫圓弧。頭身五官手腳比例是誇張些,但他們都是有規律的,這樣,這樣,一比二的比例就可以了。”

陽光穿過樹梢,星星斑駁灑在兩人身上,沈青棲有心哄他,拿起炭筆示範給他看,刷刷幾筆,又畫了個男小人,秦晉見了喜歡,立即就接了過去。

“這個給我。我回去試試。”

他趕緊接手,試了兩筆,然後小心折疊收好綿紙:“你會的真多。如果我畫不好,可以來問你嗎?”

他那雙漂亮的鳳眸沒有了冰冷和殺意,亮晶晶的全是笑,連眉梢眼角都是,整個人都是柔和喜悅的。

“當然可以啊,你來嘛。”

沈青棲把炭筆也給他了,托腮看著他小心收進布囊收好,然後又低頭小心把布囊塞進懷裏的內袋,她也微微笑了起來。

這人真好哄。

他一點都不記壞的,只記好的。

其實這個q版簡筆畫,是她中學學的,跟班上一個很有天賦的同學學的。那同學是男的,生得特別白凈清俊,她還曾有過好感呢。不過大家都知道,中學的好感不算什麽,高中畢業後就不聯系了。

這會兒,她身邊坐著個也很俊的秦晉,他歷事雖多,但其實還很年輕,才二十一歲。

在這個山風徐徐吹的溪畔,她好像突然找到了當年美好的感覺。

沈青棲瞄了秦晉一眼,見他眉目柔和,唇畔含笑,他回頭望一眼見後面整隊已經差不多,其實兩人該回去了,但他又舍不得這一刻恬靜的感覺。

昔日冷厲的眉眼,對她的時候一點都找不到。

讓沈青棲不禁想:其實對他生出好感很容易啊,畢竟他那麽優秀,又那麽喜歡她,兩人還有著同生共死多時的情誼。

兩人熟悉得很了。

不得不說,就算沒有愛情這一出,秦晉在她心裏都是很特別的。

而沈青棲現在也已經很確定,自己對他是有好感的。

好吧,等找個機會吧,她就告訴他。

沈青棲側頭瞄了正微笑收拾布囊的秦晉一眼,山風徐徐,綠樹長草山石小溪處處,他側顏端莊而俊美,在陽光下,他的鳳眸有一種動魄驚心的精致美麗。

她也不禁彎了彎唇。

“走吧!頭兒,阿棲——”

不遠處青崎揚聲喊,在外頭他不喊殿下,就用頭兒來代替。整隊完成,馬上可以走了。

郭琇那邊已經走了,他們也得抓緊時間啊。

秦晉連忙把炭筆也往懷裏一塞,按了按裏面的布囊,他站起身伸手,沈青棲直接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一拉,就起來了。

兩人趕緊起身回去了。

……

一路策馬回去,風塵仆仆,滿載而歸,緊接著就繼續備戰了。

這些就不提了。

秦晉很忙,但他稍微有一點閑暇,他就拿出那張紙和炭筆,描描畫畫。

第二天,他就畫了一幅新的,還給她。

沈青棲低頭一看,不禁笑了,是個男小人拉著女小人的手,很抱歉低頭的樣子,女小人臉沒撇一面了,她抱臂看中間,還是很高傲的樣子。

比不上她畫的漂亮,但可以看出非常用心。

沈青棲邊看邊笑,她提筆又畫了一張新的,女小人一拳打在男小人的臉上,男小人捂著臉,一臉震驚。

然後把信紙夾帶在軍備卷宗裏,送回給他。

秦晉接到急不迫待翻開,偌大的主帥行轅大書房裏,他低低笑著。

他馬上提筆,抽了張紙,畫了一個跪地哀求的樣子。

他一點都不在意面子,這種互相傳書的感覺真好。

就像阿棲有次說漏嘴,談戀愛的感覺。

秦晉第一次聽,卻奇異地get到了這三個字的意思。

他其實挺累的,最近高強度的備戰熬夜,連他都感覺有些疲憊,但此刻卻精神抖擻起來,抽出炭筆,想了想,小心地慢慢畫起來。

攻城的輜重備好了,全部檢修過了,沈青棲親自去驗收的;糧草也已經足備了,陳顯祖賀貞楊昌平帶著沈青棲等人親自去察看過了,並且在糧城忙碌了很長時間。

這樣的烽火愛情,其實挺不容易的,沈青棲既然發現自己對秦晉有了好感,她也不想再拖了。

在風塵仆仆回歸當天,她甩了甩馬鞭,小聲對秦晉說:“你不是在學唱山歌水歌嗎?等你學會了一首,唱給我聽。我就答應你了。”

答應什麽?

當然是答應和他正式在一起了。

當時正在濟安城的中央大街上,長街兩邊的打鐵鋪子和其他店鋪都大多關門撤走了,火燒過的黑痕處處,但中間一條青石板大道還是好的,沓沓清脆的馬蹄聲鼓點一般,兩人正飛馬返回衙門行轅。等回去後,緊接著又要各自忙碌去了。

春日微雨過後,金色的陽光撒了他們一身一頭,金戈鐵馬的聲音,兩人策馬過街。

秦晉聽力超好,她雖然聲音不大,但他卻聽得清晰極了,他懷裏甚至還揣著今早早早起床畫的男女小人兒。

但這一刻,他都忘了,狂喜湧上心頭。

“真的嗎?!”

他一下子勒停馬,黑雲長嘶一聲,嘚嘚停下,他勒著韁繩大黑馬沓沓躁動走動了幾個來回才停下。

沈青棲也勒停馬了,身後兩人各一大隊的親衛急忙也控停了馬。

馬嘶鳴,蹄聲沓沓,在這有點兵荒馬亂的大街上,她笑著大聲說:“對啊!是真的!”

秦晉本來想要笑,但又不可置信,唇將彎未彎,片刻,他終於露出了大大的笑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後面去了。

他呼哨一聲。

他第一次露出這麽孩子氣的樣子,還是在外面,秦晉勒馬圍著沈青棲走了足足三四圈,要不是理智控制,他真想大聲喊,天啊,今天他真的很很高興啊!

……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時間回溯到白笙差點被逮住了那一天。

跟著大部隊,一路疾馬趕回去大營,他心亂如麻,勉強撐著回到卞陰城,混在人群裏給郭琇交了差事,並得到了誇讚和一大堆的記功賞賜。

白笙用的假名是馮昌,確實是個郭琇陣營中的中層武將,並且在他多年的用心之下,還混成了郭珞的心腹之一。

這次他積攢功勳,又再度升了了一級,身邊的同袍都在恭賀他,他勉強撐住回應。

等回到自己的營房之後,他一下子就撐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怎麽辦?怎麽辦?”

近衛馮平是他真正的人,白笙用不著掩飾,關門後,他焦急來回踱步,死了,這次真的死了。

他人在外,但他父親當年是刀馬營的統領兼主教導,一直三年前才去世的,他從刀馬營轉到生旦營之後,對刀馬營的內事還是非常了解的。

他知道秦晉,更知道這是一個怎麽執著和心細如發天賦卓絕的人。

“該死的聞人祈!這次真的害死我了!!”

白笙急切害怕,都不禁有些落淚,他真的恨死聞人祁了!當初傳信傳得這麽十萬火急,他還以為有什麽非常重要的情報,結果竟然是這樣。

但白笙心裏卻也知道,既然秦晉知道了聞人祁,以秦晉的本事,他暴露只是早晚的事。

刀馬營大統領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坐上去的。

白笙想跑。

他想扔下一切直接跑路了,因為他擔心秦晉會直接給郭琇告密,那他就死定了。

白笙去收拾包袱,但才跑了兩步,他卻又停了下來,因為他想起他的老母親。

他的老母親和弟弟一家還在皇帝秦北燕那邊呢。

只要他私下逃跑,他娘和弟弟就死定了!

白笙涕淚交流,哭了一陣,沖到書桌邊,他飛快給秦北燕寫了一封密報,說明了這次遇見的事情。

“去吧,趕緊傳出去。”

白笙對馮平說:“你別回來了,躲一段時間,如果我沒出事,你再回來。”

“主子。”

“快走!”

馮平是個小人物,他自己發展出來的人,沒有家眷在南朝,是可以走的。白笙催促:“快,這封信必須傳回去。”

這樣,就算萬一,他的老母和弟弟也就不會出事了。

馮平一抹眼淚,深呼吸幾次,低著頭匆匆開門出去了。

營房裏徹底安靜下來了,只聽見外面長巷零星的行走說話就和巡邏聲。

白笙頹然坐在方桌邊,他其實很恨,恨自己當年為什麽跛腳還要硬擠進來,明明這個好一個借口,他完全可以脫離這些陰晦事情的!父親都勸他多次了,打過罵過,可他就是倔。

可他不來,他弟弟總要來的。

可或許他弟弟不會陷這麽深的位置裏。

他又恨,忍不住恨上了皇帝秦北燕,他一家人為陛下鞠躬盡瘁,他父親辛辛苦苦替甘王替陛下組建了刀馬營,甚至是死在崗位上的,他爹一生都沒能回過多少次家。

為什麽不能看在父親的面上,饒過他一家人?

白笙很清楚,只要他跑,他家人肯定會被連累,沒有被寬恕的可能的。

他真的恨自己啊!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附近的營房都吹滅了蠟燭了,白笙也胡亂吹滅燈,在桌邊枯坐著。

然就在半夜的時候,外面突然一陣騷動,衣袂飛掠的破空聲,軍靴落地的大隊人馬疾奔的聲音,七八個方向,從遠而近,飛快往這邊沖過來。

明明離得還不近,附近都被驚醒了,嘈雜聲頓起,白笙卻心中猝然一凜,他幾乎是馬上,一絲僥幸心理都沒有了,立即起身推開後窗,翻窗往外一躍飛掠沖了出去。

“哎,這,這不是馮昌?!去哪裏——”

“餵,餵餵!”

“將軍,馮將軍——”

喊聲此起彼伏,很多人一下子就懵了,但那些飛奔而來的死士、近衛高手和軍靴落地的急促聲,目標卻非常清晰,他們立即調轉方向,往白笙逃跑的方位,飛奔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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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麽麽噠!明天見啦親愛的們~~[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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