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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寶貝 “滾!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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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寶貝 “滾!給老子滾——”……

白春枝到家比往常做飯的點兒要晚些,家裏沒人在。

估計蕭遠山今天也不會趕中午的時候回來,那就只有她和老爺子在,白春枝打算簡單炒盤野菜,剛剛清清腸胃。

正愁要不要再加個湯時,老爺子也踩著飯點兒回來了,還給她帶了兩個野鴨蛋,正好白春枝看院門口的染漿葉能摘了,打個蛋湯好了。

吃過午飯,白春枝繼續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春枝吶,你出來一下。”

正在和冬天的大棉被作戰的白春枝,忽然聽到沒午睡的老爺子在喊她,忙放下被子出去。

“怎麽了,阿公?”

“快來!”見白春枝出來了,老爺子忙招手讓她到八仙桌這邊,“來,這個你收著。”

白春枝走近了才看到老爺子手上還多了個小巧的盒子。

“什麽呀?”

黑色的木盒看著就有些年頭了,白春枝怕裏頭的東西太貴重,有點不敢收。

“拿著!”

見白春枝楞著不動,老爺子語氣不免有重了,他可不喜歡搞些假模假樣的面子戲,既然拿出來了,就說明他是真心想給的。

“……”

看突然被塞到手裏的盒子,白春枝不自覺掂量了一下,還不輕了,再擡頭對上老爺子不容拒絕的眼神,她想說的話又被噎回去了。

不過她也有些好奇,這裏面都是些什麽?

老爺子沒賣關子,看孫媳婦收下了,示意白春枝打開看看,然後慢慢講起了這些東西的來歷。

原來,這些可都老爺子大半輩子攢下的寶貝了。

老爺子當年雖是一路要著飯過來的,但他能夠活命的本事就從來沒丟掉過。

在這座山的護佑下,不說多如魚得水,荒年田地裏什麽都沒有,大夥兒沒辦法一個個的都往山上逃,挖樹根啃樹皮,老爺子那時可是帶大家朝深山走的領頭羊。

何況,還有後面那十年。

老爺子從來就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你看看,應該是值些錢的。”

人在快要餓死的時候,這些身外之物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老爺子能跑山裏打獵物,那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自然是不能白送了,他也沒細看,通常是別人給什麽他拿什麽。

這麽些年,慢慢也攢了不老少了。

一開始大家都是為了活命,老爺子總不能看著人在他面前餓死,後面則是為了給蕭遠山娶媳婦,沒想到,那小子也沒用上,這不就留給他曾孫了麽!

老爺子不太懂這些,估摸著一盒子的老物件,就算是破銅爛鐵也該值幾個錢吧?

白春枝卻是能認得幾分的,老話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木盒裏的耳環戒指是金的銀的都有,還有就是玉扳指、平安扣什麽的,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

“……”

白春枝粗粗看了一下,哪怕這裏有一半是假的,那還有另一半了。

真是了不得了,老爺子手上居然還有這麽些好東西,不怪她聽白母念叨過,猜蕭家肯定是有些家底的。

原來都在這兒了。

“阿公,這——”

深吸了一口氣,白春枝還是不敢做主先收了,將木盒推給老爺子,讓他等蕭遠山回來再說。

“嘿,你這孩子!”

見盒子轉眼又回到了自己手上,老爺子立馬要吹胡子瞪眼了,沒想到他這寶貝還有送不出去的時候。

“給你,你就拿著,哪兒那麽多想法,臭小子回來了你也不用跟他講。”

瞧著白春枝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樣,老爺子也緩了緩語氣。

“別怕,現在日子寬松了,沒人查這些東西,拿出來也沒事兒。”

主要老爺子還是擔心他們要搬到鎮上以後,雖說他相信自家孫子的能力,總不會讓一家子餓死,但多些錢財傍身,人都要有底氣些,腰桿也能挺得直點兒。

道理白春枝都懂的,可她聽完後,還是連連搖頭。

“誒,我這東西還燙手不成?”老爺子一看跟孫媳婦說不通,又有些急了,“家裏的這些,以後還不都是你們的?”

老爺子昨晚上沒說,今天單獨拿給孫媳婦,不是沒想起來,他考慮的是,這個家還是得白春枝來當,過日子嘛,總得精打細算才行,免得一股腦兒的讓孫子謔謔完了。

“你不要,那也是留給我末兒的,你先保管到。”

“……”瞧老爺子又提了孩子,白春枝不禁有些好笑,但想想還是推了推,“那您先收起來,等孩子出生了,您這個做太公的,再親手好了。”

白春枝來這兒以後,還沒怎麽去鎮上逛過,頂多是趕趕集市,添置些日用品,市面上金價多少,她也不太清楚,但老爺子一下子拿出滿滿一盒來,就不可能是小數目。

那她哪兒敢接啊,都不曉得往哪兒藏好。

見孫媳婦這麽說了,老爺子也不再勉強白春枝收下了,抱著他的“燙手山芋”回了屋。

蕭遠山是傍晚才回來的,還拎了兩根排骨,白春枝先跟他講了她二哥一會兒要過來,老爺子那一盒子寶貝,暫時沒說。

“家裏有事嗎?地裏忙不來?”

“不是。”白春枝搖搖頭,就每家那點自留地,白家那麽多人哪兒用得著蕭遠山去幫忙了,“二哥打算去外面打工,可能心裏沒底想問問你外面的情況吧?”

“怎麽這個點兒想去了?”

外出打工怎麽回事,蕭遠山是有專門了解過的,也是跟近來的政策有關,響應國家號召,南下務工搞經濟建設。

但人家有意願的,大多翻年就去了,這個時候怕是有些晚了,不大好找人結伴一起。

白春枝不太清楚這些,她聽說這事還是先前廣播有提到,沒想到還真有人那麽積極了,看來她二哥先來找夫君問問是對的。

蕭遠山時常往鎮上跑的,偶爾還會去趟縣上,市裏也去過那麽一兩次,得到的信息總歸比他們一直待在村裏的人多些。

天才擦黑,白春枝他們剛吃好飯,她二哥二嫂就來了,還帶了小毛一起。

收拾完桌子,白春枝想他們夫妻倆都來了,估計為這事兒也挺上火的,倒水時專門給倆人的碗裏放了兩朵她去年曬的菊花。

“哎喲,小毛毛,你可不能碰呀,燙手手哦!”

菊花黃白的鮮亮顏色一下子吸引了小毛毛,白春枝眼看她二嫂要抱不住企圖爬到桌上的孩子,趕緊給接走了。

“哇啊啊——”

遠離了花花,小毛毛不滿的叫了起來。

白春枝在五鬥櫃的罐子裏取了一顆大白兔,這還是蕭遠山在縣上的百貨大樓買的,將小毛毛哄好了,她才跟著坐在邊上聽他們聊。

白二哥其實也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了,他打聽了不少,連他們隔壁大隊的人是去的哪個工地都打聽了,還留了個電話。

只是他本人確實沒出過遠門,火車都沒坐過,在哪兒買票也不知道,還有就是怕被騙了。

這點確實,沒出去過的人,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擔憂,也是人之常情。

蕭遠山點點頭,怎麽坐車再轉車這些都好說,只提醒白二哥要走的話,記得提前去買火車票,剩下的,就是講講他在外省商人哪兒聽來的各種消息了,至於想不被騙,那就一定要謹記——

“天上不會掉餡餅。”

“還有一個,出門在外不要輕信旁人,這人也包括你的老鄉,有的人可能就是專門騙熟人。”

蕭遠山補充完這句,白春枝看她二嫂臉色又都白了一分,這怕是要打退堂鼓了。

“我就是去打工賺錢,肯定不會亂信其他的。”

白二哥倒是比較堅定的,本來他對打工只有些模糊的概念,聽妹夫說完,也沒那麽茫然了,反而還挺有信心了。

蕭遠山看白二哥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笑,這心態也行,最後給了點他自己的經驗,出門在外,一定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多思考。

“好!我記住了!”

白二哥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對這個妹夫一直挺信服的,眼下更是,覺得蕭遠山不愧是當初敢單槍匹馬跑市裏買化肥的人。

送走白二哥一家,白春枝跟蕭遠山在竈房燒水,順便把老爺子的寶貝說了說。

“……老爺子居然還藏著這麽一手。”

蕭遠山失笑地搖搖頭,完全沒想到啊。

他翻了翻記憶也只記起,前幾年家裏要賣下這頭老黃牛時,競爭的只有大隊支書家,說明,村裏其實都不富裕,但老爺子有護林的滿公分,又會打獵,也就沒多想了。

現在看來,有那一盒子寶貝的老爺子,確實是有底氣。

“那明早你跟我一起去鎮上吧?”

“明天?”

白春枝有些奇怪地擡頭,不是說還沒有準備好麽?

“嗯。”蕭遠山將熱水舀出來,重新添了些才解釋道,“我今天去了趟打家具的張師傅家,他那邊有兩套上好的成品,我本來想再瞧瞧,幹脆明天就給定下好了,你也來看看還差什麽?”

“那行,早些搬過去也好,村裏廣播又在說了,就是不知道這個雨什麽時候下下來。”

白春枝撤了火,想了想覺得也是,既然定了那就盡早行動起來,不然心頭一直掛著這個事,搬走了也安心。

老天的事,他們管不著,老爺子的寶貝,蕭遠山卻準備去問問了。

“你小子想幹嘛?”

老爺子正準備泡腳了,孫媳婦弄的這艾葉,他從冬天泡到夏天,每晚都睡得好,哪天不泡還不習慣了,見蕭遠山進來倒完熱水還杵在那兒,總不能是來給他洗腳的吧?

不過瞥一眼這小子的神情,老爺子心念一轉,哪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頓時看蕭遠山眼不是眼的。

自打臭小子結了婚之後,反而是沒以前沈穩了,跟他媳婦兒說笑就算了,還把玩笑開到他這老頭子身上,只是老爺子嘴上說的嫌棄,心裏其實挺受用了。

他從沒隱瞞蕭遠山是他撿到的孩子。

畢竟他不說,小屁孩兒大了懂得多了也會問他要父母,他上哪兒去找,且這村裏又從來不缺嘴碎的人。

所以,老爺子坦坦蕩蕩,沒必要瞞著什麽。

現在老爺子的感受就是跟孩子更親近了,而不僅僅只是那點相依為命的緣分。

但蕭遠山接下來一句話,讓老爺子覺得,這親情,不要也罷。

“滾!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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